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姐,是你呀!我就所(说),天哥才不会随便跟女孩子玩呢!”年幼一点的女孩,是晓天同父异母的妹妹,方晓虹,正在换牙的她说话有点漏风。
“为什么她就不是随便了?”
“雪姐姐就不是随便!雪姐姐是我的好朋友!”夏天的时候,正是因为雪姐姐的求情,哥哥才同意带她一起玩的,在她的内心里,雪姐姐已经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姐姐了。
“雪姐姐今天好漂亮,像个画上的仙女!”小小的她,没有什么形容词,自觉得,仙女是最好的夸奖了。谁知,这一下点燃了前一个少女的怒火。
“天哥!你说呀,到底我和她谁更漂亮?你快说呀!”她的丹凤眼已经吊到额头了,原本可爱喜人的长相,显得有些狰狞。
“琼表妹,你这样会叫人家笑话的!”方晓天明智地不予回答。又无奈地只叹气。
“如果你多笑笑,一定会很漂亮的!”雪儿宽容地笑着说。妈妈常说,人都爱被夸奖的。刚才自己被方家兄妹夸奖,自己就很高兴,这个琼表妹可能就是没人夸奖她,才这么凶吧。
“琼表妹”鼻孔朝天哼了一下,丹凤眼总算放平了一点。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下回大家就是朋友了。”方晓天趁机打圆场。一手拉着一个,介绍道:“这是李雪儿;这是沈琼,我表妹。以后大家认识了,做个好朋友。”
“雪儿姐姐是我们这里的女诸葛,她好聪明的,连天哥都不是她的对手!”
晓虹的夸奖,叫沈琼刚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翻江倒海起来。她知道自己没有方晓天聪明。现在晓虹这样讲,分明是说那个雪儿比自己聪明。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怎忍得下一个事事比自己强一头的女孩站在面前!
她盯着方晓天拉着雪儿的那只手,咬着牙说:“今天你们俩是存心要气我的!是吗?你干什么老拉着她的手!?”
她猛地一下抽出自己的手,一伸手打掉了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转身跑了。
方晓天气得瞪了妹妹一眼:“你不多嘴,会变成哑巴啊!?”后者不服气的瞪回去。
“她为什么生气呀?她好象很不喜欢我,我好像没惹她吧?”雪儿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琼表妹,她太嚣张了。
“别管她,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你是存心的,对不对?”方晓天看着妹妹,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妹妹也会耍诡计了。
晓虹缩了一下脖子,躲到了雪儿的身后:“她肯定去告状了,你还是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应付吧!”
“告状?该是你担心的吧?”雪儿有点奇怪了。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晓虹在气那个琼表妹,虽然,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生气。
“你不知道,光是天哥拉你的手,夸奖你漂亮,就够他喝一壶的!”
“为什么?”雪儿的眼睛瞪得很大。有什么自己不明白的原因吗?
“那是因为……”
“方晓虹!你不说话不会变哑巴的!”晓天对妹妹大叫了一声,脸红得像是熟了的苹果。
“好好,我不说,那你一定要保证我没事?”抓住了哥哥的软肋,晓虹不失时机地要挟。
“好了,你没事,行了吧!”
雪儿看着打哑谜的兄妹俩,感到莫明其妙。
“我要去找我父母了,再见!”
“不如我陪你去吧!”方晓天直觉地不想和她分别。
“那…谢谢你了。”多个人壮胆,真的比自己一个人走好很多。
“我也去!”方晓虹不甘寂寞地插嘴。
“小尾巴,不要你跟着,快回去吧!小心你娘找你!”
“我偏去!”晓虹来了犟劲,仰着下巴冲哥哥叫道。
“就不带你去!”雪儿看着两人不知干该向着谁好。突然,一声熟悉的断喝打断了兄妹俩的争执。
“都不许去!”
三个小孩回头一看,不知何时,一大群人围到了他们的身边,不是别人,正是方家的观灯队伍,琼表妹也在其中。刚才断喝的正是方家的大老爷方盾。
“小孩子送小孩子,不是连你们都会丢掉的吗?”对孩子们来说,相对于方盾的严肃,方剑的脸和蔼许多。
“那雪儿姐姐找不到她的父母,该怎么办?”晓虹看到哥哥不出声,只好自己问了。
“没关系,交给我吧!”方剑拍拍她的头,转向雪儿:“你就是张凤……李文博的女儿吗?”
雪儿点点头,心里不太喜欢这个笑嘻嘻的叔叔,求助地看看晓天。
“二伯,我会送她回去的,保证不会弄丢自己的。”一直沉默的晓天突然插嘴,一手保护地拉着雪儿。
“方晓天!你…你又拉她的手了!姑妈,你看吗!”沈琼气得摇着方家大太太的胳膊撒娇。
“晓天,好好照顾你的琼表妹,二伯会送这小姑娘回去的!”方剑挑高了眉毛,用十二分的认真态度对之下令,态度之严肃,让旁边的人以为错认了他——这是那个从来没有一点正经表情的方家的二老爷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拉起满脸惊愕的雪儿,丢下失神的众人,消失在人群中。
方盾望着弟弟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这件事,到底要怎样了局?
