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浩千微微蹙眉,侧脸轻撇夏紫苏的脸色,眸子清淡的比月光还要冷。
“我对少爷绝无二心,请夫人大可放心,况且夫人您生的这般貌美如花,又优雅大方,我自是比
不及的。”夏紫苏一脸淡然言毕,便低下头去,心里暗念道:
像荣浩千这样心理扭曲的,倒贴给自己也不想要!
荣浩千面无声色,拉着似有些诧异的安阳晴裳一直往外走。
月色朦胧,倾落而下,染尽二人的周身。
“你以为是她?”荣浩千淡言。
安阳晴裳也知最后夏紫苏为何那般说,顺着就往下讲:“你终究忘不了她,纵然那女子不是她。”
“你是在乎我?”荣浩千紧紧捏了捏安阳晴裳的手指,惹来她一阵的吃痛,却不敢言语。
又是一片沉寂。
“你说她是不是她?”荣浩千终又出言,随即轻叹一声。
安阳晴裳拿不准荣浩千的性子,她与他从来都是各有思量,未有夫妻之实,更无夫妻之情,一个
心里藏着一个女人,一个心里藏着一个男人。
正巧藏着的这二人又是一对亲兄妹。
人生呐,总是有许多的不可思议和无可奈何。
“不是她。”安阳晴裳似有些哽咽,略一沉思,缓缓出言,“她死了。”
“往后不要在见她,此事也不能在对谁提及。”荣浩千淡然出言,却似带着威胁。
安阳晴裳不动声色抽离自己的纤长手指,一言不发,依稀记起夏紫苏眉间那一抹朱红,越发觉着难受,想来这一生要再见夏哲一面是难了。
而此刻正倦缩在床榻一角的夏紫苏却在想该如何离开这地方,她不可以让姬尚君失望,她是要去报仇的,如若忘记这件事情,他定会恼。
突而外头有一阵风吹的窗户撞击出“啪”的一声,夏紫苏连忙起身,连鞋都未有穿,只光着一双脚就踏出屋子外头去。
月色依旧,竹林摇曳。
夏紫苏吸了吸鼻子,未发出声,只是唇形清晰可见:“姬尚君。”
竹海之中有抹黑影,那银色的面具在月色下闪闪发亮,似灿星闪烁,他轻声跃起,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面善心冷之人(修)
这一日,
夏紫苏蹲在池塘边上看鱼,一大清早她便立在那处发杵,无非就是在思量着该如何从这个地方出去。荣浩千不好对付,她不愿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思来想去,还是先应他要求,而即离开这里最要紧。
今日桃源送饭送的甚早,端着食盒立在夏紫苏的身后一直悻悻盯着她瞧,也不进屋子里头去摆
饭。
摆饭这样的事从来都是夏紫苏亲力亲为。
两个人杵太久了,总要有人打破沉寂。
夏紫苏缓缓起身,轻掸衣裙,又侧身清冷的斜视桃源,那眼眸似深遂黑潭,一望无底,潋滟泛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桃源被她盯的浑身难受,背脊发凉,连拿着食盒的手都有些颤抖,手心蒙起一层细汗,她不知这个女人今日是怎么了。
“你在紧张什么?”夏紫苏微微挑眉,往她面前踱了一步,声音淡然却透着威慑,那股寒气己然让桃源不知所措。
她与以往,大不相同,判若两人,到像是屋子里头那副画上的女人。
正当桃源刚要作答之际,夏紫苏“哎哟”了一声:“饿死了,快点把菜拿出来。”一面说着一面自己去开桃源手上的食盒,拿起饭碗夹了几样菜就蹲在池塘边吃一口,喂一口鱼儿。
只留桃源依旧愣愣杵在那里不明所以,思忖着这个女人到底是中了邪?还是刚才自己眼花了?
荣浩千一身青衫长袍翩翩而来,对着桃源使了一个眼色,命她退下去,她挥起衣袖轻拭冷汗,欠了欠身子便落慌而逃。
“最近的伙食如何?”荣浩千浅笑着伏身问夏紫苏。
夏紫苏依旧埋头奋劲食饭,理也不理荣浩千,吃饭时候她除了调戏桃源,与任何其它人都不爱讲话。
还没扒完最后几口就被荣浩千扯着手臂直往屋子里头拖。
“你做什么,没见我在吃饭呐。”夏紫苏很是不满,一把将碗筷置在圆桌上。力气不敢用太大,却也发出了一声响,表示抗议。
荣浩千轻嗤:“你蹲在那里吃饭,成什么样子?”
“一个人吃饭无趣。”夏紫苏似有些负气。
荣浩千微眯双眸盯着夏紫苏细瞧,突而又轻笑着讨好起来:“那不如往后由我来陪你吃?”
“那就更无趣了。”夏紫苏脱口而出,随即从荣浩千的眼眸里瞧出一丝愠色,连忙又赔笑着改口,“不敢劳您大驾。”
“你学的倒是挺快。”荣浩千微微挑眉,嘴角一边轻扬。他方才也在院子那头站着,夏紫苏不仅将桃源惊了一跳,也令他心生暗喜,更让他有种错觉。
夏紫苏正了正色,终于开口道:“若说我早日完成你的任务,你是否能够放我走?”
