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表少爷回来了!正在前厅向夫人道歉呢,说是晚上和绸缎商席老板一起吃了酒才回来,让夫人和您久等了。”姚如雪的贴身丫头翠宁跑来通风报信,一脸的喜气和打趣,“小姐,这下您就不用伤心了吧?”
“啐!死丫头,哪个伤心了?”姚如雪用帕子轻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破涕为笑起来。
虽然被主子骂了了,但翠宁也不以为意,知道姚如雪是高兴加害羞才会啐她,又报告起方才在前厅听到和看到的情况,“我看表少爷还带回一只狐狸皮来,不过就是毛色不太好,是灰色的毛,不知道是不是要送给小姐做冬天的袄子用。”小丫头自行猜测着。
姚如雪一听翠宁这么说,不禁也好奇起来,忙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又来到梳妆台的铜镜前补了补胭脂,左照右照一番后才拉着小丫头往前厅赶。
在回廊里,姚如雪与崔敖阳碰了面。
“表哥。”姚如雪稳下心神,盈盈施礼,眼角瞥到崔敖阳肩上那块狐皮。
“天色已晚,表妹还没休息?”崔敖阳觉得肩膀有些酸痛,虽说灰狐狸比一般狐狸体型上小许多,但扛久了还是会累。
“我正给爹娘绣着枕面,就丫头说表哥你回来了,不知道吃过晚饭没?”姚如雪故意装作不知道崔敖阳所说的迟来原因。
“吃过了,表妹早点休息吧,灯烛的光亮终归是比不得白天的太阳,不要累坏了眼睛。”崔敖阳微笑地虚应着,“明天还要和木材商付老板谈明年订货的事,我先去休息了。”
“表哥慢走。”姚如雪侧开身让出路来,让执灯的小厮和崔敖阳通过回廊。
姚如雪痴迷地看着那伟岸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一颗芳心陷得更深了。
“小姐,表少爷关心您呐。”小丫头借题发挥地讨好着主子,“他让您不要晚上绣东西,怕您累坏了眼睛,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您和表少爷的好事将近啦!”
羞怯的捶了一把翠宁,姚如雪也心里美滋滋的,和贴身丫头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回了绣楼闺房。
小厮将崔敖阳引进安排好的院落房间,点亮房内的油灯后左右看了看。
“你看什么?”将压酸他肩膀的灰狐重重的抛到榻上,然后放下床幔帘子,将包子也顺手扔了进去,他转身问东张西望的小厮。
“表少爷,不是将厨房的丫头拨来侍候您吗,怎么不见她在这儿候着?主子晚归也不知道点个灯等着,回来了也不晓得出来迎一下,进了屋更是不见她人影奉茶……”小厮满脸不屑地批评着那个传遍姚府不要脸的丫头胡娆娃,莫非以为已经上了主子的床,就可以放肆了吗?
不耐烦的挥挥手,崔敖阳开始赶人,“你先下去,让厨房给我烧一大壶水来,我要擦擦身子。”
小厮喏喏的退了下去,临走前还问道:“表少爷,要不要给您烧一桶水洗个澡?再让夫人给您拨个侍候的人过来?”
“不必了,天色已晚,烧那么多水太麻烦,烧一大壶就成了。也不需要让人过来侍候,下去吧!”崔敖阳耳尖的听到床幔后传来细微的咀嚼声,忙让小厮快些去厨房通报。
小厮关上院门的声音一响,崔敖阳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床边,挥手撩开床幔看向里面。
一只翘着屁股、摇着大尾巴、竖着大耳朵的小灰狐狸正前爪抱着一只大肉包美美的啃着,不时还伸出舌头舔掉沾在嘴边的肉沫和油花。
“你个馋东西,就不能等到人走了再吃吗?”崔敖阳真想再给这只没教养的狐狸一拳,但看在它在小林子里已经被自己一顿好揍,现在额头上还顶着两个大包的份上暂且饶它一回。
“我饿!”胡娆娃抗议的直立起前爪要抢崔敖阳劈手夺走的剩下两个包子。
“我还没吃晚饭呢!这两个包子给我留着!”一想到自己在酒楼感觉到出逃的胡娆娃便赶在城门关闭前追了上去,连小曲儿也没听完、饭也没吃,现在他也很饿、也很气。
床上蹦着一只小型灰狐,床边的俊俏公子却全然不顾什么仪态的从纸包里拿出一粒肉包子大口的咬下去。
“我的!我的!”吃饭皇帝大!胡娆娃绝对不会在吃上让任何一步!
想当年在南山坡上混日子,她可是打败了无数想抢她食物的兽与妖,使得天灵山所有兽与妖都知道怎么欺负胡娆娃都行,就是不能和她抢吃的!
闪身躲过张牙舞爪扑过来的灰狐狸,崔敖阳突然来了兴致,边滑着轻功的步子躲闪胡娆娃的纠缠边大口的吃着包子,直至将最后一小块包子皮儿扔进嘴里才停*形抹抹嘴,然后一脸得意的看着傻了眼的胡娆娃。
没了,没了!她的包子没了!
