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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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吴歌-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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酴醾台下,满阶新色。
册封阿琇之事虽因呼延皇后之死耽搁下来,但阿琇俨然已是宫中最要紧的人物,刘乘自然不敢怠慢,他将阿琇安顿在宫中景色最好的酴醾台中,又拨了十余个侍女侍奉于她,自是好一番殷勤,临行时仍说道:“娘娘先在酴醾台暂歇几日,今日先皇后的灵柩还在昭阳殿,等先皇后下葬后,陛下自然会将昭阳殿赐给娘娘的。”
阿琇不耐人多,只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她索性将侍女都遣散了,又将酴醾台的凉窗都打了开。此时凉风阵阵,只闻淡淡馨香扑窗而入,她方觉得心静些,便独自倚在软榻上睡去。
呼延皇后的尸身被宫人收裹好,抬回了昭阳殿中。太子刘和强忍着悲痛,却是与南经和纤罗一起,在昭阳殿中守灵入夜。
刘聪远远地瞧着他们都走了,心中竟觉得松了口气。他饮了一夜的酒,已觉有些头痛,便用手摁了摁太阳。忽听身旁刘乘在吩咐一个宫人道:“好好将新娘娘送到酴醾台去,务必要侍候妥帖了。”
刘聪接口道:“酴醾台?”
刘乘一抬头,只见是刘聪站在身边,便谄媚道:“王爷,老奴将新娘娘安置在酴醾台,也不知道妥帖不妥帖。”酴醾台离主殿甚远,却在华林苑之侧,是景色最为秀丽的一处宫所。
刘聪点头道:“不错。”
刘乘抬头觑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不佳,插口道:“王爷今夜莫不是酒饮多了?便在宫内住下吧,老奴为王爷安排一个清净的住处。”
刘聪道:“便依你了。”刘乘自然服侍得极为殷勤,亲自将刘聪搀扶到住处,又命人端上醒酒汤,直到服侍了刘聪入睡方才离去。
睡到半夜,刘聪只觉得口渴,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只觉得触手温软,迟疑道:“是谁?”
那女子却是“唔”了一声,并不言声。若是平日,刘聪定然会有所察觉不妥,可今夜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口渴得紧,脑中模糊一片,哪里还分辨得了什么。寝殿中的灯烛都暗着,亦是一片茫茫的黑暗。
他伸手去摸床边,却恰好有一杯水,他取来就口饮下。顿时觉得干渴稍解,可随即有一股热气忽然升腾起来,生平从未有这样难受。他脑中轰然迷迷糊糊,眼目一概都有混沌。恰此时,身旁那女子似是翻了个身,恰好也他肌肤相触,那女子的肌肤如丝一般滑顺,冰凉得仿佛能把他的炙热溶解。
他只觉胸口闷热得紧,正此时,那女子嘤然一声,似是醒来,疾呼道:“是谁?”
他眼见那女子,心中大惊,随即伸手捂住了她的口,强忍着胸中的烦闷,低声道:“别叫,是我。”
阿琇从梦中惊醒,只觉自己床上竟是躺着一个人。她此时清醒了八分,心念微动,忽然开口轻声道:“四王爷这样好的雅兴,不在深宵入梦,却在父皇的嫔妃宫中坐着。”
她语声轻柔,带都会几分淡淡的讥讽,却让刘聪心中一滞,半晌他方才答道:“我也不知为何会在你这里。”
阿琇拿了一块苏绣的软垫靠在身后,半倚着身子靠在殿上,一头如瀑的长发未经挽起,却是垂在身前,她身着白色的内裙,肌肤的光泽仿若可见,面容宛若十六七岁的稚女一样天真可爱。可她语声中却带着如刀一样的锋利:“四王爷是因为妾睡不着,还是因为大仇得报才睡不着?”
刘聪目中似有火焰灼热一闪,道:“你有何见教?”
阿琇心中淡淡嗤笑:“万岁声中,北斗绽新。九霞杯内,长醉芳春。”她念完这四句,只见刘聪面色似有所变,他闭上双目,却做送神状。
“若我没记错,王爷的生母张夫人,便是闺名‘霞芳’吧。”她索性与他点破了,“旁人只道四王爷瞧见我时那样的心绪激动,却想不到小小一首词作里,王爷都暗暗下了功夫。让陛下记起张夫人之事,心中便会憎恨呼延皇后吧。一箭双雕地既报了杀母之仇,又将我送到高位之上。又是‘北斗绽新’,又是‘奏凤管弦’,王爷真是不把我捧上皇后之位不肯罢手。”她讥诮地笑道:“难为了王爷一番苦心,以至于呼延皇后如此失态,竟忍不住自刎而死,这更是意外收获了。王爷这样好的手段,将这席中之人都瞒了去,却不怕多将此事告诉单征和呼延攸?”
“你只说对了一半。”刘聪忽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阿琇道:“我想报仇不假,但 不想把你送到父皇身边。”他忽然伸出手去,搂定了她,将她的身子紧紧箍在胸前,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只要你做我的皇后。”
阿琇窥不见他面上表情,一时间竟是怔住,只觉领口处忽然微微一凉,却是亵衣被他解开了一颗珠扣,却只觉得胸口皮肤被他手指所触,惊起细细的栗子。“你做什么?”阿琇心中惊慌不已,微微一推,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反而将她纤腰搂得更紧,凑在她耳边暧昧低语,声音亦是暗哑得有些陌生,他不愿再按压心中的激动,带着酒气道:“你不愿意?”
