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紫苏整张脸都涨的通红,百口莫辨,所幸也罢了,又问:“是让我去伺候皇上?”
安阳君落嘴角轻扬,盯着夏紫苏意味深长的浅笑,这让夏紫苏更是有了一种被他抓到把柄的窘迫感,越发的想割了自己的舌头,之后又解释:“我只是想问问这到底是为哪般,我怎么又回到宫里了。”
“在宫里头的第一件要事。”安阳君落缓缓起身,轻拂自己的衣摆,说的漫不经心,“何事都不该问哪般。娘娘们不爱搭理这话,皇上又不爱别人提问,你要记住了。”
夏紫苏的身子一怔,明眸微转,又小心翼翼的言:“那我眼下就是皇上的女人了?”才刚说出便觉得自己实在是故意在给人家取笑的机会。
安阳君落讪笑起来:“你很是心急啊。”
“我初来宫中不懂规矩,也就是这样一问。”夏紫苏也觉着自己笨嘴拙舌的,但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何身份,又要去伺候的谁。
安阳君落往夏紫苏那里打望一眼,见她的表情甚是有趣,稍带兴奋之色又有惧怕之颜,再是失落迷茫,多彩多姿,实在有趣,便不打算在取笑她,语气淡柔:“你在此静等,皇上自有吩咐。”之后又从腰间掏出一些银票放置桌上,“这个你拿着。”
“这是为何?”夏紫苏不受无功之禄,何况她不知他是好是歹,亦不知是否在试探自己。
安阳君落对一女子判定死罪终究有愧疚,轻言:“拿不拿由你。”
“你不说清楚,我如何敢拿?”夏紫苏又不是傻子,这位小王爷与自己非亲非故,不敢拿人手短,但见安阳君落要将银票收走却连忙紧紧的按住在桌上,又弱弱的问,“小王爷说明说明,我便拿着了。”
安阳君落什么都未再言,只是用力抽走了桌上的银票,淡然然的凝望住夏紫苏,而后说:“酥酥姑娘好生休息,这里的悠闲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
夏紫苏不知道安阳君落是何意思,方才还说要给自己银票,而眼下却又收了回去,她不是贪财,就是想拿着一些傍身,万一有用的着的地方呢。
又忍不住往安阳君落那里瞧一眼,只见他已大步离去,只留背影可望,脚踩枯叶,袖口裳摆随风而动。
作者有话要说:自言自语:到底哪个男人有爱一些的。
、不知路在何处
夏紫苏轻叹一口气,也不在想安阳君落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一发呆又是一整日过去了,而后整整五日又是无所事事,日日都是一个小丫头前来送药送食。
夏紫苏终也忍不住,一把拦住了那个放下食盒要走的丫头:“我说你这么快走是要作甚,留下来陪我会子话吧。”
“无话可说。”那丫头答言又要抬步走,又被夏紫苏拉扯住,“我又不会害你,留下说两句话又能怎样,难不成我会吃了你?”
“你可吃不了我,但这宫里头有人可以吃了我。”那丫头丢开夏紫苏紧拉着自己袖口的手便大步离开了,而后又转身威胁她说,“你可给我老实点,有人可以吃了我,自然也能吃了你。”
夏紫苏暗嗤了一声,而后就有些泄气的坐倒在床榻之上,看着桌上的饭菜,又往窗口院子那里望去,莫名的心烦意乱。暗念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便起身到桌边吃菜,却越吃越觉得寡淡。
不知前方路在何处,才是最最让人揪心的。
而温玉舒那边也一直有人在盯着夏紫苏的一举一动,时时将她的行为告之这位贵妃娘娘,而王公公似乎也未有消停过,无时不刻向安阳允礼禀报她每日之所为。
“身子好利索了?”安阳允礼看着手中的书卷,问的漫不经心。
“似乎是大好了,能蹦能跳,跟个兔子似的。”王公公在一边轻笑,他倒没有取笑夏紫苏的意思,但她似乎太过活泼。
“那就该找些事让她做做,以免懒了她的性子。”安阳允礼淡言,语气带些玩味。
王公公不明所以,只是提议:“上书房里正巧缺个泡茶的伺候,不如就让她来这里吧。”
“朕近日不爱饮茶。”安阳允礼当下就拒绝了,“何况后宫之事不必朕来管,自有贵妃出主意,让她按排。”
王公公接安阳允礼的口谕,便亲自往温玉舒寝宫里去。
贵妃娘娘此刻正倚在贵妃塌上闭目沉思,有一个小丫头正蹲在地上轻敲她的腿。
从外头进来一个身着紫色长衫的宫女,头插银色发簪,一看就知道不同于其它宫女,她是温玉舒的贴身服侍,亦是这后宫的一等宫女,将手中的锦盘放置梨木雕花圆桌之上,往温玉舒面前欠身轻言:“娘娘,该用甜点了。”
“皇上有去瞧过她嘛?”温玉舒淡然出声,指尖轻扯一下肩上的披锦。
“未有。”婉言应答,轻扫一眼温玉舒的脸色。
温玉舒终于缓缓睁开双眸,面无声色的伸出一只手往婉言的手腕上搭,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婉言:“皇上这是要拿她作甚?只是留在宫里当宫女,亦或是要册封她。”
婉言扶着温玉舒立于地上,又整理起她身上的锦袍,讨好言:“娘娘天姿国色,温良娴淑,不过一个女囚,不足挂齿。”
“本宫当日也不过一介平民女子。”温玉舒轻叹。还记得当日与安阳允礼初次相会,皇上言她似一个人,尤其是侧脸。只是这个原由便留她在自己的身边。
婉言自然是不晓得温玉舒的心事,也不敢妄自揣测,只低眸不言。
烦忧之事不见下眉头,却见外头来了王公公。
“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王公公客套福身。
“公公何须多礼。”温玉舒对王公公从来不敢怠慢,示意身边丫头上杯好茶,又问他,“公公无事不登三宝殿,所谓何事?”
