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幸儿,不,暗香继续说:“少主,其实所有的暗阁成员都希望少主能继位。这十六年来,暗阁群龙无首,虽有大护法全力操持,但也只能保持原状。而且暗香从小和少主一起长大,十分明白少主虽不懂武功,却继承了阁主的机智冷静和勇敢果断,完全能胜任阁主一职,并有能力将暗阁推向巅峰。所以还请少主继位吧!”
看着这个我视如亲姐妹的女子,忽然,我觉得有些悲哀:“你真的希望我继位?”
暗香突然抱着我哭了:“不,我不想的。我知道小姐的苦。暗香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当然了解小姐的想法。暗香也知道小姐现在心里很难受,可是……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我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突然觉得心里生出了些勇气。
“暗香听令,我要你撤销前来搭救的命令,让他们去彻查十六年前的真相。等到一切谜团解开以后,我就回暗阁接任。”
暗香已哭得泣不成声,却仍断断续续的回答:“是……是……阁………………主。”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一片阴霾中,时间也失去了概念。
忽然有一天,我听见了许多的脚步声。
来了四个侍卫,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我和暗香带出了地牢。
久违了的阳光,把我的眼睛刺的无法睁开,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沿着那曲曲折折的小道,我再次来到了青龙堡的正厅。
那两个久违了的老人一看见我就跪了下来:“见过阁主。”
两人的脸是那么熟悉,看了十几年,现在却找不一个合适的称呼,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拥抱他们。
“戏演够了吧!我找你们来是要你们说实话的,快说,我的父母在哪里?”
我抬眼望,那个冰冷的声音,是从那张嘴里面出来的吗?
在那个地牢里,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得最多的却是他。他的温柔,他的呵护,他的戏弄,他的冷酷,他的绝情……
如今再次见到他,心却出奇的平静:“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他不语,只是用眼神期待我的答案。
“我娘的确是魅魂,是她杀了你娘,可是你爹没死。不是吗?刘浩!不,或许该说是我的亲叔父,刘睿青的亲爹。”
两个男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只是一个的眼里是震惊,另一个的眼中是害怕。
看着这充满讽刺意味的场面,我忽然发现这一切是那么地可笑。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暗香在地牢里告诉我的事重复了一遍。
恐惧,怀疑,痛苦,迷惘,后悔在我眼前交织上演着,我却已站在了事外,用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荒诞。
当那波涛汹涌的种种情绪渐渐趋向平静,刘睿青似乎也多了一些理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
我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这是刘非的亲笔书函。十六年前的一切真相就在这里面。”
刘睿青缓缓地走到我面前,接过信封时他的双手在颤抖。
这时,刘浩像发了疯一样冲了出来,夺去了那封信:“是,睿青是我的儿子,可他现在是青龙堡的堡主,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疯狂的男人,永远是没有理智的:“他真的是青龙堡的堡主吗?你应该不会忘了刘非刚接任堡主时所说的话吧!”
刘浩的双眼突然像失了焦距一样。
“刘非说:我将把我的堡主之位传给我的孩子。这是对孩子母亲的补偿。你们当时一定是以为刘非想补偿慕容倩吧!其实,他真正想补偿的是我娘,而他的孩子只有我。”
刘睿青仍是不愿相信:“你胡说,我的父母明明是在密室里。而且爹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这就要问王管家了。”
一直站在一边默默无语的老者终于道出了实情:“对,是我杀了刘非。当年我深爱着魅魂,可她却不爱我。原想若刘非能给她幸福我就会祝福他们,没想到刘非竟然变了心。那天,我看到魅魂从舞凤楼里出来,就马上进去察看,看到的却是慕容倩的尸体。我想要帮魅魂,就想起了我从工匠那听说的密室。当我打开密室的时候,没想到刘非竟然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就在那间密室里,刘非发现了我刻意放在那里的慕容倩的尸体。我趁他悲伤之时从背后杀了他。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杀刘睿青,因为我知道这个堡主之位应该是魅魂的女儿的。没想到……原来上天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哈……哈……哈……”
王管家走到我的面前:“你长得真像你娘。你也有你娘的智慧和胆识,只有你,才能配得上青龙堡堡主的称号。”
他忽然冲到了厅外,朝天大叫起来:“魅儿,魅儿,魅儿……”
终于,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服毒自杀。
、葬情
刘睿青走到我面前,突然窜出了两个黑衣人将他拦住。
“不会有事的,让他过来。”
那张曾被我戏称为冰块脸的脸庞此刻像失去了生机一般,他的双手仍是那么轻柔的抚上我的脸颊,他没说话,只是不断地看着我,仿佛要看进我灵魂的深处一样。
终于,转身,离开:“我,青龙堡第十一代堡主将堡主之位传予柳袖。”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想叫住他,却发不出声音,头晕眩得像是要爆开似的。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终于倒下。
最后一眼,却还是望向了他,看见了他冲回来的影子。
头好痛,痛得我想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暗香的声音:“阁主,你醒了吗?”
