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娃现在过得可好?
他一直压抑着去寻她的欲望,也不准青鳞再去刻意寻找娆娃。
不知则心静,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就可以想像着她仍然吃得好、睡得好……她会没心没肺到连见他最后一面都懒得出现吗?
说是让自己心静,可想得却很多,啪的收了手中的扇子,崔敖阳转过身子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敖阳老弟,你有心事?”昔日同窗、今日博华书院教书老师的好友洛子平端起酒壶又为崔敖阳倒满酒杯,“从到了酒楼你就沉默不语,又独自倚窗沉思,这是为何啊?”
“是啊,敖阳。我们好久不见,别坐到一起就愁眉苦脸的了,来来来!喝酒!”另一个同窗好友、也是蒋仪萍的亲弟弟蒋仪峰举起酒杯劝酒。
崔敖阳还是不吭声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望向窗外。
洛子平与蒋仪峰对望一眼,都无可奈何的放下酒杯。
今天的聚会是蒋仪峰提出来的,一是大家的确许久未见,连百花宴这种盛会之时也因为各自有事而错开交集;二是蒋仪峰受到家姐嘱托,务必今天约到崔敖阳在清弦酒楼吃饭。
一向对年长自己许多岁的姐姐言听计从的蒋仪峰便到崔府去找崔敖阳,强拉硬拽的把他带到清弦酒楼来,又约了读书时相处不错的好友洛子平陪同。
点了几道小菜、酒也温上了,可崔敖阳却毫无兴致的闷坐在座位上,这让蒋仪峰和洛子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蒋仪峰朝楼梯处看了看,心想他的姐姐到底让他们到这个酒楼来做什么啊?
崔敖阳幽幽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推桌站起来。
“敖阳?”蒋仪峰也跟着站了起来,“你……”
“蒋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崔敖阳朝蒋仪峰一抱腕准备离开。
“别啊!”蒋仪峰急忙上前拦住欲走的崔敖阳,“这才来多大一会儿你就要走啊!怎么?我们许久未见,连友谊与感情也疏离了不成?”
崔敖阳对蒋仪峰的指责只是淡然一笑,轻拍蒋仪峰的肩膀低声道:“蒋兄,你是约我的人,可到了酒楼后却无话可说,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本以为你我交情不错,你不会为了大堂嫂的事而来烦我,没想到……”
听了崔敖阳的话,蒋仪峰困窘的胀红了脸,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用身体拦着崔敖阳。
“敖阳老弟,你这话……这话从何说起?我是真心……”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判断应该是女子的脚步声,因为脚步声虽然杂乱却细碎而轻盈。
洛子平、蒋仪峰和崔敖阳都朝楼梯口看去。
随着脚步声上来一名女子,头戴轻纱帽、身穿粉色罩衫与白色内裙,她的身后跟着两名看似是婢女的少女。
三名女子朝崔敖阳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迟疑了一下,但两名婢女中的一个快步上前拉开一把椅子轻声道:“小姐,就坐这里吧。”
戴着纱帽的女子点点头,脚步盈盈的走到椅子前坐下。
“小二,麻烦你拿个屏风挡在这张桌子旁,我们就在二楼坐了。”拉椅子的婢女朝后面跟上来的小二道,目光还特意朝崔敖阳他们这边又瞥了一眼。
正文 8。花开花落,云飞散
突来的女客令蒋仪峰和崔敖阳的你推我往停下来,毕竟在女人面前吵吵嚷嚷实在难看。
“来,敖阳,快坐下。”蒋仪峰推着崔敖阳又坐回椅子上,偷眼瞥了下隔着正等着隔屏风的主仆三人,“其实我正想和你聊聊我那两个外甥的事。”
崔敖阳默不作声的坐回椅子里,却未抬眼再看那三个女人一眼。
伙计很快就拿了简易的竹帘屏风,两个店内的伙计就将这竹屏风支了起来。
“我那两个外甥、你的侄儿在南山书院读书,不知学问学得如何了?”蒋仪峰热切地询问道。
玩转着酒杯,崔敖阳点点头沉声答道:“不晓得。”他又不常和那两个小子见面。
被崔敖阳一句话给堵回来,蒋仪峰讪笑了两声。
这时,楼梯处又传来了脚步声,杂乱而沉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男人的脚步。
众人的视线自然又转向楼梯口,当楼下的五个人全都上楼后,崔敖阳猛的站起身愣在当场。
蓝眼墨发的英俊青年、高大威武的方脸大汉、纤瘦机灵的少年、娇小圆滚的少女、妩媚艳丽的女子……这五个人的组合实在是惹眼,真是各有特色!