“想通了?“荣浩千伸手拉过夏紫苏的一只袖子,纤长的手指捋着上头的暗纹悠悠浅笑,“你安心,我是不会为难你的,更不会杀你。”顿了顿,又言,“因为我还舍不得。”
他果真是个聪明的男人,就如夏紫苏肚子里头的蛔虫,竟将她的心思拿捏的这般准。
夏紫苏只觉着背脊发寒,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荣浩千紧紧扯住衣袖,分毫不肯松,抬眸与之对视,又从腰间拿出一张纸来放置桌上,声音温柔无比:“将上头的话好好的琢磨出来,语气要学的十分像,明白嘛?”
十分像?难度甚高呐!
“我不知怎样才算是十分像。”夏紫苏低声呢喃,心中抗议无限,嘴上却不敢露半分不服气。
荣浩千甚是不以为然,松开紧抓住衣袖的手,纤长的手指在圆桌上漫不经心的轻弹起来,夏紫苏见势便倒了杯清茶放置在他的面前,又离他二步远。
“过的了我这关,就不难了。”荣浩千用二指拈起茶盏浅抿一口,眼神示意夏紫苏眼下就要开始学习。
夏紫苏摊开那张纸一瞧,才晓得这厮是想让自己去套情报,字字句句都是骗人感情的戏码,发自肺腑的骟然泪下,暗骂他果真不要脸。
荣浩千径自立起身子,撩起纱幔,直往里屋去瞧那副画像,目光遂远,似是还透着一丝忧郁淡淡,轻叹出声:“若说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知是否依旧。”
夏紫苏立在身后,透过荣浩千的背影也凝望住画上的女子,她能感受到他对这画像上女子的郁结百愁,似还带着些懊悔。
他是爱她的吧,她再一次想着。
荣浩千微微侧身打望了一下夏紫苏,嘴角轻扬起些讪意:“你就尤如一棵小草。”
夏紫苏暗念幸好不是什么杂草,谁知道荣浩千悠悠然又飘来一句:“一棵狗尾巴草。”
突而,桃源又从外头进来,对着荣浩千欠身禀报:“少爷,安阳小王爷来府上了。”
“哦?”荣浩千轻一提眉,眼眸里似有些诧异,却又在转瞬间恢复了平静,他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而安阳君落却是最近才进的京城,第一时间来巴结讨好自己也属应该。
这个男人一向都自信到自负。
荣浩千往夏紫苏面前踱近两步,露出无限宠溺之情:“你要乖乖的练习,待到晚上我再过来陪你吃饭。”
夏紫苏心生恐惧,却不能如何,只作强颜欢笑点头应诺,她知道自己不表现热情一些,他会活活扒掉自己身上一层皮,亦或是又将她从高处推下去。
他是个面善心冷之人。
荣浩千甚是满意的大步离去,只往前厅而去。
大厅里负手而立着袭一身素锦长袍的安阳君落,见荣浩千进来,堆上浅笑,不冷不淡:“荣大人,别来无恙。”
荣浩千客套着谦逊回礼:“小王爷安好,此次可是来京城长住了?”
安阳君落含颌:“因家父身子不妥,以敬孝道。”
这是寒暄之词,谁都知道他安阳君落拿个“孝”字当放屁,他曾几何时有踏进过安阳亲王府,次此也是当今皇上安阳允礼执意让他进京,他推却不过,才奉命而回。
要说安阳允礼也算对他赞赏有佳,封他一个御史大夫的职务,专掌监察、执法,惩戒贪官污吏、贪赃枉法之人。
“小王爷如今责任重大,往后更要多多提携才是啊。”荣浩千对谁都是这样一句客套话,不管身居何职,他一向以最低姿态示人,但眉眼这中却又透着清高。
安阳君落轻抿嘴角,似笑非笑,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清茶浅抿一口,又言:“今日,我还是替家母来望望晴裳的。”
荣浩千一听此言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命下人去后院请安阳晴裳过来,其中一个下人要去寻,却被另一个拦住:“夫人不在自己房里,好似去了最里面。”
这一句无心之语却令荣浩千很是不快,脸色都有些微变,但眼下有外人在,也不能如何,只轻笑着催促:“赶紧去请过来。”
“不必请了,我来了。”安阳晴裳提裙进厅,盯着荣浩千的眼眸缓缓出言,“方才祠堂那处说是进了一只猫,打翻了贡品,我便去瞧瞧,却无大碍,请夫君放心。”
“夫人真是有心。”荣浩千甚是宠溺的拉过安阳晴裳的手,又言,“听说岳父大人这几日身体不适,岳母大人又甚是想念你,不如你就随着小王爷一道回府瞧瞧,带些补品过去宽慰几句,待吃过晚膳之后,我再命人去接你回来。即便你是要多住几日也是无妨。”
他从来体贴,思虑过密,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谦谦君子,但安阳晴裳晓得他的为人,虽与他相处
不久,但这夫妻之间的事却是旁人不知的。
他明里让自己去瞧父亲大人,暗底里却是让自己与父亲商议合谋一事,她真心不愿回去,若不是他父亲,她何故会嫁于此地,但她也不敢忤逆荣浩千,因这个男人太过狠冷了,终究还是欠身出言:“多谢夫君,我早去早回。”
荣浩千俊颜微展,又对着安阳君落说了两句场面话:“让王爷千万要好生养着,听说皇上甚是着急,若说真有什么不妥的,还是要请宫里头的太医去瞧瞧的才好。”
安阳君落垂眉轻笑,言谢道别,便领着安阳晴裳回府了。
眼下的局势难料,原说夏府势力最重,手握兵权,又有威旺。
故而荣府,安阳亲王府及皇上都很为忌讳,之后夏府落没,明面上势力消逝一旦,兵权也被收回不少,但还有一支精英军队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