想到可能出现的人，他一下来了精神，睁开了眼睛挥挥手：“快快有请！”
刚走进客厅，就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向狂傲的东方凡，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果然是你呀！冷兄弟，不错，还记得我东方凡哪！”
两只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紧紧地，中间藏了太多不能言表的东西。
熊熊燃烧的战火，动荡不安的战局，国家与民族的危亡，让久别重逢人，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紧握的手中，只怕除了感慨，还有壮志未酬的遗憾吧。无论是在战场上直面敌人的，还是在敌占区与敌人面对周旋的。
“冷兄弟这些年都跑到哪儿去了？李傲霜是不是也和你在一起？你们还好吗？”
方晓天不觉苦笑了一下。
看来东方凡并不知道当日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他和傲霜一起不见了，便想当然地以为两个人在一起。
“怎么？你们不在一起吗？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回上海吗？”
东方凡这才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怪不得青龙会的人个个都讳莫如深，避而不谈这个话题。提起冷烨来都是一脸的不忿。原来他以为是因为他拐走了他们的帮主，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
李傲霜和冷烨，发生过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她也回来了，应该是回李府去了。”晓天看到东方凡那幅“我就知道”的表情，忍不住泼他冷水：“可是，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只怕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我。”
“为什么？”东方凡眼睛一转，突然像是恍然大悟：“莫非你做了什么事，让她误会你？还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越想越有可能，也越说越兴奋起来：“对的，一定是这样的。怪不得你当初托付我照顾她。一定是你自觉对不起她，才这么做的！说说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气你，以至于不想见你？”
说着说着挑起了眉，满脸暧昧地看着晓天，显然意有所指。
晓天不觉黯然失笑，虽然事情不像东方凡想得那样，可是却也有些沾边，现在他没有心情解释这些。
“我这次来，就是来讨回那个承诺的，不知道东方老大还能不能兑现？”
那个承诺吗？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保护她的生命！”
“好，如果她真得需要的话，我会的。”
几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里，两个男人之间有了一个不为外人所知交托与诺言，托付的却是一个深深搅动他们内心深处的女子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她有危险？”看到晓天点头默认，东方凡桀骜不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的忧色。
他就知道，李傲霜多年不见，突然出现在上海，只怕不会是兴致所至，突发奇想地来看望他们。只怕她是另有所图，而且所图甚大。而不管是何原因，冷烨是知道事情的危险和难办的。
而目前最大的危险，能够威胁傲霜生命的，只怕只可能是日本人。
她这次要做的事情，莫非是针对日本人的？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想，她不会不知道冯元和日本人的关系吧？”
“冯元不会是真的投靠了日本人吗？”他一直有点不太相信报纸上的话。可是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东方凡背着手，在厅里踱着步，慢慢地理清了思绪：“投靠倒也未必，恐怕他只是不想青龙会在他的手里毁于一旦，才和日本人勉力周旋的，只怕虚于委蛇的成分多些。”
就算是他变了节，对傲霜还是不会下手的。否则的话，他就不会那么尽心地照顾傲霜留下的那一位姑娘和小孩子了。
“可是如果傲霜让他和日本人对着干，偷运禁药，他也会帮忙吗？”
虽然收购那些药品，用东方凡的势力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可是如果想把那一批药品偷偷的运出去，甚至打通一条可以长期运送的通道，就必须是掌管商运的商会领袖，而且最好能够取得日本人信任。
这也许就是傲霜先去了李府，先面对敌友未分的冯元吧。
“偷运禁药？”
这四个字让东方凡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不敢致信地看着晓天。
天哪，那个女子为什么就不能做一点难度小点的事情？战争年代，药品本来就奇缺，更不要说为了打击那些抗日的队伍，让他们在缺医少药中慢慢消亡，日本人更采取了禁药令，尤其是对治疗伤痛的消炎药，止血药，纱布等等，采取了非常严格的管理措施。
抗日的队伍？莫非他们是……？
他一下回过身去，抓住了晓天，炯炯的目光闪烁着惊奇和喜悦。
晓天默默地点点头：“东方兄，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姓方，叫方晓天。如果你能想起什么，就能知道傲霜为什么不想见我。”
方？这个姓好耳熟，一定听说过，好像这个姓和李傲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方…方盾？火龙帮的背后老板？被傲霜夺了财产，灭了帮派，夺了性命的那个人？
