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紫苏轻一蹙眉,似是经过千般挣扎,终于悠悠出言:“他很有可能娶别的女子,因我与他己失去了联系,他以为我死了也未可知。”
“哦?”姬尚君尽有些诧异,这世间女子都小气的紧,她为何如此胸襟开阔,提言又问,“你真的不恨?”
恨,是姬尚君需要夏紫苏学习的第一件事,她必须恨!
“不恨。”夏紫苏微微摇头,眼眸水汪汪的瞪着姬尚君,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提的最多的就是恨,还定要自己恨的咬牙切齿,他才开心。
但是日子过久了,夏紫苏想哄哄他,见他眼眸黯然,薄唇紧抿,似又露出那种便秘之色,连忙出言:“我恨,如果我那个青梅竹马娶了别人,忘了我,我恨,恨死他,把他碎尸万段,看我不把那小贱人弄死不可!”
言毕又蹲下身子去瞧那两只鸡啄着泥,突而见啄出一条蚯蚓出来,夏紫苏赶紧的将那只鸡赶开了,又替那蚯蚓的身上盖了点土。
姬尚君无语凝咽,心中抑郁气结,深吸一口气,大步往竹楼小榭里去,突而又顿足厉声道:“快去煮饭。”
夏紫苏一听此言,连忙的从地里拔起几棵菜,随即往井边去,洗了洗,直接扔进灶台里,盐糖的乱洒一通,放了一点油,接着又舀了一碗水下去,顿时锅子里就像被炸开了,吓得她连忙跳开几步。
烧菜做饭忒不简单,这是夏紫苏的生活归纳之一。
在楼上的姬尚君蹙眉轻叹,他己不知该如何了,但念想她往日是个柴米不沾的公候小姐,在教个101遍,大概就能记住了。
饭菜被端上了桌,一如既往的饭焦味,菜叶蜡黄,那蛋饼也不是黄灿灿的,就似黑糊糊的一个煤饼。
姬尚君己然快把持不住了,但他不得不吃,还要伪心的赞美:“很好,有进步。”否则那女人铁定下次比这次烧的更烂,他甚觉对不住自己的胃。
而夏紫苏却当即眉开眼笑起来,侧着脸瞧他,又言:“你知道杀我爹的人是谁?”
“哦,你想报仇?”姬尚君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欣慰,连放进嘴里的黑糊蛋饼也在瞬间变的美味起来。
她的脑袋终于有些开窍了,也不枉费自己一片苦心。
他一定在笑,夏紫苏心里想着,而即小手一拍桌,盛气凌人:“我爹的仇一定要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好!”姬尚君哼哼一笑,甚是满意,随即又言,“从明日起,你不必在做饭烧饭了,陪我下棋。”
夏紫苏吃着味道极差的菜叶子,心里暗念,到底下棋跟烧菜做饭哪个更难些呢?
作者有话要说:春光明媚之际,总算是开新文了~
、孺子不可教也(一)修
这几日夏紫苏日日都在琴棋书画,却每每都令姬尚君失望,这其中原因令人唏嘘不己。
下棋稍有难度,作画甚有些繁琐,弹琴更是不简单,这作诗却是难上加难,狗屁不通。
所幸夏紫苏一手字还是写的极漂亮的,但这天下间,字写的漂亮的也不止她一个,无用。
她竟别无所长,实在令人头痛的紧。
姬尚君很是不解,要说她可是位公候小姐,琴棋书画不该是样样精通的嘛,怎会一窍不通,光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何用处?
是以,他抱有那最后一丁点希望,轻问起夏紫苏:“会女红嘛?”
夏紫苏自知笨拙不堪,原想撒个谎,最终却只能微微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从姬尚君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想躲却不敢挪开自己的脚。
姬尚君被气的发抖,捏在手里的茶盏差点也要崩溃,似是在问她,又似在自言自语:“那你往日在府上都做些什么?”
夏紫苏缩着脖子,细想了想自己在山上做了些什么,终于唯唯诺诺作答:“吃……喝……睡觉……”再又偷偷抬眸轻望一眼姬尚君,又赶紧低下头去缓缓出言,声音细小如蚊,“还有……玩……”
姬尚君怒了!
这是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发火,直接把夏紫苏从二楼小榭上扔下去,压坏了一大片白菜。
夏紫苏“哎哟”了一声,也不敢顶撞他,揉着自己的小胳臂小腿缓缓站起身子,不免又替自己亲手种的大中小白菜惋惜,竟被她压坏一大片,且连那两只鸡也被吓的乱叫乱跑,只因受了她的牵连。
“从明日起,我若在十步之内赢了你,你就只做饭别吃饭!”姬尚君这般说着便跃身离去,一眼都未瞧她,只弃厌的很。
夏紫苏痴痴呆呆的立在菜园里头不知所措,许久才轻叹一口气,嘴里嘀咕着:“原来公候小姐应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却也是今日才知晓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山上玩耍逗虫,哪里有学过这般高雅的顽意,她又一次深深觉着姬尚君寻错了人,但她怕寂莫,只有在努力假装假装讨讨那个男人的欢心了。
原本还躲在树上准备偷听小秘密的姬尚君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本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希望。
她什么都不会,是该怪她爹娘太宠,还是怪他们对她太不上心思,亦或是失了忆就是这般形容?
往日那个夏紫苏不复存在了嘛?