“老奴是替皇上来传口谕的。”王公公微笑出言,“西边单院里住着的酥酥姑娘就由贵妃娘娘发落了,瞧瞧派她去哪边做事妥当些。”
“皇上的上书房里正巧少个端茶倒水的,去那里伺候极好。”温玉舒这样一说也不过是个试探。
王公公又说:“方才皇上说上书房那里不需要人伺候,且近日也不爱喝茶,还望贵妃娘娘打发她去别处伺候吧。”
温玉舒满腹疑惑,后又浅笑应诺:“还请公公回去禀报皇上,本宫自会安排妥当。”
“皇上还说前朝之事已有太多纷绕,故而这后宫之事就全凭娘娘做主。”王公公又将安阳允礼的意思一字不漏的转述,“再有一件,因那柳才人是太后故乡人,问及贵妃娘娘若是封她为昭仪,可或不可?”
温玉舒未料到安阳允礼要在此刻封昭仪,往日也未见他对柳絮蓉有多欢喜,却只能言:“自然可。”
“贵妃娘娘多费心了。”王公公微微福身,又往温玉舒那里走近一步,低头轻言,“皇上对那酥酥姑娘怕是……另有心思。”
温玉舒轻抿红唇,目光不由自主往窗口外望去,瞧见外头秋叶落了一地,不由的心生寒意,口中却言:“多谢公公提点了。”
“那老奴先行告退了。”王公公边言边福身离开了温玉舒的寝宫,他暗叹这后宫难保不会移主,但这一次是不是又如往常一般,新人不及旧人谋。
婉言见王公公走了之后便扶着温玉舒坐下,又出言劝慰起她:“娘娘无须担忧,虽说未有凤印,但这后宫还是由娘娘作主,想来这册封一事也是可指日可待的,要对付这样一个小丫头简直易如反掌。”
“指日可待?”温玉舒嘴角轻扬,嘲讪之色尽显,“都等了这么多年,还在等,谁知道将来该是谁来作主。”
“娘娘。”婉言微低眼眸,不解为何今日这位皇贵妃娘娘是如此的多愁善感,从来都不觉得她忧心,亦或是秋季令人萧条。
“本宫还是想亲自去祭拜姐姐。”温玉舒忽然又转移了话头,轻叹一句,“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婉言不明就理,暗念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去祭拜过,怎今年有了这个闲心。。。
作者有话要说:
、谁想要谁领走
夏紫苏依旧呆在别院,无所事事,整日乏闷的很,又不能出院子,只每日对着院内的海棠树杆发呆,今日她腻味了,干脆就爬上墙边的一座假山上,手捏枯枝,一面看着远处的碧瓦朱甍。
这几日由一个叫晓兰的宫女替夏紫苏送食,原先那个被提拔到一位娘娘身边伺候,故而轮到她来此处,心中有诸多的不满。
进了屋子寻不见夏紫苏的人,便出来院落喊:“人不见了,那姑娘跑了!”
夏紫苏居高临下,将手中的枯枝扔到晓兰的头上,轻笑着:“我在此处呢。”
晓兰近日心情不大爽,根本不想来伺候这流民,自然各种怨气都出在夏紫苏的身上,抬头见她极为不雅的坐在假山上就怒了,一手插着腰吼她:“你这是作甚,是要作死嘛,还不赶紧给我下来!”
院外的两个侍卫也大步走进院内,瞧见夏紫苏依旧在,便又回到院门口守着,只要人未跑就不多管闲事,任她胡闹,跌断手脚也与他们无关。
“你还不赶紧下来食饭。”晓兰唤夏紫苏下来,斥她别像个疯丫头似的整日里做些令人不可思议之事。
“我一会在食,眼下还不饿。”夏紫苏不肯。
“你可快些,食完饭就随我去见贵妃娘娘,误了一会就要给你一顿好板子!”晓兰很没好气,提醒夏紫苏别让自己头痛,否则要将她好好收拾。
“我终于要出这院子了?”夏紫苏提着裙子就从假山上下来,走至晓兰的面前,又问“见贵妃娘娘是为何事?”
“去了便知。”晓兰似有些不耐烦,转身就先往屋子里头去了,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重重的置于桌子上。
夏紫苏不知是祸是福,也往屋子里走进,却见桌子上的菜与往日不同,鸡鸭鱼肉俱全,为免心里大惊,忍不住言:“这……这是要吃最后一顿?”
晓兰冷刮夏紫苏一眼,语气讪讪:“这是贵妃娘娘仁慈,听说你连吃好几日的青菜豆腐,就将自己宫里头的膳食带到这处给你吃,还不谢恩?”
夏紫苏长松一口气,她以为吃完这顿就要去领死的,如此听来便无需忧心,坐下便拿起筷子扒饭大口吃起来。
晓兰看着夏紫苏的吃相就头疼,就这形容的人儿真是糟蹋了这长相,还不如给自己,定能讨得圣恩。
“您要不要也坐下一块吃?”夏紫苏轻声问了晓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