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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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山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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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想想,那女子骑着马冲过来的目的,不是她,应该是那时站在她身后的穆扬,她,只不过是一个刚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杵在那儿的一个路人甲,倒霉地替穆扬当了挡箭牌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纳兰见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起身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可是,却倒不出一滴水。
纳兰倒也不意外,毕竟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穆扬给她的就是最后一杯水。四周粗略地一扫,便找到了放在门边的水桶。
她想,还是帮着烧水吧,要不然,她也要闷坏了。
走出屋子,正午的大街上还是空荡荡的,有些无趣地过了街,来到一口水井旁,认真地打起水来。
半晌,盯着井里那只木桶,桶里只有一点水而已,可她,已经是累得再也使不出力。她看过小鱼儿打水,很简单,她以为,她会的。却原来,不是看过都会的。
有些泄气地拉上木桶,便回了打铁铺。
铺子里,穆扬还在敲打着,浑然不知她的进进出出似的。权衡再三,纳兰找到烧水的锅左手拎着,再提着刚提回来的木桶又回了井边。
是了,不会没关系,只要能喝到水不就行了吗?
终于,她打满了一壶水,抹了抹额上的汗,才又慢吞吞地回了打铁铺。
打铁铺里,穆扬已停了下来,见到满头大汗的纳兰时不免有些吃惊,待看到还在往外淌的水壶,再看看浑身不知被汗还是水遢透的纳兰,因了裴叶而来的烦躁竟奇异地抚平了。这姑娘,合他的心思,够倔,却透着可爱!
纳兰自是看到了穆扬的笑,两人这会儿才都醒过神似的。方才的种种在笑声中,就此翻过。
未几,来自肚皮里的打鼓声越来越响,是了,用午餐的时间早就过了。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终记起来该是回府吃饭了,这打铁铺烧水是可以的,再没有其他能充饥的东西了。

16

回了府里,纳兰去厨房里讨了碗面端着回了自个儿的南厢房。
正走着,却发现刚才在大街上瞪了她一眼的那个女子正盯着她,纳兰只得停住。
隔着院子,站在南厢房的是她,而那今天才见到的女子却站在东厢房!那是穆虎的居所,除了莫非两人外,惟一在东厢房进出的便是莫婶。对于她,却是从未涉足的所在!
心里突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如果是两个女人的战争,那她输了,醒过神来,便很识相地一低头,稳稳地端着那碗面,纳兰用她的那双大脚推开了自个儿的门,然后,把面放在桌上,再然后,关门!
直到门拴“咔嚓”一声脆响,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这要放在以前,无论是皇城还是盛京,她从来就没有这般不战而逃过,甚至,没有人敢给她这样一个对峙的机会,她,是纳兰瑞福的心头肉。
默默地又坐了半晌,发现,还是无端烦闷得厉害,便从枕头下翻出算盘,无意识地拨弄着,哔哔啵啵地,让玉珠子相撞的声音充塞着整个屋子,心,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她一直认定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如今虽然到了这,但总算是自己死乞百赖才来的地儿,总要对得起自己的决定,如果呆着就么舒舒服服地过的话,还能说明自己的逃离是正确的,所以,现眼下,在回盛京之前,应该千方百计地让自己过得舒心才是正理。
暗暗地鼓了鼓气,管那个姑娘干什么,管她跟那个穆虎是什么关系,自己现在只有跟这些人择个干干净净地才能理直气壮地呆在这,免得那穆老夫人老像个护雏的母鸡似的生怕人家把她的宝贝儿子给阴了不是?
所以,她现在应该大大方方地上床睡个踏实觉。
这一睡,便睡到了入暮时分,看来,中午那一吓还是挺厉害的,摸索着穿上衣服,这才借着窗外的微光点起了灯。
抹了把脸,确定自己应该不会再学缩头乌龟之后,这才开了门。
一路行来,倒也风平浪静的,直到,到了前厅,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后院会那么安静,为什么自己可以舒服地睡个自然醒。
厅里,灯火通明,凡是厨房里最时兴的东西全上了桌子,这还不包括那一只只灯火下冒着白烟的烤野鸡!
菜很丰盛,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和那人回来的那天,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而这一切,确定肯定一定,是因为主桌上的那个女子,那个换了大红衣裳依旧灼人般明艳的女子。
下意识地低一低头,这才知道,下午的那番自我催眠还是失败了。
沮丧地摸一摸鼻子,灰溜溜地摸了个角落的位置,幸好,厅上十来桌的人,挤挤挨挨地,倒也没人注意到自己,是了,就是自己不来,估计也没人知道罢,看着站在那姑娘身后一个劲儿地说笑的莫婶,她想,她有些伤到了。
一顿饭下来,味同嚼蜡,纳兰早早地便退了出来。
走至廊下,这才发现,刚才还在次席上觥筹交错,笑得很假的穆扬竟不知何时站在了东厢房那边。
灯火阑珊处,方才还没心没肺的穆二公子,此时的背影却透着股入冬般的萧索,不知为何,心有戚戚,便轻轻地走了过去。
还没踏上台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穆扬站的位置很眼熟,是了,中午那姑娘便是站在此处用眼神,不,什么也不用做地把她打得个落花流水,昏睡,不,熟睡了整个下午。
犹疑了一会儿,又摸了摸鼻子再度默默地折了回去。
然后,前厅热闹的灯火之外,后院里便多了罚站的呆瓜两枚。
很久,久得纳兰站酸了大脚的时候,后院的入口处传来了穆老夫人的笑声。
“叶子呀,亏得你来呀,这寨里才难得如此乐和咧!”纳兰隐在柱子后面,见那老是阴着一张脸的穆老夫人正让那个叫叶子的姑娘搀扶着,笑得满脸菊花。
心里不由地腹诽,眼角却见刚才还站在人家姑娘香闺前的穆扬身形一晃也隐了起来。待回转头,这才发现,亲亲热热的两个女人后面,穆虎也是一脸温和地跟着进了来,眉眼间,是愉悦的。想来,今天来的这叶子应该可不是普通的叶子呀!
心里无趣,便趁着相谈甚欢的那几个人没注意,静静地闪进了自己的屋子。
走在后头的穆虎耳听得真切,回头来,便看到那扇门正轻轻地拢上。