而真正让崔敖阳发怔的是那个穿着绿色罗裙、金棕罩衫的娇小少女,她一双同样圆滚滚的大眼正幽怨地看着他。
“森爷,今儿真不好意思,您常坐的位置被那几位公子先占了,您看……”伙计搓着手笑眯眯地站在有森的旁边询问道。
看到崔敖阳惊愕的表情,有森的一侧嘴角轻挑,蓝眸一闪似是愉悦,“无妨,我们坐另一个窗口,虽然看不到长廊、莲花,却也可以看看街景。”
伙计一听真是高兴不已,忙引着有森一行人来到另一侧有窗的座位上,又是帮忙添椅子、又是帮忙抹桌子。
这厢刚坐定,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另外一个伙计引着几位客人走上来。
看来今天这家清弦酒楼还挺红火。
上楼来的一男两女,两名女子都戴着纱帽,男人黄黑相间的碎云纹外衫和黑色内袍,从气势和仪态上看就不是一般人,显得很有霸气,面部线条也阳刚冷硬。
“伙计,给我们也立一个那样的屏风。”男子伸手指了指遮挡着最先来那三名女子的屏风要求道。
伙计抹抹额头上的汗,朝正站在有森旁边准备点菜的那位伙计招招手。
那个伙计跑过来问:“阿来,啥事?”
阿来环视了一下这楼上的四桌客人,低声道:“阿远,要不给这四桌都拉个隔帘算了,单给这两桌弄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阿远想想也是,但为难地道:“可我们店里只有三个屏风,这四桌客人……”
“阿远,这桌就不必竖屏风了,我们没那么多讲究!”泰黎爽朗的笑道。
泰黎的话令两个伙计感激不已,连连朝他们那桌鞠躬道谢。
娆娃背对着楼梯口和崔敖阳那桌而坐,却仍能感受到有灼热的视线投到自己的身上,她忍住回头的欲望,死死的扭绞着自己的发尾。
三个屏风一立好,有森和泰黎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各桌都点完了菜,伙计下楼张罗的时候,有森轻扣住娆娃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忘了出来时跟你说过的话。到时候你要眼急手快,否则……”
“可他并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娆娃想挣开有森的大手,却没有挣脱。
“别报着侥幸的想法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赫连轻敲了一下桌子哼声。
屏风挡去了视线,崔敖阳只听得到娆娃那桌在窃窃私语,却听不真切他们在讲什么,这使得他心中更加焦躁起来。
她怎么和那三只妖怪在一起?被赶出崔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被胁迫还是自愿?今天为何这么巧也出现在这里?
多个疑问在崔敖阳的脑海里飞来飞去,使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敖阳,我听大姐说百花宴那天,你遇到了心仪的姑娘?”蒋仪峰决定搞活气氛,便打趣地道,“我和子平两年前就都娶了妻,甚至子平连妾室都纳了一房,你的终身大事才总算有点儿眉目了。”
洛子平一听到蒋仪峰的话,马上也感兴趣地凑过来看着崔敖阳,“真的?说说看是哪家小姐能让清心寡欲的崔家公子动了凡心?”
崔敖*本没有把蒋仪峰的话听进耳朵里,此时此刻他的心思里全是方才娆娃那幽幽的一瞥,似怨、似喜、似哀……
蒋仪峰摸了摸鼻子惭然地看了一眼洛子平嘿嘿笑起来。
洛子平却不知道那位佳人是谁,见崔敖阳对这个话题仍然不热络,便转向知道内情的蒋仪峰追问道:“蒋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敢情今日这聚会还真像敖阳说的那样别有用心!快说说看,是哪家的小姐?”
“这……这还得敖阳自己说吧,我不好传话。况且,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怎么能胡乱说呢,岂不是要坏了人家小姐的名声。”
背对桌子的崔敖阳冷哼了一声,牙根紧咬地抓过酒壶为自己斟满酒,一连饮了三杯,然后黑着俊脸盯着屏风。
“好,你们二人都不说,那我不直接问,你们说说那位小姐长得如何?家世如何?不透露姓名总可以吧?”洛子平退而求其次的寻求真相。
崔敖阳仍是不理不睬。
洛子平的视线又抛向蒋仪峰,“蒋兄,你若再不说,我可就走了!你根本也不拿我当朋友啊!”说完,他冷着脸就要起身。
蒋仪峰看崔敖阳不闹着要走了,洛子平又开始炸毛,只好安抚地按住洛子平的肩膀,把他硬按在座位上。
“好,好!我大姐说百花宴那天,敖阳为了维护自己院子里的小丫头与一位小姐发生了争执,哪成想四目相对的刹那就对人家小姐发出痴来。那位小姐长得如花似玉、恰似洛神在人间……”
“你见过那位小姐?也见过洛神?夸张!”崔敖阳不客气地截断蒋仪峰的话,冷睇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酒壶又自斟自饮起来。
蒋仪峰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但在洛子平期待的目光下只好继续道:“好好,我没见过那位小姐,也没见过洛神成了吧?不过,我侧面打听了坊间的传言,这位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身为官家小姐却精通园艺,养得一园好花,一年三季引得蜂蝶绕宅不去。”
那位小姐真的有那么好吗?握着茶杯的娆娃忍不住扭头看着那道竹屏风,虽然看不到崔敖阳等人的身影,却听得到他们的声音。她是妖,而且还是有着一对招风大耳朵的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那位小姐真的那么优秀,与公子倒真是相配。娆娃垂下头看着白瓷茶杯中黄褐色的液体,可杯中却浮现出崔敖阳的容颜。
那三名女子的一桌有了些微动静,好像是有女子发出细微的笑声,又被另外的女人喝止住。
赫连推了推有森,朝崔敖阳那桌扬扬下巴,“就现在吧……”
有森点点头,然后推了一下娆娃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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