可惜啊,可惜了。
若说真是什么都不会,那便要从头开始学。
是以,夏紫苏的功课猛增,不管她愿不愿意,天蒙蒙亮就要被拖起来学习琴棋书画,一直到红霞来伴都不能歇。
然,孺子不可教也。
夏紫苏的进程如蜗牛移步,若是像她这般学法,不知要学到几时才能进京。
算算日子,这样一日拖一日的,她没大所谓,可姬尚君却等不起。
“真是麻烦的紧,学这些能当饭吃么!”夏紫苏己然有些恼了,将画笔一丢的扔在桌上,冷眼瞧它“啪”的一声滑落到地上才觉解气。
自己这肚子从早到晚的叫个不停,学不会就不给吃饭,真真太过折腾人,且眼下姬尚君不在,她也不乐意做饭,就寻思着想跑到山下去寻些吃的。
姬尚君有令,不得独自下山,可夏紫苏今日心情不佳,全然不顾及那些什么狗屁规矩,带着一些负气之意跑到半山腰,却见有两个男子莫名挡住了她的去路。
“麻烦两位大哥让让吧,让我过去,我急着下山吃饭呢。”夏紫苏的语气虽有些急促,却也是极为礼貌的。
她涉足不深,不明白这两个男人为何要挡住她的去路,且此二人的身子抖抖擞擞的,眼神中赫然写着猥琐二字。
夏紫苏生的确实好看,眼下虽是粗布蓝裙,头发只扎一条麻花辫斜放一边,也未有半点的抹粉及装饰,却依旧遮不住她的美。
美的如此,倾国倾城。
那两个男人明显就是起了色心,相视一笑,便一道往夏紫苏的面前慢慢靠近,一面讪讪调戏:“小娘子,你从哪里来呀?”
“你方才说要去吃饭,不如让小爷我领着你去吃,好不好?不仅有的吃,还有的睡哟。”其中一名男子嘿嘿一笑,伸手便要去抓夏紫苏的手臂。
夏紫苏不是傻子,他们太过恶意,她也是头一遭怒了,本能的要给他们一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武功,内力更是未有,三两下反被那两个男子给齐齐制服住。
当即便有些心惊失措,一道清丽的呼喊声划破长空:“救命啊!救命啊!~~~君大人救命啊!”
君大人是夏紫苏给姬尚君起的别号,因他总是一副很大人的模样教训人,故才得了此称呼。
嗓子都喊的极尽嘶哑,依旧未见君大人横空出世,而夏紫苏的衣衫己被他们半解,一个男人抓住她的两只手,而另一个男人则是开始撩起夏紫苏的长裙。
突如其来的绝望感油然而生,夏紫苏的双眸只因愤怒而红透了,正想咬舌自尽之际,突觉着自己的身子被重重的摔下,在盯睛一瞧,方才调戏自己的两个男人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生气。
随后而至的姬尚君己然将他们轻松解决掉,顺势又一手一个扔下山,动作潇洒又俊郎。
即又伸出一只手来对着依旧坐倒在地一脸错愕的夏紫苏,势要将她拉起来。
夏紫苏心中有口气难平,抿着嘴唇,不言一语,硬着骨气未有去搭姬尚君的手,径自爬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裙便往回走。
虽然她是感激他的,却在此刻不愿搭理他。
她为方才之事委屈的紧。
姬尚君不动声色的将那只空悬的手收回来,轻轻抚过自己那冰冷的面具,转身跟在夏紫苏的后
头,淡淡出言,如山泉流水般动听:“谁允你独自下山的?”
夏紫苏无理可辨,未有作答亦未有收步。
姬尚君不恼,又抛出一问:“你刚才是不是恨透了那两个人?”
夏紫苏冷哼一声,忽然止住脚步,猛一个回身盯睛望着姬尚君:“你为何要杀了他们?他们还罪不至死。”
姬尚君未料到她竟有此言论,嘴角轻扬,讪意浓浓:“若说不杀了他们,往后在遇上,你便又要吃一次亏。何况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你的形踪,故要斩草除根。”
夏紫苏未在出言,转身又往前走,忽而又停下,再转身对上姬尚君的眼眸,旦旦出言:“我要学武功。”
若说自己方才有武功,只一人给一记耳光,再踢烂他们的命根子就妥了,不必让他们去死,这会子两条人命,全都要算她头上,她不想下地狱!
姬尚君的身子稍一怔,随即又若无其事的与夏紫苏擦肩而过,衣衫略过她的手臂,带着些冷漠淡薄,径自走在前面轻言:“你的目标是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而不是武林高手。”
“有武功就可以自保!”夏紫苏很有些固执,随即小碎步的越过姬尚君,直到他的前头伸出手臂拦住他,又言,“你教我嘛?”
姬尚君愣愣看着夏紫苏,突而一下抱起她,只一眨眼功夫就到了竹楼小榭,放开她后便径自坐到桌边,端起茶壶,往杯盏中倒水,一面似在循循善诱:“只有进了宫里,让皇上喜欢你,你才有机会报仇雪恨,武林高手也要臣服在皇权之下。”
她真心不懂,若说她以往是养尊处优的公候小姐,眼下更是茫然的傻姑娘。
这女人心底善良,能忍则忍,杀一只蚂蚁都不敢,还要去杀一个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就是方才那两个男子要糟践于她,竟也说不该杀了他们。
她的心不够狠,也不够硬呐!
“你那么肯定杀我夏氏一族的是当今的皇上?”夏紫苏似有些不信,虽然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