难道说，眼前的冷烨——方晓天，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第九节 一探虚实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不平之事在江湖，国难已当头，江湖儿女拔剑出，挥剑而去，砍下敌虏头，祭拜我先人。付平生之所学，弃平生之所有，护卫家与国。
虽然东方凡对方家和李家的事情很是好奇，可是方晓天除了承认自己和方盾是叔侄，自己和傲霜是自小就认识的，别的却不肯多说了。
“莫非，当初你接近她，是为了复仇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又……处处护着她？”还爱上了她！
东方凡感到有些奇怪，可是看到晓天的样子，不再问下去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谁又能免俗？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明知无望，可是一听到她就在同一个城市，还是忍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想要见她一面。
“日本人想要逼我就范，现在对我的举动都十分的注意。这件事，还真的要拉冯元下水的。虽然他现在和我保持着距离，可我想他还不会一下子就死心塌地跟了日本人。不如我先约他见面，试探他一下。也好知道傲霜的情形。”
如果傲霜真地去了李府，只怕冯元的问题就不得不面对了。即使他们不下手，只怕傲霜也不会把冯元晾在一边的。
晓天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了：“这样也好。只是，我还是先不要露面的好。”
东方凡和冯元的见面不像预想的那样平静无波，两人的约见是在一家酒店的包厢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现任和上任两位商会会长要在这里相约见面，记者得到了消息，十几个人围堵在大厅里，纷纷要求采访相见的内容。
一进大厅，便被一拥而上的记者围堵，冯元一下子白了脸。
看到人群后怡然自得的东方凡，对他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便自顾自地走进包厢去了，他气的牙痒痒，可是又无可奈何。
“冯会长，请你说说……”
“冯会长，这次的会面……”十几个人一起说话，如果你能够分辨再一一作答的话，那就不是凡人了。可是好像没人想他做个凡人，都大声地抢着提问。
如果现在是傲霜在这个位子上，只怕这些蝗虫一样的记者，根本就不敢这么放肆吧。
想到傲霜，他突然有了主意。东方凡，你就等着这些人去烦你吧！“你们是想知道，这次我和东方先生见面要谈什么的事情吗？”
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让噪杂的声音安静下来。
“可惜啊，这一次是东方先生约我的，我也不知他到底要谈什么，所以无法回答各位。只有请各位等会谈结束，去向东方先生请教了！”
听了他的话，众人都面面相觑，眼睁睁地看着冯元走进了包厢。
任他们再大胆，也没人敢轻易地向那个神秘的包厢踏出一步的。更不用说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打手站在包厢门口。
“对于这次历史性的会见，请问你有什么看法？”东方凡捏着嗓子，学着记者的口音问刚进门的冯元。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历史性的会见？那些记者可真能乱用词语！”
“老大，笑够没有？”冯元的神色与其说是恼羞成怒，不如说是有些无奈地抱怨着：“如果笑够了的话，可以说这次约我见面的真正目的了！”
随便聊聊？他才不信那个手下带来的鬼话呢！如果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东方凡才懒得劳动大驾，亲自来见他。
东方凡颜色一正，索性开门见山：“李傲霜回来了吧？”
冯元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下子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否该如实回答。
“别告诉我你还没见到她？！”东方凡半真半假，语带挑衅，一下让冯元缓过劲来。
“莫非你长了千里眼吗？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这时，周围的人都已退了出去，宽阔的包厢里只有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东方凡闲闲地点上了一支烟斗，透过渺渺的青烟看着冯元有些僵硬的脸庞。
冯元却不去看他，径自从桌上的酒瓶中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浅酌慢饮。
“她还好吗？”
一句轻轻的问话，带着太多的关切，和无法压抑的情怀，让冯元陡然停住了杯子，不自觉地竖起了樊篱。
“她好不好，不劳您挂怀！”
“你以为，她会成为你的吗？”
在他的眼中，冯元固然血气方刚，也只是个不成熟的猎手。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可以努力争取的，什么是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应该远远避开，不要去碰触的。
“你以为自己能够留得住她吗？”
像被一根长长的针，只扎到了心里，东方凡无情的话语刺得冯元差点跳了起来。他紧咬着下唇，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免太过失态。
“我自知没有这个能耐，那又如何？”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恢复了镇定，一点笑意浮上了脸庞，“难道说，你就留得住她？只怕大名鼎鼎的东方老大，也未必做得到吧！”
东方凡也不说话，犹自吞云吐雾，出神地看着烟圈，在空中成型，散开，淡去。少有的严肃让他显得有些不同。
冯元也不再说话，低着头饮着杯中酒，像是在沉思什么。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你说的对，我也做不到。你和我，我们都不是她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