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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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奇缘-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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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她时,是大自然,为她提供了庇护所,让她能有喘息的机会。
她从来没想到,她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被人拐卖了!
当她从沉睡中惊醒时,看到的却是父亲慢慢冷却了的身体,和了无生气的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不停地呼唤着父亲,摇着他的身子,希望他醒过来。
直到房门口聚集了一些闻声而来的人,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快要喊哑了嗓子,泪水早已沾满了双襟。
怎么办?怎么办?父亲没有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当她把求助的泪眼投向围观的众人时,看到的只是同情的目光,和摇着头的叹息。而看向父亲的目光,竟还有一点嫌恶。她不觉心凉了半截。难道这就是大人的世界?一直被父亲的双肩罩住的真实?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她有些出其不意。
最后,客店的老板来了,昨天还笑脸迎人的他,进了门,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连声地叫着:让她赶紧把“死人”抬走,并要她赔偿损失。因为这间客房死了人,最近一段时间是没人敢住了!
就像是配合他似的,接着就出来的一高一矮两个人,声称愿意代她赔偿,也可以替她埋葬父亲,并可以找到领养她的人。于是,在众人的唏嘘叫好声中,一切就这么定局了,没人问她的意见,就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似的,每个人都说她碰到了好心人。
当事后想起这些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蹊跷。就好像排练好的一场戏,整件事情的发生太突然,也太顺理成章了。
可是,父亲刚死,而这些人又都不认识,这样想,又好像太不合理了。
如果不是在午饭的时候,她偷听了那两个人的谈话,知道了他们只是给了客店老板一点钱,让他雇人把父亲的遗体抬出去胡乱埋了。而他们要带自己去的,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也许不是因为这样,她就真的跟他们走了。
毕竟,自己是没法安葬父亲的,也没法自己走到京城,找到相国寺的。
眼睛模糊一片,已经看不见路了。她不得不停下来,擦去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珠。在心里第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坚强,坚强!你已经不是那个父母膝下撒娇承欢的小雪儿了,你是李傲霜,可以独傲霜雪的李傲霜了!
即使回去客店,有可能遭到第二次被绑的命运,她还是要回去试一下,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找到父亲的遗体,还有他留给自己的遗物——尤其是那封信!
说也不知道,那一夜,在那样一个大人都会迷路失踪的密林之中,她是如何走出来的,那一也在密林之中,有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只是那一夜,一个天真活泼的小雪儿真得没有了,留在了那座密林之中。第二天走出来的,便是那个落入红颜居的小傲霜了。
马车粼粼的带走了她,走向了繁华奢靡的京都,只留下一抔黄土,掩埋那失落在异乡的孤魂,等待着稚子长成之日的到来。
在白玉镇上,事情却诡异很多。
闹得沸沸扬扬的李文博案最终却以罪犯的逃逸告终。而他的妻女,也全都在一夜之间夭无所踪。
“大伯,你为什么不让我会白玉镇?”
说话的正是方晓天。他刚放了假便想跑回来,多一天也不想等。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牵着他,让他对白玉镇有着某种难舍的感情。可是大伯方盾却去信不让他回来,只说镇上不太平,让他好好呆在县城温课。可是他听到这个消息,真得好担心,担心什么,他却又说不出来。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方盾看着又长高一截的大侄子,无奈的眼神带中一丝戒备之态。
“那我出去了!”
无视大伯父眼神中的诡异,方晓天也不罗嗦,抽得瘦瘦高高的身子,快要追上大人了,身量虽然单薄,却匀称结实。自幼好武的他,现在已经有过五个师傅了,而这个五个师傅都以言明:自己已经教无可教了。
“你去哪里?”
方盾看到侄子转身就要出门,一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却被方晓天肩头一抖,震了回来。虽然知道他是无心之过,方盾心中却顿时有了一股气。
“如果你是去找李家的小姑娘的话,你就省省罢,不用去了!”
方晓天刷地转过身来。
“为什么?”
“李家一门,从此在白玉镇上不存在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搬走了吗?”
方晓天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抖,自己却未曾察觉。方盾暗暗皱了下眉头,吐出狠心的一句来。
“李文博犯了事,携家眷逃逸了。结果在路上染了瘟疫,父女二人都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不知所踪。”
李文博确实死了,据派出去的人回报,那个小姑娘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只怕这辈子也未必能回得了白玉镇了。
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方盾明显的有些气弱,放低了声量,已经被雪儿一丝的消息震蔫了的方晓天,此时那里去注意这些,愣愣的看着方盾半晌,好像好一会都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大伯,你是说…你是说,雪儿和她爸爸…都,都没了?”
“没了,死了,埋在了异乡,连个坟头都找不到。你不用再惦记了!”
方盾看到他这样,话开时说的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死了,埋了,找不到了……”
为什么只是过了几个月而已,一个活生生,侨生生的小女孩,就再也找不到了呢?
