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芷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床沿上听着,倾彦见娘亲没有再说走,便静静地躺下来,小手仍不放心地握住彦芷的手。他好想让父皇和娘亲一起陪伴他身边,可他不敢说。
“彦芷,我知道前两天的事让你很难过,可那也是迫不得已。”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都爱你,爱你至死不渝。”他盯着房门,视线穿透纱窗,“彦芷,我不妨告诉你,在我刚入城时,曾经和司徒清有场比武,我们约定,若他输了,就再也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所以,在他惨败之后,我还是尊重你的决定,恐怕司徒清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吧。”
彦芷听得震惊又愤懑,他们拿她当什么?竟然用比武来决定她的终身?司徒清竟然一直瞒着她?更加可笑的是,他竟然还能这样心安理得的与她在一起?!
“彦芷……和我说句话好吗?不如这样,如果你真的恨我,就打我……”只要不用她的恶毒内功将他碎尸万段就好,当然,也不能阉了他,他还得与她多生几个呢。“彦芷,你不要不说话,恨我就打我吧!”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已经一再的低下来,低下来……
在爱情中,众生果然是平等的。彦芷唇角漾出一丝冷笑,既然他找打,她就好好地打他一顿,也好讨回心里这口恶气,他武功高强,平日与他单打独斗,她可是占不到半分便宜。
“彦芷……算了,你不打也不骂不要气坏了身子,不然心疼的也是我。”
话音落,他正要转身离开,背后却重重挨了一掌。
第220章 皇后发飙 皇子重病
“啊——噗——”拓跋祺没想到她真的会下手,而且是背后下手,这叫他如何能防备的了?只能哑巴吃黄连,重重挨下这一掌,五脏六腑被打得似就结在了一起,一口鲜血冲上咽喉吐出来,“咳咳……”他狼狈地扶住回廊的柱子。
随即,他还没有站稳,便被推倒,而且沿着廊前的台阶一直滚了下去。
彦芷恼恨丛生,接下来她紧跟上去,不给他和缓的机会,便是拳打脚踢,细密如雨点,让他无半分还手的机会。
府中的护卫们问询赶来,丫鬟小厮也围拢过来,窃窃私语的议论着,却被这情景弄得大惑不解。皇后娘娘发飙,对陛下拳打脚踢,恐怕这种状况也只有景刹能够阻止了,新请得管家忙奔去找景刹来劝架。
“啊——啊——”他的确没有还手,在雨中滚来滚去,金黄的龙袍上都被雨水沾湿,好在下了多日的雨,青石板地面都已经被冲刷干净,要不然,堂堂九五至尊被打得满地滚爬而且满身泥污的话,可就太糗了!
彦芷打得气喘嘘嘘,终于,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拓跋祺却还躺在地上没有挨够似地邪肆冷笑,“哈哈哈……你就这点力气吗?还不够给我挠痒的,该不会是担心自己下手太重,怕我受伤吧?!”
“等着瞧!”她可是打定了主意让他满地找牙的,可没想到他骨头如此强硬。好,既然他强硬,她来点更狠的。她飞身冲向一个护卫,极快地抽出他腰间的佩剑,直接刺向拓跋祺的胯下……
所有人等都忍不住尖叫,如果东昭王朝出现一个太监皇帝,那可要闹大笑话了。所有的护卫都冲上去阻拦,却又忍不住躲开,因为皇后娘娘出招实在太快,没有人能插手,不过,谢天谢地,陛下也没有坐以待毙。
长剑刺来刺去,一个纯白倩影,身姿轻盈如仙,一个金黄英姿,潇洒凛冽如鸿,两人衣袂翩然,在半空里起起伏伏飞来飞去,阴雨霏霏,护卫们跟在下面,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跑到那边。
厢房中躺在床榻上的倾彦听到喧闹声,忙溜出来看,却不禁被那情景逗得咯咯直笑,“娘亲是会飞的仙女,娘亲是会飞的仙女……父皇,我也要飞呀!”他颠儿颠儿的奔进雨中,在下面跟着护卫又叫又跳。
景刹赶到时,整个场面已经从相互厮杀发展到了滑稽玩闹的地步。
当然,就算是玩闹也有中止的时候,而一切都终止于一个小小的喷嚏,这个喷嚏是倾彦打的。
彦芷忙收剑停下来,“不打了,儿子怕是着了凉……”
拓跋祺也忙飞过来,在她抱过倾彦时,他先一步抱起他,“来人,去找郎中,马上去找郎中。”
彦芷冷笑嗔怒,“找什么郎中?我就是现成的郎中!”
倾彦的确是病了,而且一病不起,一会儿高烧不退,一会儿又冷得大哭,一会儿又上吐下泻……彦芷不禁有些担心,这并非一般的病症,而且是她在所有医书上都查找不到的症状。
深夜子时,她仍衣不解带地守护在床前,仅仅三天,倾彦原本胖乎乎的小脸便瘦了一整圈,她心疼难抑,只得逼迫自己尽快想到借就的法子。
拓跋祺端着饭菜近来,见她神形憔悴,也不禁有些心疼,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不但倾彦医不好,彦芷恐怕也会病倒床榻。
他把饭菜端到床榻前的桌案上,上面是人参鸡汤,一条清蒸鲫鱼,两个彦芷最爱吃的清淡炒菜,一碗米饭,还有给倾彦的调制的药粥。
倾彦自打病了之后,就吃不下饭菜,这药粥也是彦芷绞尽脑汁调配出来的,酸甜可口,又醇香不腻,而且调配的没有半分药味儿。
“彦芷,该吃饭了!”
