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风心里竟泛起微微醋意:“范子然跟你已经是不可能了,他远在金平镇,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思念过度,现在又发着烧,我暂且不追究。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再想着其他的男人恐怕有悖妇道吧?”
赵家铮仿佛神游在天外,尽管李和风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她却无心理会,只一个劲儿地想着范子然。也许神经最脆弱的时候,总会轻易地泄漏一个人内心最深的秘密。
“走了,回家了。”李和风用自己粗壮有力的手去抱起在床上柔弱无骨的身体,“你的身子好柔软。”他心里极度欢喜,脸上洋溢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
赵家铮因身体突然的悬空警觉了过来,再次慢慢睁开眼清晰了视线之后,才顿然明白了要接受现实。
她不自觉地用手抚上面前的那张脸,眼泪如珍珠般晶莹剔透,挂在粉嫩的小脸上,我见犹怜,“子然哥哥,你若是我的子然哥哥,那该有多好。我就是这么死了,也甘愿了。”她再次如梦中般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范子然!”李和风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开始有点嫉妒这个男人。过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两个老婆的心竟然都在你身上,还真是悲哀。”
他决定不再用这种莫名的感情看着赵家铮,原本他对她就是没有什么好感,他很诧异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关心她。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别多想了,你还发着烧,回到李府好好休息吧。”
医馆子门口,那喜红的轿子依然挺在日光下,队伍应该是跟在他和赵家铮后面的,特地来迎接他们,但此刻李和风突然觉得很刺眼。
“掀开轿子!”李和风命令道。
小厮忙绕过横杆,到前面去掀开轿帘,李和风走上前去把赵家铮放到轿子里,就没有再看她一眼,“送少奶奶回家!”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小厮惊讶地问:“少……少爷?”
听见小厮在后面喊叫,李和风顿住身形,“没听懂我的话吗!”
那小厮赶忙答应着:“是……是……”然后凑到同伙那里低声说:“赶紧走吧,主子发脾气了,等会儿连赏钱都拿不到。”
还有一个好事的小厮幸灾乐祸地说道:“他们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吵架了?”
“算了,别说了,吵不吵架的关我们什么事。”催促着大家赶紧上路。
李和风虽然已经走出了一里多路,但还是忍不住转身瞥一眼赵家铮的轿子,见他们已经抬着轿子渐行渐远,这才收回了视线,自己往回走,但思绪万千。“难道说我当初要娶赵家铮真的做错了吗?”
环儿被媒婆带到李府,还有那如长龙般的迎亲队伍也随后到了。
只是众人瞬时都傻了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安镇第一富?”二姨姐念叨。
府外被查封了,但因为赵老爷买通了巡捕房内部的人,就把这封条给撕了。
可是,门早已脱离了门框,暴露了里面破败的光景。
灰涂的墙壁粉末几乎已经脱落光了,只剩下那孤零零的木头柱子和些许凌乱的瓦片。吊臂残垣,满目疮痍。无论外面阳光如何肆意明媚,也不能使屋里的人光鲜起来。
许久,李和风回到李府。看到一行人全都站在门外,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进去?”
二姨姐伸出食指,指着那窘相的屋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环儿立马用手打落媒婆的手指,惹得喜娘吃痛地皱眉“我们一直在等你啊!”环儿笑着去整理李和风的衣衫,“你没有回来,我怎么放心的下?”
环儿的柔声细语对李和风受伤的心情却是很好的抚慰,只是心里仍然想念着赵家铮抚脸哭泣的摸样,有些隐隐作痛。
“对了,赵家铮她还在轿子里,不如你去扶她下来吧。”李和风缓缓说道。
他的好意,还是如预期般地惨遭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来。”她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轿子。
“我还以为大家小姐,没有人扶着,风一吹就倒了。这才让我宝贝环儿给你扶一下。既然赵小姐你这么有本事,我们也算是瞎操心了,如果真是豆腐西施,我养着还真觉得倍感吃力呢!”
☆、第二幕:被挖坑的婚姻(3)
(凭什么你李大少爷喜欢的,就应该要得到幸福。而我赵家铮就注定要成全别人?你虽然可以拆散我跟子然哥哥,可是他将永远在我心里。而你,我会恨你一辈子!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三四个小厮将着落在远处的轿子抬近了些,二姨姐赶紧迎上去,掀开轿帘,扶着赵家铮下轿,“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啊真应该早点下来,这大事还得要有个做主的人,您看这半天大伙儿都瞎站着。”
赵家铮脸色苍白,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无力,因为头脑的昏厥感还未尽数散去,“二姨姐,你在说什么?”
