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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揪着被子,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古毅风正从外面推门进来,奇异地看着她,“哭什么?”
她只是哭。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掉的眼泪都一起挥霍掉。看她哭得那么凄凉悲哀,古毅风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些哭声像钻进了他的心底,缠绵地他的胸口发堵。
他静静看着她哭,慢慢地无声无息,只是啜泣。停了哭泣,还在不自觉地抽气。他只瞥她一眼,“哭够了?别人还以为我杀了你呢,要这般哭。”
染晓霜咬了咬唇,不言语。她望着他,“你可不可以不要送我进辽国皇宫……求求你……”
古毅风挑了挑眉。“看情况再说。”
听他的话有松动,晓霜立刻直起身子:“求求你,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做,只要不要把我送进辽国皇宫……”
“什么都做?”
他的眸子漆黑幽深,晓霜吓了一跳。这双眸子里蕴含的东西太多太深,她有些害怕起来。她低垂了头,“我可以帮你洗衣做饭……做牛做马地侍候你。”
古毅风嗤笑,“我需要一个丫鬟做什么?睡吧,不送你进宫便是。”难得有个人不怕他的脸,还是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一松。然而没过一会儿,染晓霜又开始纳闷。整夜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古毅风别有意图?
一夜胡思乱想。再过几日,他们上了船换走水路,一段时间后又改走陆路。说要去长安。晓霜紧张,他说过不带她去辽国皇宫的……这日她点了些酒菜,与他斟满,“谢谢古大哥这一段时间来的照顾。”
古毅风不动声色。染晓霜夹菜到他碗里,“古大哥答应过我不送我去辽国皇宫……”
“我没说要变褂。”怪不得准备这么多饭菜。哼。
“我知道,古大哥一看就知道是光明磊落的人。”染晓霜笑了笑,“只是……将来我们要往何处去,古大哥可否告知一声。”
“你想去哪?”
染晓霜咬唇道,“我想找个地方隐居。若古大哥能成全……”
他挑了挑眉,“先是求我不要送你进宫,现在得寸进尺,想要走掉了么?”
染晓霜急忙摇头,“大哥的恩情我不会忘……”
“恩情吗。”他嗤笑,“别把我说得那样高尚,我不过有自己的盘算而已。”
“至少你不曾伤害我。”她低低地说,“真的很感谢。”
染晓霜见他不语,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似乎不管说什么都很谄媚。偷看古毅风一眼,他神色自若地吃着饭菜,半点声响都不发出。晓霜慢慢拨着饭,心不在焉。
古毅风忽然道,“耶律赦,宁可放了你?”
他们之间鲜少谈到耶律赦。晓霜的心一沉,吃饭的速度更慢了。她不言不语,古毅风嗤笑道,“看来你在他心里果然处有一席地位。不如拿你的命和他交换,你说他肯不肯?”
晓霜的筷子当郎落地。她望着他,不可置信。他打着这个主意么……她的手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你说的不是真的……?”
“我古毅风是谁,你不知道么?”古毅风冷笑看她的反应,“难道你觉得我有多好心多善良?”
“至少我以为你救了我,不会是拿来要挟耶律赦。”她咬着下唇。
古毅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染晓霜心里闷闷的,也许她真的太可笑,不过是他救了她一回,她就以为他真的是那等良善之辈了?
想到这里不禁悲凉。她为何要一直处在这样被人追来追去,卖来卖去的立场上?这不是逼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逃跑吗!
她寻思着,如果古毅风真的要将她以威胁耶律赦,那她更应该逃跑。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耶律赦为她出事。她无力去指责古毅风,毕竟对她而言,他曾救过她几次,大概是这位冷血无情的杀手能做的最宽容的事了。
她不该指望什么。
这天夜里她偷偷地出了客栈,夜色漆黑,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一边走一边回望,让她没想到的是,古毅风没追出来!以他的功力,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跑出来。他是默许的,是么?
染晓霜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猜测还是事实果然如此,仍然往前奔跑。夜色很黯,四处都黑漆漆的,隐约有狼嚎声。晓霜害怕万一此时出来一只猛兽,她岂不是要落入猛兽腹中。越想越觉得恐怖,脚下的路都似乎越来越难走,她慢慢地前行,时不时蹲下来喘气。
黑暗中,有两抹碧绿色的光。那光太诡异,在夜里显得灿亮。
晓霜整个人怔住了。她能感觉得到危险在降临,正如曾经看到暗夜藏獒时那般。可是她知道,这次这东西,比藏獒要可怕!这儿是官道,四面环山,有凶猛野兽下山觅食不古怪。晓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前后四处无人,她这次定要葬身在这里!
她想过各种各样死的可能,可是被猛兽嘶咬,肢体零碎,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恐惧得要昏倒。可是她不能昏,昏了更是一条死路!
她看到那两抹光亮在朝自己步近。轻如猫爪,无声无息。
染晓霜只听见自己的心在狂乱,手脚冰凉,手中紧紧抓着刚刚蹲身捡起的石头。那东西在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迈近,也许它也正在衡量。晓霜耳边是急速心跳声,她举起手往前挥了挥,那两束光便往后退了退。
染晓霜一点点慢慢往后退。她知道若是现在转身就跑,她不用片刻就要变成腹中餐!怎么办,谁来救她啊!