17

天亮的时候,睁开眼,窗外已是晨光缕缕。
想要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无处使力。心下一跳,这才发现吞咽之间,喉咙口竟疼得厉害。她想,昨晚的风终是太过凌厉了些。
挣扎着起了身,头昏沉沉的,身子阵阵地发冷,嘴里更是发苦得厉害。坐在床沿,弱弱地想起,这一年里头她总是要病一回的,每到病的时候爹爹和姨娘不管多忙也总是会抽空陪着自已的,不觉,眼里便蒙上一层雾气。
过了不久,远远地传来脚步声,再来,便听得门上轻叩,她连忙扯着嘶哑的嗓子应了一声,却还是挪不动脚步。
屋外的老莫总算是觉察到了异样。瞧瞧日头,纳兰平时要是有活的话早就起了,更何况应了一声却没来开门?
耐着性子,这一早的总不好在人家姑娘门口大叫不是。老莫难掩焦急地朝窗口探了探头,奈何窗门紧闭,哪能瞧见分毫?
穆虎出门的时候,转头便远远地瞧见老莫在那跺着脚,便走了过来。
老莫一见大当家的,总算是来了救星般的下了台阶,这心里着急,嗓门不由地也就大了,惹得穆老夫人和裴叶的早饭也不用了出来瞧瞧热闹。
所以,当纳兰艰难地打开房门的时候,抬眸便撞上了穆虎的眼,难得的一抹温色奇异地抹平了些许的不适。
远远地穆老夫人和昨晚的那个叶子竟也往这边来,头便越发沉重起来,终至于在老莫的惊呼中软倒在门旁。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见到莫婶有些发福的身影。
莫婶捧着一碗还在冒着白烟的姜汤,瞧见纳兰醒了便径直往床边来。
“你这孩子真是的,莫不成真是个大户人家的闺女?”莫婶的话里倒不见不悦却在纳兰听来觉得难堪,是了,就今儿她的这一出倒真是像极了堂姐妹们的戏码。
只是,她的无心如今连她自己也觉得牵强就是了。
莫婶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无心之语伤到了人家,很是有力地扶起了纳兰。
凑到唇边的姜汤不烫,只是如果在家里,爹爹肯定会让小鱼儿拿好多的甜食来压一压苦味,想来,也不知小鱼儿现在怎么样了,爹爹应该会留着小鱼儿的吧。
莫婶收起碗的时候,也不知是从何处变出了一块糖,笑着塞给了自己,于是,心里的某一处又再度温暖起来。
看来,自己终是难脱浸淫到骨子的烙印,属于纳兰王府赋予她的易感和脆弱,她,终不是像那红衣似火般的不是翠色的叶子,今早站在远处,越发觉得那个女子张扬着的朝气与透明,干净得如那雪后的初阳,她,又输了一次。
只是,若不是昏倒前的那一抹温柔,她又何苦再去温习一遍自己的难堪?

18

“这是今早王麻子特地给你熬的红枣粥,你趁热喝了它。”说着,莫婶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轻轻地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见纳兰清明的双眼,便伸出手,抚上了纳兰的额头,触手,已没有昨天的热度,看来,这病没什么大碍才是。
莫婶这心里当下便放轻松了许多,这才记起另一回子事。
纳兰待莫婶收回了手,便直起身端过粥,喝将起来,抬眼却见莫婶搓着手神情之间似是很为难的样子。
“我这没什么事了,也不能老麻烦您在这呆着,毕竟,您还有一摊子事的要管的,您忙去吧!”
莫婶闻言,眉眼之间便显得开心许多,又呆了一会儿,便辞了纳兰出门去了,临走时,才露了口风。原来,这般坐立不安的只是因为穆老夫人嘱她领一些寨子里的婆娘们陪着裴叶去温泉。
寨子里,一到冬天那整日里热腾腾的温泉便显得金贵起来,因着是露天的,又是山脚下,想要去泡澡的话,这人多些不仅热闹还能免去一些不便,看来,这穆老夫人待这叶子姑娘倒真是无微不至的很哪!偏自己病着了,要不然,要能去泡一泡澡倒真是个好差事,怪不得莫婶这般急切了。
吃完粥,又卧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利索了许多,偏过头,那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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