“我吃不下。倾彦这个样子,我哪有胃口下咽……”刚开口,彦芷已经泪流满面。夏侯康以及全家被斩杀时,她都没有这样无助过,此时,她真的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上天是在与她开玩笑吗?倾彦不过是淋了一场雨而已,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他还这样小,老天也怎么能让他遭受如此折磨?!
拓跋祺上前来,温柔扶住她的肩,把医书从她手上取出来,“你不能垮掉!彦芷,你得吃得下睡得着才能有力气救儿子,先在他已经好转了很多……”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她带到桌前,“你吃你得,倾彦也得吃饭。”
“好吧。”彦芷无奈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她一边吃,泪珠一颗一颗地簌簌滚落……
拓跋祺只能装作没有看到她的伤心,她心痛,他又何尝不心痛呢?倾彦也是他的亲骨肉呀!但是,他得强迫自己给倾彦慈爱的笑,鼓励他坚强。“来,倾彦,这是娘亲給你亲手給你熬制的粥,酸酸甜甜,可好喝呢!来,尝一口。”
躺在床上的小家伙面黄肌瘦,虚弱地不成样子,“父皇,我是不是快死了?”虽然他很小,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总也好不了,除了这里难受,就是那里难受,而且娘亲总是着急地抹眼泪。
拓跋祺把他轻轻地扶坐起来,在他的背后垫了软软的靠垫,让他坐得更舒服些。“倾彦不会死的,没有父皇的允许,那些小鬼儿是不敢来抓倾彦的,阎王爷也得敬父皇三分呢?他可不敢要你的命。”说着,他捏了捏倾彦的小脸,“倾彦得坚强,要多吃饭,才能很快痊愈,不然,你娘亲也会很担心的。”
“嗯……”倾彦认真的点头。在他眼里,拓跋祺俨然是能抵挡阎罗王和恶鬼的大罗神仙,他喜欢这样的父皇,而且,父皇和娘亲都陪在他身边,这已经让他很开心。
拓跋祺见他不再抗拒吃饭,才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来,乖乖倾彦,张口。”
倾彦听话的张口吃下。
但是,那一小碗粥敢吃到一半,他便扶着床沿呕吐起来,拓跋祺及时拿痰盂接住秽物,轻轻给他拍着背。
彦芷忙端了水冲过来,给倾彦漱口。
第221章 骨肉相牵 歃血解毒
拓跋祺安顿好倾彦,却见桌上的饭菜只动了几口,人参鸡汤一口没有喝过。环顾四周,床边的痰盂不见了,而室内也不见了彦芷的踪影。他猜测,她大概是去倒痰盂了,便走出来寻,“彦芷?”
“我在这里。”彦芷无奈于他整天这样的紧张兮兮,像是生怕她蒸发了似的,她的声音在回廊拐角处的长凳上传来,那个痰盂就在她身侧,她手上正拿着刚从头上拔下来的银簪,银簪的顶端上已经变成了暗黄色。
“倾彦已经睡下,只是喝了几口水,没再吃东西。看这样子,恐怕已经……已经没得救了。”病入膏肓,饭食不下,气息也微弱不堪,拓跋祺一想起倾彦那双清澈的眼睛,就痛若锥心刺骨。
“本来是已经没得救,不过,先在倒是有的救了。”
“这应该是中了毒吧?!”简简单单的着凉,怎么会演变成中毒呢?
彦芷把银簪递到他面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独孤弦的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遇水才开始发生作用。那天我们打斗之计,人群混乱,有人蓄意靠近倾彦,雨水与毒药相互作用,让倾彦毒发。最近倾彦吃不下饭菜,我们便只给他喝水,所以让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又是独孤弦?!”拓跋祺无奈地咬牙切齿,他起身便要去追查府中可疑人,反被彦芷扣住手腕,“怎么了?难倒你不想为倾彦报仇吗?”
“关心则乱,你真是被他气糊涂了。他在暗,我们在明,说不定此时他正在暗处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若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去追查他的下落,恐怕会害得整个府上的人都遭殃。”
“难倒我们要看着倾彦毒发身亡?最近独孤弦行踪不定,若是不找到他,如何能拿到解药?”
“这毒很好解,可惜,就算找到独孤弦,他也交不出毒药,因为解药在我们身上,不在独孤弦身上。而且,这毒还有个非常和谐的名字。”
拓跋祺不明白,遇水毒发的毒药,而且,如此厉害,怎么会很好解?既然是独孤弦下的毒,解药就应该在他手上才对,怎么会反倒在他和彦芷身上呢?
没等他问出口,彦芷便说道,“独孤弦的毒都有着一种极其深刻的寓意,这个毒叫‘骨肉相连’,自然,骨肉亲情中是不能参杂一丝水分的,这种毒于是遇水毒发。而真正的解药则是,父母的血。你我各流出半碗血,混合,让倾彦服用,如此,毒药才能解掉。”
“哼哼,如此卑鄙的毒,也只有独孤弦这种卑鄙小人才能想得出。”拓跋祺叹了口气,“可是,你彦芷,你这几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