“王爷喝醉了。”阿琇目中闪过一丝复杂,将他手指逐一掰开,摇头低声道:“我是你父皇的妃子,王爷请放尊重些。”
“父皇?”他忽然嗤笑了起来,语声却转高昂,“你真愿做我父皇妃子?还是?”他明明饮了醒酒汤,可为何只觉得脑海中醉意愈发深了。他伸手猛然入她怀中,她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已是被他解开了亵衣,而裹在亵衣中的匕首掉了下来,却被他拿在手中。他凝望着那短小墨黑的利刃,轻轻抽出匕首,只见寒光扑面,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宝物。他再望向她呆若木鸡的神情,忽然唇边抹上一丝讥讽的笑意:“我父皇马上得天下,何等武功。你这点小伎俩连我都瞒不过,又怎想在床上瞒过我父皇?”
阿琇的脸涨得通红,却想去夺那匕首,可刘聪身子一闪,她哪里夺得到。刘聪似是玩味一般看着那匕首,又瞥了瞥她。她这才惶然地捡起亵衣,捂在自己胸前。
刘聪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这样好的匕首,怕是内府所藏。公主好胆识,想牺牲色相入宫,就是为了报这家仇国恨?却也不怕连累了单征与呼延攸。”
“他们本就只是利用我,”阿琇不屑地一侧头,将自己的胸口捂得紧紧的,“匈奴人人都该死,我恨不能食你们的皮肉。”
忽然刘聪一抛那匕首,却是猛地折过她手腕,将她牢牢箍在怀中,却是凑在她耳边轻笑:“我就是你极恨的匈奴人,你来食我皮肉吧。”他只觉得浑身都是闷热的,胸口似有一团火在烧,便干净利落地剥去了她身上仅有的薄裳。
她拼命地挣扎,手脚在他身上乱踢乱打,他仅用一只手就牢牢捉住了她纤细手腕,将头埋在她颈间细细嗅吻。她气苦难忍,忽然重重向他肩头咬去,直咬得他肩头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忽然扯过那亵衣塞到她口中,手下动作却不再温柔,他低着头,沿着她紧闭的嘴唇、细长的脖颈一路狠狠地吻了下去,这吻里似有低然而压抑的喘息声,如同快意的索取,如同蛮横的掠夺。
殿外忽然下起了暴雨,敲得玉阶声声作响。殿前的荼蘼花朵朵凋敝,洁白的花瓣印上了深深浅浅的红痕,似是被这夜风所扰,更是被那无情的急雨所摧。
天将黎明,雨竟一夜未住。他醒来时,只见她侧着身子对着自己,枕上却是一片湿痕。他探出指去抚过她脸颊的皮肤,指尖都是泪水。而她几乎整个身子都裸露在被外,白皙的肌肤上,也多多少少留下些昨夜的红痕。他心中微微一动,只觉瞧去若内院中暖池的玉莲朵,丝缕都是润腻。
他想探臂将她搂定,可略一动胳膊,就觉得肩头刺痛,低头看去,自己肩上被她咬出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但有几滴落在素色的绸榻上,却与她留下的殷红浅淡的重叠在一起,恰似印在数朵小小的合欢花。只一行动,她便从极浅的梦中惊醒,慢慢地转过头来,双手却在胸前牢牢地抱住了那把匕首,面色苍白得怕人,眸中泪水全然干涸。
他心下怜惜,便伸手去拉她,她却抱住匕首,身体只是抗拒。
他又气又笑,低语道:“你有一夜的时间,却没有舍得杀我。”
她目中忽然似要喷出火来,猛地拔出匕首,匕尖对准了他的胸口,他无所谓地迎着那匕首,双目亦是镇定地迫着她。她与他对视了一瞬,忽然指尖微动,那匕首恰恰嵌入他肤下一毫,在他胸口划过长长的一道血痕,然后手一松,那匕首便落在地上。她忽然侧过头去似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他到底叹了口气,拾起了落在床边的珠钗,温柔地替她簪在发边,他的口气亦是放柔:“别哭了,阿琇。”
阿琇有一瞬时的恍惚,这口气与十多年前一般无异,恍若还是那年在母亲的寝宫里,他背着自己冒着追捕逃出宫去。那时的少年如今已成了自己的仇人,她只觉万般情愁绕在心间,却哪里还能想起什么。
“你等着我,我会将这事处理好。”这是他临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面如死灰地坐在榻边,似是未闻一般。

第三十四回 二女同椁
芙蓉殿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呼延攸坐在殿中的榻上,皱眉怒喝道:“单征呢?传了他五六次。怎么还没有来。”
跪在地上的宫人战战兢兢道:“单统领饮多了酒,说还未醒,不能入宫。”
呼延攸一脚把宫人踢开,只觉满心都是怒火。
站在他身旁的人却是身着铁甲,脸膛黝黑发亮,一看便是常年戎马倥偬、过惯军中生涯之人,尤其是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仿若一眼便能把人看穿一般。
他轻声一笑,却说道:“单征这个老狐狸,如今正做梦当国丈呢,怎么会把你放在心上。”说着他望了一眼站在身旁沉默不语的刘和,又笑道:“太子殿下怎么看?”
太子刘和此时面色怪异得怕人,殿内的腥气实在太重,令他无可避免地将目光扫过横尸在地的张夫人和父亲刘渊,冷笑道:“叔父和舅父把事情都已经做了,还问我做什么。”他身旁还立着一个年轻人,正是夜里一同在为呼延皇后守灵的呼延南经。
原来这身着黑甲之人正是刘渊的四弟西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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