第七十章
猛兽在短暂的惧怕后又开始往前走,小心翼翼,似乎伏着身子,蓄势待发。晓霜听到几声忽忽声,似乎是衣衫飘动的声音。突然间肩膀被人托住,接着整个人悬起,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她来不及吃惊,不管怎么样,带她离开这危险的境地才是最紧要的!她看到他们急速狂奔的同时,后面那只猛兽已经像箭一般射了出来,用极快的速度追赶他们。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他们会被猛兽追上!到山头低一点的地方,借着月光可以看得清楚,它是一只身上斑斑点点的豹子!
天哪!若被它追上,他们就死定了!
几下顿足,她们越发攀高,接着停留在了一颗树上。
染晓霜急喘着气,那个救她的人亦然。他们落在树上,看追到树旁的豹子迅速地爬树。晓霜的心悬得老高,豹子会爬树?!
她回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刚刚他提着她跑,她便知道他是古毅风……她闻得出来他身上的气息,再说,谁还有像他那样的好功夫?纵然是耶律赦,轻功也不及他强。
“怎么办。”她屏住呼吸,豹子就要走近了!
古毅风的手揽上她的腰,等豹子将要上来的那一瞬,突的将她托起,往另一颗树上飞去。那豹子见嘴边的猎物跑了,嘶吼一声,飞快窜下树,就往这颗树而来。古毅风带着她从这棵树到那棵树,好不容易才回到平地,飞快地回到客栈。
一直到手上握着热茶,她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清醒。
古毅风也没有计较她逃跑一事,只道:“夜里还敢走这附近的官道,胆子真不小!我要去的迟一些,现在看到的就剩一些骨头!”
染晓霜打了个寒颤。
古毅风往她的杯子换上一点热酒,“喝了它压压惊。”
她扁着嘴唇,好沮丧。她是不是很笨?逃也逃不掉,每次都遇上危险!她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没有一身绝世武功。
心里气闷,仰头便将那杯酒喝光。辛辣的液体曼过舌尖到达胃部,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酒好难喝!一下肚便觉得腹部热热的,可见这酒之烈。只这一口,她就觉得头晕乎乎的。身子还是冷冰冰的,想到刚刚差点变成白骨,就忍不住颤抖。心里说着寻死是一回事,真正死亡在眼前,随时都会将她的命掠去,又是另一回事。再者,谁也不愿意是这样死去呵……宁可病死摔死被杀死,也好过被动物咬死!
一整夜晓霜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黑暗中有双幽亮的眼睛,随时要迈动步伐朝她奔来。她被惊醒数次,古毅风冷冷的声音适时安抚了她:“这是在客栈,没事别鬼嚎,免得人家以为发生人命。”
晓霜的心放才沉沉放下,继续睡。次日,谁都不提昨夜的事,好似它只是一场梦。然而晓霜却不再敢轻易就逃跑,她好矛盾,恨自己没有一身功夫,连逃也逃不掉,又不能一直呆在古毅风身边。他不是要送她进宫,就是拿她威胁耶律赦……
他们经过昨夜遇到豹子的路段。这儿的左右都是林子,上面有高山,猛虎猎豹出没的绝佳好地点。古毅风道,“肚子有点饿,很久没吃野味,我们去抓只豹子来烤了吃如何?”
晓霜瞪大了眼睛。“烤豹子?!”
“有什么大惊小怪?”古毅风面无表情地带她往林子里去。“万一好运,逮到老虎或是熊就更好了。”
晓霜只觉得心怦怦怦。昨晚的惊吓还不够吗?居然还要再受这种怕!她尖声道,“我不去!你要去自己去吧。”
古毅风瞥她一眼,“抓只豹子解解恨不好吗?”
“我怕恨没解成,自己反而成了腹中餐!”
古毅风嘴角有讥笑,“你未免太看不起我。”
“无关看得起看不起,我只是不想再见到它!”
古毅风却我行我素,大步往深山里去。晓霜怕白天也会有虎豹出来觅食,只得跟在他身后。林子里古朴幽静,渗透着大森林的气息,头上树木参天,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厚密的树叶射下来,在地上形成古怪的斑斑点点。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无比妥贴地形容出此时的意境。偶尔的鸟叫虫鸣,却更显得这个森林的静谥,仿佛树叶飘落下来的扑朔声都可以听闻。她紧张兮兮,生怕下一瞬便窜出一只大虫。
古毅风的健硕的身子灵巧无比地在林子里穿梭,忽然捉住晓杆的手腕,迅速地往林子深处而去。仔细看了看古毅风,这才发觉他不知几时弄了副弓箭背在身后——那弓其大无比,有她半人高,箭很尖锐,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将肉划破。
忽然之间,古毅风停下了脚步,和染晓霜说,“有猎物。”
晓霜的心顿时紧了起来,昨天惊吓还不够吗?竟然还要她忍受这样的痛苦。她紧跟在他身边,快忘了要怎么呼吸。
忽然间,一只大虫窜入了她的视线,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