为什么?
生命的脆弱居然如此的让人震撼。几个月不见,依然是天人永隔!
“我惦记?我们惦记什么呀。”
方晓天眨眨眼,很无辜的看着大伯,心中闷闷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那最好了!”
方家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去惦记李家的女人。连未成人的小孩子都这样!他真的快要无力了。
雪儿,她真的死了吗?
从此,方晓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乎没有在回过白玉镇。虽然对于李文博的所谓“犯事”,在长大后也曾经感到疑惑,可是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却强迫让他选择忽视。
陈年的一个伤疤,如果揭开了,只有痛的感觉,于事无补,又何必去揭开它呢?

  第七节 红颜居
“莫道凡人不识君,宫城杨柳一嫡仙。”
这是一首当时在京城流传很广的诗句,诗中所指的“君”,并不是指一个人,而是分别代表的京城乐界最独特,也是最吸引人的五位艺人:宫爱君,梅君城,杨君仪,柳君,以及被誉为嫡仙人的陈香君。
这五个人,个个年纪不大,人物俊美,技艺高超,而行事待人又非常之特立独行。
他们或唱或舞,或吹或弹,每个人分别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有自己非常独到的造诣,又兼艺名里凑巧都有一个“君”字,所以又被并称为“五君”。
开头的这一句,便是一位有闲有才的诗人,描写当时京都乐界盛况的一首诗词中的一句。
而在五君中独独占了两个人的,也唯有素有“京城第一乐坊”之称的红颜居。
说红颜居是“乐坊”,是因为它既不同于普通戏院的俗气寒碜,也不同于青楼伎坊的低贱荒淫,更不同于新式的歌舞厅剧院。它更像是早年间朝廷的乐坊。
其实,红颜居的前身,本来确实是一个乐坊的。
据说它的历史可以上朔到明代,清初,几位淮杨歌伎的落户,更让它独特的风格得到了保持和发扬。而时至今日,它的繁荣却是靠着两个人来维持的:其一是被称作“嫡仙”的陈香君,另一位,便以精通各种吹弹乐器而享誉京城的柳君。
他们一弹一唱,一台前一幕后,多少王宫贵族,官僚文人都慕其名而来,是红颜居实实在在的台柱子。
但凡能出入红颜居的,都不会是贩夫走卒,粗鲁汉子。无论是男是女,或老或幼,只要有身份,够钱,够风雅,你就可以在这里包一雅间,或以文会友,或以商聚客。也可以是叙旧,也可以是谈天,或者仅只是独自小酌一下。
悠扬的乐声,渺渺的香炉,偶偶的私语声,间或传来了的笑语声虽然清晰,却不刺耳。在这里你可以得到身心的放松,可以不必去想俗世间的烦扰。
你也可以只是坐在大厅里,要一壶上好的茶,看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或者是为了你所喜欢的人物,专程来捧场。这里不要你大声的叫好,只需要你静静地去听,静静地去看,并在好处点头微笑,或者在伤心处摇头叹息。
红颜居的门槛一向很高的,钱少了你进不来,就算是钱够了,不知道规矩,贸贸然之间,你也未必能进得来。
而红颜居的后楼,门槛就更加高了。如果不是常客,又没有有身份地位的介绍人,而本人又恰恰是个无人知晓的碌碌之辈,那么,纵使你有散尽千金的气概,恐怕也很难踏进此后楼一步。
在后楼有一个比前楼小一点的厅,厅里照旧有一个舞台,只是,这个舞台要比前面的更精致,更秀气些。
红颜居的首席招牌——陈香君,通常只在这里表演,前楼一向都是由柳君坐镇。只有每个月的初五,她才会到前楼的大厅里表演。而拿出来表演的,却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精心编排的节目——这又恰恰是即使在高门槛的后楼,也都看不到的内容。
所以说,在红颜居里,最难进的还不是后楼,而是每个月初五,正对大厅舞台的三间楼上的雅间。这三间房,每逢月初五,用千金难求来形容也不为过。
今天的红颜居,依旧像往日一样的热闹。一片喧闹中,二楼的雅间,反显得格外的清静。里面坐着的几个人,有的穿着大褂,有的穿着西服,更有几个带着眼镜。看来他们该是一群文士雅士了。
“初五快到了,不知道嫡仙这次又会表演什么?”
“上个月初五,那场奔月之舞可谓是绝唱啊!我不相信她还能有更感人的东西拿出来。”
“潘兄此言差矣!伊人尚在,怎可用绝唱二字?要知道这嫡仙一向都是出人意表,恐怕我们都要拭目以待才对!”
“要说那场奔月,真可说是舞的回肠荡气,悲决天地了。只是当时我坐得靠后了一点,有点遗憾了。”
“是啊,今天我们还可以坐在这里居高立下,到了初五,恐怕就没有这个运气喽!”
这时楼下的舞台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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