山雨欲来风满楼,凡人难阻风和雨!
人是不能有贪心的,尤其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你有了贪心,就会妄顾自己的良心,做出许多……
坐在黑暗中的李文博,突然又想起来被关押在方府的最后一夜,隔着墙听到的一幕来。
“老二,你拿什么保证:李夫人不知道李文博通匪的事?今天你已经逾矩了一次,拦住了他们,不让他们对李家搜查,还不让他们带走她们母子去求证,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可是,下回怎么办?他们说只有你出面,他们才肯网开一面的。”
“求求方老爷,救救我们母子!”
“可是,……我也是爱莫能助呀!”
“大哥!难道连方家的骨肉里也不救吗?”
“方家的骨肉?你说清楚了!你要我救那个方家的骨肉?”
记得他听到这里,整颗心就突然提了起来,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样。方剑为什么要救自己的妻与子?难道,他想说的是…?
“……竹儿,他是我的儿子!”
“真是这样吗?还是你为了让我出手才这样说的?你怎么说?”后一句,像是对一旁的女子所问。
“我…我”
“竹儿到底是不是方家的孩子?”
“凤芝,你快对大哥说啊!”
“是,…是的。”最后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是方剑的那声亲热的“凤芝”,让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自己的妻子到底回答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心中的答案终于变得清晰了。自己一直以为没有什么可以为外人窥伺的,却忘了,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而这个妻子还不安于室!
“啊!”他只觉得一股腥甜之味,冲上了喉头,他张嘴一吐,一股鲜红的血冲口而出。他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他当时并没看见,当时有两双脚来到了他的跟前,得意地一哼,便转身走了。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气力都燃尽了。
如果是她出卖了自己,那,自己还有命在吗?明心和自己的关系如何之好,以至于明心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她都无不深知,她的每一句证词,都足以制自己于死地!
这,也许正是方家能够胆大妄为,肆意抓他的缘由吧。
第五节 沦落红颜
“什么,他死了?”
阴暗的房间里,看不清说话者的身影,可是那声音依稀仿佛是那么的熟悉。
“确实是死了,好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路上都在咳血。”
“那他说过了没有,那个人在哪里?”
“没有,我们搜查了他的遗物,连他给女儿的信里,也没提到那个人,看来他果真是不知道。”其实,他们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说与没说,他们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可不能让老大知道。
“那个小的怎么办?是不是要继续跟踪?”
“不用了。”黑影沉吟了半响,低声地说道,象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其实这里并没有其他的人,不用怕被别人偷听了去。他也许怕的是被鬼神听见了,遭报应吧!只是报应不是来自天上的,而是来自于人间。与其去敬畏鬼神,不如,少做一点伤天害理的事情!
“传令下去,把那个小的处置了吧。”
“你是说…?”
“留她一条命吧,但要让她永远不能有翻身的机会!”
“是!小的明白了!”这些有钱人可够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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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清洌中带着一点田野的香气,朝霞像是恋人们染红的双颊,太阳懒懒地探出了云层,一点点地把光和热洒向人间,昨夜的寒冷倒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的人们像是初生的婴孩,有着重新开始的冲动。
可是福隆客店门口传来的喧闹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早晨,让人们又回到了现实中来。彼此看看,还是昨日的样子,不觉都有些泄气的模样。
“救命呀!老板打人了!打死人了!!”一个清脆的童声,有点嘶哑地叫着,声音里的愤怒多于惧怕。
“别叫了,小姑奶奶!我哪有打你呀!”瘦猴似的老板愁着一张脸,看看渐渐聚集来的人们,声音又放软了一点, “要不你先进店里来再说!”
“我才不要进你的黑店呢!万一再被你卖了,我找谁评理去!”小姑娘不依不饶,打定了主意,要让他给个说法的。
“老张,你什么时候做起人贩子生意了?”人群中有人调侃道。
“胡说!不要血口喷人。”
“你趁我刚死了父亲,没有大人管我,和人贩子合伙把我拐卖给了妓院,你还敢耍赖!那两个人都告诉我了!”她的脸上、手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衣衫虽有点磨破了,可是却不沾一点尘埃。头发也梳得很整齐。分明是她自己梳的,有一点歪歪扭扭的,却不失可爱。
她不是别人,正是花了近两倍的时间,挣扎着,冒险回到这里来的小雪儿。
“他们胡说!是他们说可以出钱葬了你父亲,还能给你找一个人家抚养,我才让他们带你走的!谁知道他们是人贩子的!”张老板急得脸都红了,急忙解释,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
“他们明明说和你很相熟,合谋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