“给我吐出来!”气极败坏的胡娆娃一个高窜将崔敖阳扑倒在身下,两只狐爪作恶的去扒崔敖阳的嘴,想把他没嚼完的肉包子抠出来。
崔敖阳没想到胡娆娃竟然如此执着,当然不会让这只狐狸从他嘴里夺食,更不愿让那两只脏狐爪碰到自己,于是与胡娆娃扭打在一起。
就在一人一狐在室内的地上纠缠不清时,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表哥,我给你拿了点心和……啊!啊……呃!”姚如雪被屋内的景象吓得晕了过去。
正文 16。共眠一夜
“表哥!”姚如雪惊叫着坐起来,玉手抚着胸口、额上冷汗直冒的扫视着周围。
“小姐,小姐!您可醒过来了!”丫头翠宁双眼含泪的扑到床边,双手扶着姚如雪的上半身,“您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呢?”
“啊?”姚如雪一时还回不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哭泣的小丫头,“翠宁,我晕倒了?”
“是啊,小姐!”翠宁激动地比划着,“您和奴婢去给表少爷送夜宵,您刚推开门说了半句话就突然晕倒了,吓坏奴婢了!”想到当时姚如雪像泰山似的向后压下来,她可是手忙脚乱了一番。
姚如雪用手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忘了似的,“我……怎么就晕倒了呢?”
翠宁拿过帕子为姚如雪拭着额上的汗,叽叽喳喳的分析着,“难不成是看到表少爷在杀狐取皮,吓到小姐了?”
姚如雪倒下后,翠宁看到门内崔敖阳正骑在扛回来的那只灰狐身上。
找不到任何记忆的姚如雪感觉特别的疲倦,喝了翠宁送上来的水后又躺下沉沉睡去。
翠宁在床旁守了一会儿后也熄了灯爬到外屋的床上睡下。
直到屋内的灯灭了,趴在姚如雪后窗上的两条黑影才悄然离去。
“她忘了哩。”矮小兽形的黑影庆幸地道。
“若不是我及时施了法,她岂会这么容易忘了?”高个子长发的黑影不屑地道。
“若公子不抢奴家的包子,奴家也不会失了仪态的与公子翻滚在一起。”矮小的兽影含羞带怯地抱怨道。
咚!暴力公子又是一脚踢在兽影上,不待小兽叫出声便伸手一拎翻墙而去。
这一高一小、一人一兽的黑影正是被姚如雪撞破战事的崔敖阳和胡娆娃。
来送宵夜的姚如雪进门来看到的正是一只灰狐狸坐在崔敖阳腰间,狐爪和人手在空中噼啪的互搏着,这等怪异的场面把个久居深闺的小姐吓得花容失色,疑幻似梦的晕了过去。
在姚如雪倒下、翠宁发出尖叫的同时,崔敖阳和胡娆娃迅速的换位,狐狸倒在地上装死、公子手中突现一匕着似在剥狐皮。
叫声惊动了临近的仆人,纷纷赶来看个究竟,崔敖阳便说自己正准备剥狐狸皮,血腥的一幕被姚如雪看到,把她吓得晕倒了。
在赶来的姚夫人指挥下,仆人将姚如雪抬回绣楼,又给崔敖阳倒了热水,闹腾的一夜才算结束。
不放心姚如雪的崔敖阳和胡娆娃又潜进绣楼,在发现姚如雪中了失忆之法后才安心的离开。
回到住处,崔敖阳发现盆内的热水已经冷透了,但还是脱下衣服打湿帕子擦了一遍身子,若是在长安他必定是一日一浴,但身在外一切从简吧,虽然姚府愿盛情款待,他却不愿麻烦人家。
卧在床上的胡娆娃还是一副狐样,大眼滴溜溜地看着露出精壮上身的崔敖阳,本以为公子虽不是纤弱书生,但也不会强壮到哪里去,谁知道在长衫掩盖下是一副肌理分明的身子。
嘶!胡娆娃的用狐爪擦了一下不知不觉滑下狐吻的口水,别开自己的狐首。
“蠢东西,莫非你又垂涎我的身子了不成?”崔敖阳耳尖的听到了某兽吸口水的声音,警惕地用长衫掩住身子扭头看向床上将头扭向一旁的灰狐。
胡娆娃的大耳朵向后转了转,不情愿地道:“公子,奴家的名字不叫蠢东西,是娆娃。”
“你姓胡?看你半人半狐,莫非父母中有一个是凡人?”崔敖阳擦完身子后套上里衣,开始解开束发。
“凡人都要有名有姓,想在人间混迹就得有姓,我是狐妖当然就姓胡了。”胡娆娃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放松身子横躺在床上。
“切,真是没有新意,狐狸就姓胡,如果是只驴精或兔精,就要姓驴或兔么?”崔敖阳坐在床边开始脱靴子。
有些犯困的胡娆娃晃了晃大尾巴,不小心扫到床边的崔敖阳,“不晓得,我倒认识一只兔精……他姓白……啊……”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胡娆娃的眼皮沉沉的落下来。
脱下靴子后,崔敖阳好笑的看着那只大剌剌占了他床位的灰狐,本想将它扫到地上,但一想到今天也把她折腾得够呛,反正她现在是狐形,不妨就怜悯她这一次。
将狐躯向床里推了推,发现胡娆娃竟然都没醒,细微的小鼾声加上咕哝又睡去。
唉,虽然这只狐狸精蠢是蠢了点儿,但总算是无邪念,比捉一只狡猾的妖精在身旁要安全许多,崔敖阳拢好衣襟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再次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胡娆娃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面向里侧的胡娆娃偷偷欠开狐眼,心底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公子踢她下床去睡。
在厨房通房里睡起码还有硬炕可躺、扎人的被子可盖,若是侍候这位公子连床都没得睡,她岂不是可怜得要命!
梆声响起,已是夜深。一人一狐安然无事的睡在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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