甘霖般的水流过我的喉咙,感觉竟是那么的舒服:“我怎么了?”
“大夫说阁主是因为先前在水里泡了之后没有好好休息,在地牢里又受了凉所以着了风寒。暗香该死,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阁主身体不适,请阁主恕罪。”说着说着,就跪到地上去了。
我真是受够了这一套,忍不住大叫:“你给我起来!”
暗香被我吓得跳了起来:“阁……阁主恕罪。”一边说,一边又要往下跪。
“幸儿,你再敢给我往下跪试试看!”
果然,她停下了动作,半蹲半站地僵在了那里。
“我受够了。我叫了你十几年幸儿,你现在叫我改口我也做不到。我听你叫了我十几年小姐,你现在一天到晚阁主阁主的叫让我快疯了。听着,你把这当命令也罢,当请求也好。从今以后,不许你叫我阁主,还是叫我小姐。也不许给我每天有事没事就往地上跪,地上没长金子。还有,我还是叫你幸儿好不好?”
幸儿呆呆地看着我,忽然扑倒我身上大哭起来:“小姐,你爱叫什么都好。幸儿会一直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唉!真是个麻烦的丫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嫂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是东方炼!
“请进!”
幸儿将我扶起,躺好。
东方炼慢慢走近:“不知嫂夫人感觉如何?”
“东方炼,我和刘睿青之间的事你也知道,何必还称我作嫂夫人呢?”
“……其实,睿青并不是要伤害你的,他只是想查出一直以来追杀他的究竟是何人,还望您能多多谅解。”
“是刘睿青让你来做说客的吗?”
“不,不是的。睿青根本不知道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之间似乎误会太深,需要澄清一下。虽说我是个外人,但是看在我和睿青相交十多年的份上,我就斗胆作一次和事佬吧!”
“东方炼,不必了。 我想说的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他已经完了。”
“不,请听我说完再下结论也不迟。其实我会认识睿青完全是一次意外。那一年我九岁,无父无母,又因为外貌的关系被乡人赶了出来,后来就在一间破庙里遇到了被人追杀得奄奄一息的睿青。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狼狈到极点的同龄人竟然就是名震江湖的青龙堡的堡主。他在继位没多久就被自己人所追杀,在意外巧合之下拜了诸葛寿做师父。也是从那时起他才渐渐摆脱了随时会丧命的困境。原本我们一直认为追杀他的人是为了夺取堡主之位……”
“后来你们发现,背后主谋只是单纯地想要他的命。就开始查找原因,发现这一切与上一代的恩怨有关,却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就布了这个陷阱,借我娘这条唯一的线索和暗阁的势力让这一切水落石出。到头来才发现赔了夫人又折兵。对吗?”
东方炼不再出声。
“东方炼,其实这些我已经查出来了。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刘睿青他将成为我的丈夫,是相伴一生的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想查出事情真相何必要瞒着我,甚至于伤害我。仅仅凭借一个胎记就利用我的身份,这又算什么?好在我和他的婚礼尚未完成,不用再写休书这么麻烦。”最后一句我是对着窗外的人影说的。
“不,不是这样的。睿青是想……”
“好了,东方炼,我累了。幸儿,送客!”
东方炼还想说什么,却被幸儿赶了出去。
幸儿走回我的床前,犹豫了半天,似乎想说些什么。
“幸儿,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休息了两天,身子觉得好多了。
夜深人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箫声,凄凉得惹人心痛。
趁幸儿不在,我偷偷从床上爬起,罩了件外套,循着箫声走去。
花园的凉亭中,一抹人影淡淡静立。
朝着那熟悉的身影,我慢慢靠近。
突然,箫声停了。这夜,又寂静得让人难受。
身影缓缓转身,那熟悉的脸庞几日未见竟憔悴得让人心惊,双眸却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精光乍现,却也仅是那一霎那,他已单膝跪地:“见过堡主。”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一夕之间,众人见我竟都只有跪地的份。
慢慢上前,将他扶起:“你真的要让我做这堡主?”
“此位本该是你所有,我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默默无语,只是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一如当日他注视着我。
猛甩过头,慧剑斩情思:“明天晌午让堡内干部都到大厅集合吧!我有话要说。”
一切已经回不到从前,那么就此埋葬。
在夏的开始开始,在夏的结束结束。
也罢!也罢!
终于,微笑,转身,离开。
心意已决,全身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脚步也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