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崔敖阳的俊脸逼近娆娃的狐颜,那双黑眸中透着的不是担心,而是凶狠,仿佛只要娆娃一个答错,下场就会很惨。
“*问我怎么和你相遇的;大奶奶没问什么,只是她给我很阴险的感觉;我什么都没回答;她们找我是说要教我府里的规矩;我是被分到了通铺房;大奶奶让我洗三大盆的衣服,结果我把衣服洗废了,就想……就想变成狐狸逃跑。”最后一个答案她聪明的润色了一下,如果说实话肯定被揍得满头是包。
崔敖阳边听边点头,脸色渐渐好转过来,看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那就好。”崔敖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夜风使他烦躁的心情得以舒缓,“你去睡吧。”
虽然听到崔敖阳的话,但娆娃却坐在榻上没有动。
“公子,娆娃有事想和你说。”
“说。”
“嗯……嗯,就是那个……那个……”一想到如果说出想要自由的事,崔敖阳万一不答应怎么不办?
被娆娃的吞吞吐吐吸引了注意力,崔敖阳将视线从窗外调回来看着在软榻上扭捏的灰狐狸。
“什么事?不好说、不想说就别说了。”
哪有这样的人!娆娃用狐眼白了一眼崔敖阳,腹诽了一会儿。她还没说呢,公子就没了耐烦。
其实崔敖阳是在逗娆娃,很少见这直率的小狐妖会有话不直说的时候,倒使他有几分兴趣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事要和他说。
再次走回到榻前,崔敖阳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娆娃的脑门儿笑道:“莫不是怕明天我娘和大堂嫂再找你麻烦?不必担心,明天早饭时我便和她们说清楚。”
“公子,不是的,不是这件事。”娆娃连忙摆着狐爪表示崔敖阳猜错了。
“那是什么事?”崔敖阳欣长的身子一歪靠在软榻的长枕上,双腿一提也搭在了榻沿上,躺得舒舒服服的准备听娆娃说话。
娆娃乖巧得如同满月的小狗,前爪搭在崔敖阳结实的大腿上,金眸中闪着希冀的光芒与崔敖阳的黑眸相对。
“公子,我可不可以离开这里?反正您只是十五、十六月圆之夜才会需要人照顾,而且家里又有青鳞在,您应该不需要娆娃了,对不对?”
本是挂着笑意的俊脸瞬间一沉,崔敖阳单手一握娆娃的狐爪将她提到自己的胸膛上。
“什么意思?”他阴沉地问。
崔敖阳冰冷的态度让娆娃打了一个冷颤,纵然爪下的胸膛散发着热力,但她却还是感觉到了冰冷。
“公子,我的爹娘被坏人关了起来,我要去救他们。”金眸中浮现水光,娆娃哀求地看着崔敖阳,“我想要……想要去救爹娘!”
崔敖阳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好一会儿他才明白娆娃要离开的原因——去救她的爹娘。
也对!娆娃是狐狸修炼的妖怪,前身是兽。这妖怪也是爹娘生出来、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娆娃有爹娘很正常。
看着娆娃水晶晶的金眸似要滴下泪珠来,崔敖阳的心一软。
他也不是个无情、冷血、跋扈的人,对娆娃恶劣实在是因为她长着一副让人想蹂/躏的模样。
抬起手指接住娆娃金眸中落下的泪滴,崔敖阳又用手指轻推了一下她的脑门儿,这次声音里却透着温柔地道:“你确定你爹娘还活着?如果他们也是妖,被收走后的下场大多是死路一条。况且,你这种蹩脚小妖能做什么?找到那些个法师、天师、道士、和尚还不是去送死?”
堆坐在崔敖阳的胸前,娆娃用小爪子抹着眼泪哭道:“那我也要去救我爹和我娘。”
崔敖阳仰头长叹,只是用手摸着娆娃的头不再言语。这种子女思念父母的心情他也懂得,娆娃今天突然这么执着并非突发奇想、没有根据,他若是阻止倒真有些不近人情,可是……
娆娃越想爹娘越悲伤,索性扑在崔敖阳的胸前哭个痛快。
今夜的月只缺了一口,再过几日又是月圆之夜了啊。
“既然你想走,我留住你的身留不住心。”崔敖阳幽幽地开口,看着哭泣的娆娃,“还有九天就是十五了,待这次月圆之劫过去后,你想走就走吧。”
本来他当初也是因为人在外地,身边没有个在月劫之时*的人,现在回到长安了,青鳞又在身边,他的安全问题倒也没什么担忧的了。
娆娃妖仆,不同于凡人间的奴仆买卖。虽然他手上有着娆娃的“奴契”,可对于一个妖怪来说,那就是一张废纸!
“真的?”娆娃抹着眼泪用晶亮的大眼睛看着崔敖阳的俊脸,“公子真的给我自由?”
看到娆娃明显的兴奋,崔敖阳心里一阵烦乱,抬起两只手狠狠的捏住娆娃的圆狐脸往两旁拉,咬牙切齿地道:“别以为我就这么相信了你,若是日后我知道你爹娘根本没有被收走,是你撒谎骗我的话,哼哼……”
“不……不会……呐……公子……痛……”娆娃的眼里又飙出泪来,她家公子怎么总是这么粗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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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娃一整夜都没有回通铺房睡觉,四个“珠”早早爬起来就开始猜测不停。
“她不会是洗了一整夜吧?那三大盆中有一盆是二奶奶的衣物,都是上好的料子,洗起来的确得很小心、很费劲。”云珠边扎着头发边和三个姐妹说话。
明珠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又用手指头在嘴里蹭了两下后喝水吐掉,翻翻牛眼道:“没想到这丫头倒真实惠,若是换了别人,洗得差不多就回来睡觉了,她是公子的人,大奶奶顶多说两句也不会怪罪于她,何必洗个通宵!”