二姨姐用眼神示意她,她看到了同样潦倒的李府,还有大群人矗立在府前。
二姨姐凑近了赵家铮的耳朵道:“大小姐,该争的时候还是得争,否则日子长了,有你苦头吃了。”
赵家铮淡淡一笑,“谢谢二姨姐的教导,若是她不故意来欺辱我,我也便不与她争这些长短。”然后兀自抬起裙底,走进了那圈住她后半生的牢笼,没有看李和风一眼。
本来想去搀扶她的李和风,现在也装作看不见她病态的样子,反而是嬉皮笑脸地跟环儿说:“我的好环儿,虽然这呢比不上赵府,但是呢,在赵府你只是个丫鬟,做什么事都得看别人的脸色。但是在这儿,你说了算。”他轻点她的鼻尖,还故意抬高音量让赵家铮听见。
谁知赵家铮根本没有回头,只是嗤笑了一声。
李和风因为赵家铮的满不在乎,反而更加不悦。他一把搂着环儿跟着走了进去,但力度却让环儿感觉到胳膊生疼。
二姨姐也挥手让轿夫和迎亲队伍的人进来。
赵家铮大概绕着整个地方粗略地看了看,这是个大得出奇却没有温度的大宅子。
她兀自选了一间很小的房间,也不管别人各自忙活着。那间房子很靠里,与她在赵府住的房子一样,很偏僻,基本上之前也没有人打理。
她走进那间房,推开陈旧布满灰尘的窗户,顿时灰尘飞扬,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那一抹阳光,开心地笑了。
她回头,嫣然一笑,对着李和风道:“我要这间房!”
“这间?”
“嗯。”她笃定地应声。
“可是我们的主厢房在前面很远。”李和风说完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他在示意她什么吗?他懊恼地皱眉。
“这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刚好没有人来打扰你们。我就要这间。”
李和风有些吃味,“以前你在赵府住在北院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现在呢?你住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不都清楚吗?现在请你们出去,我要整理自己的房间了,还有今后,我只求有个安静的所在,没有人来打扰我,府上的一切我都不过问。”
环儿尴尬地笑了笑,笑容完全僵在脸上。
“还不走?”赵家铮催道。
李和风反应迟钝了下,搂着环儿的腰说道:“你以为我们很想留在这儿,环儿我们走!”但是转身走的刹那,他突然很想她叫他留下来,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整个空气一下子空洞了起来,草儿和琴姨也不在自己身边,一个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一个是小时候给她无限关怀的,像母亲一样的人。还有一个……比哥哥还要对自己好的人。家铮看着窗外,努力地把自己抱紧,“难道我以后都要过着这样漫长的日子吗?整日里无所事事,虚度一生?”她恨不得死了倒也干净。
过了很久,很久。真的很久,久得自己也不知道多久。
“赵家铮!”许久不见里面的人应声,“我告诉你,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环儿和二姨姐坚持要我来看一下你,我没办法才过来的啊。”李和风推门看到屋里一切还如刚进来时的那般残败,穿着新娘装的赵家铮的背影,绰约多姿。那长长的青丝飞扬,摩挲着新娘,吹起了令人迷乱的风韵。凤冠上的珍珠在风中奏响了乐音,清脆悦耳。李和风走近了,看到她正倚靠在窗沿,阖着眼却皱着眉,还有那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珠子拂过了她长长覆盖着的睫毛,引发了一丝丝颤栗,她又紧了紧眉头。
“本来以为你是个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人,但是这一路上,你的眼泪好像都没有停过。”李和风默念。他忍不住拂去散乱下来的刘海,看到一脸倦容的赵家铮,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他用手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更加烫了,“怎么回事?”他惊呼。
赵家铮听到声音,睁开眼了,她第一眼的表情,是失望。
李和风的心瞬时跌落谷底。“怎么,你以为是范子然?见到我让你失望了吧?”
赵家铮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就随手乱拨了拨额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李和风原本没有察觉,转过背去,双手盘胸。但随即,他想到她又是梦到他了,他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难道你还以为范子然会从金平镇赶到平安镇?”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他没有放过她任何的一个表情。“你别天真了!”
她知道是自己在骗自己,“我只是想想而已,我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了。”
李和风突然怒火中烧:“你这样的行为也是背叛,是精神上的背叛!”
他激动无比,她却满腹委屈:“当初你就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子然哥哥一个人,是你硬要成全环儿,逼我嫁给你,现在你没有资格来跟我谈论这些。你的行为根本就是不仁不义。”她的眼神暗藏愤恨。
他一把抓起她小腕,同样愤怒地说:“但是你可以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你自己得不到幸福,却还要让环儿给你陪嫁。你以为我不懂,你这狠毒的女人!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赵家铮脑中的晕眩更深了,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她简直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你……一切还不都是拜你李大少爷所赐!我是狠毒的女人?凭什么你李大少爷喜欢的,就应该要得到幸福。而我赵家铮就注定要成全别人?是环儿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