整理被褥的绿珠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折腾人嘛……”
“什么折腾人啊?折腾谁了?”严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黄婆子掀着帘子走进了屋子,眼皮松谢的她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丫头,尖着声音问道,“不快些洗漱去前院领活儿,在房里磨磨蹭蹭抱怨什么呢?”
正文 6。作门面的女人
绿珠从通铺上跳下来、明珠扔了水中的杯子咕咚把漱口水咽了下去、云珠还有一侧的头发没梳上去、宝珠则袿褂子的结绳还没系好,她们四个都规规矩矩的在门口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地唤了声:“黄嬷嬷早。”
黄婆子点点头,她今天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到这个通铺房来检查,可环顾了一周后并没有看到娆娃的影子。
“娆娃呢?衣服洗得怎么样了?人呢?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
四个“珠”你看我、我看你的又都低下头。
“回黄嬷嬷的话,娆娃昨夜洗了一晚的衣物,并没有回来睡觉。”绿珠大着胆子答了话。
黄婆子的眉眼一挑,脸上现出丝微惊讶,难道那个丫头那么的老实?
昨个晚饭时,崔夫人将娆娃被调来学规矩的事告诉了崔敖阳,在饭桌上崔敖阳也仅仅是脸色不太好,但未没多说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默许了崔夫人的决定。
准备看好戏的周萱宁翻了白眼、得意的蒋仪萍掩饰不住的笑开了嘴、善良的崔盈儿黯下了眼神,还是崔家的男人更沉着,其他男人都没有露出任何声色。
黄婆子不相信娆娃会了一夜的衣服,人不可能不困、不想睡觉啊?搞不好是在哪里偷懒睡了吧?还是偷溜回敖园找公子爷诉苦去了?
越想越是后面那种可能,黄婆子一甩帕子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于是,还没洗漱完毕的四个“珠”就狼狈的跟在黄婆子身后往后院天井的院子里赶。
咣当推开院门,只见地上一片狼籍!
染成五颜六色的衣服、满地的水、扣掉的木盆、摔裂的木桶、滚在一边的洗衣棒和扔得到处都是的皂荚……
“人呢?不是在这儿洗了一夜的衣服吗?你们怎么没留一个人看着!”一看这种场面,任谁也知道娆娃是跑了,哪里勤劳听话的干了一夜活啊!黄婆子更是气得声音发抖。
她本是想,娆娃顶天是没洗完衣服偷懒的在后院柴房里睡觉,但哪想到会搞成这副模样。
四个“珠”更是大惊失色,跑到木盆和扣到地上的衣物旁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
云珠拿起还泡在另外两个盆里的衣服,颜色浅的已经分不出底色是什么颜色了。
明珠拾起地上那件粉绿相间的薄纱衣举起来看,后背处赫然两个大洞……
宝珠惊呼一声,“那不是二奶奶的蚕丝罩衫吗?是花了一百三十两银子在金绣纺买布、刺绣和剪裁的呢!”
黄婆子的脸比那染了色的布还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咬牙朝四个“珠”喊道:“你们四个给我收拾妥停啰,今儿不用到前院领活儿了,主子们吃完早饭后到大奶奶的院子里候着!”
说完,黄婆子踏着重重的脚步声离开了后院,留下四个脸色同样惨绿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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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虽然是富户,但家规还是比较严谨的家庭,除了生病或不舒服不能到席外,一日三餐全家都要坐到一张桌上吃饭。但当主子的总是起得要晚一些,啥时候婆子来传话说要开饭了,各院儿的主子才往前厅赶,人到了、饭菜也摆好了。
但总是有懂事讨喜的人,蒋仪萍就是这种懂得做门面的女人,她从不等婆子们传话才姗姗来迟,反倒是每天都第一个到前厅,坐在桌旁写写记记,崔夫人和崔老爷到的时候也总是看到她在忙着家里的事,对她很是心疼。
今天,蒋仪萍仍旧是先到了前厅,只不过待记录仆役分工的纸和墨都没动,正气定神闲的品着香茗。
黄婆子的褐色身影匆匆闪进前厅时正看到蒋仪萍对身边的丫鬟说今天的香片味道不如上次买的好喝。
“大奶奶。”黄婆子朝蒋仪萍福了福身。
“黄嬷嬷?这么早啊,莫非大伯母要过来了?”蒋仪萍忙放下茶杯,执起毛笔来沾墨。
“回大奶奶,老身是刚从后院儿过来,昨儿下午回院子里后老夫人就说暂时身边用不着我照顾着了,让我一心帮着您调教敖园的娆娃丫头。”黄婆子低头答道。
“哦……”蒋仪萍又放下了毛笔、端起茶杯,掀开杯盖吹了两口问道,“昨天晚饭后送去那三盆衣服……累着娆娃了吧?”
昨天下午,她故意让香儿通知各院儿的丫头们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