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许梦嫣急切的拉着倪玉珍的手,“爹爹呢?可是去上朝了?”
倪玉珍拉着许梦嫣进门,替她梳头绾发,“是啊,你这么急着找你爹爹做什么?”
“没什么。”许梦嫣神色黯淡了下来,“只是想问问爹爹,是否知道一个叫应的王城?”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倪玉珍笑开,“你若是真的想知道,一会用过早膳,娘给你书房的钥匙,你自己进去看不就行了?”
“真的?”许梦嫣高兴了起来,“爹爹的书房,不是不让人随便进么?”
倪玉珍从一个匣子中拿出一把钥匙在手上晃着,“不告诉你爹爹不就行了?”
许梦嫣眼睛一亮抓过钥匙出了房门,“娘,我去书房了!”
推开书房的门,许梦嫣几乎翻遍了整个书房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那本大应轶事。
“梦嫣?”倪玉珍在门外轻声唤着,“你爹爹快下朝回来了。快出来。”
锁上书房,来到前殿许梦嫣看到了随着许逸一同入门的李笙。
倪玉珍看着李笙,心中愈发喜悦。来的这样频繁,想必必是对梦嫣思慕之情甚甚。待回头问问梦嫣的意思,早日定下亲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李笙上前鞠躬行礼,“伯母安好。”
许梦嫣看着李笙想起那本忽然变成空白的书,心中有点忐忑。“李公子,你借给我的书……”
李笙以为是她还没读完,“那书不着急,梦嫣慢慢看便是了。”
“不是不是。”许梦嫣连连摆手,“那书中无字。”
“无字?怎会?”李笙心道这是个天赐良机,回身看向许逸和倪玉珍,“不知可否…”
许逸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也是满意至极,“不可进闺房,后院凉亭中即可。”
凉亭中。
许梦嫣将书递给李笙,福身道歉,“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梦嫣会尽力寻找一本与这个一模一样的赔给李公子。”
可李笙翻开书本里面却是完好无损。
李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原本以为这许梦嫣是那冰山上千年不化的美人儿,现在看来…与寻常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同。呵呵,好像也有些不同。比起旁的女子,她的心思更加细巧些。
“梦嫣你在说什么?”李笙微笑开口,伸手拉过许梦嫣的胳膊扶起她,“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
“嗯?”许梦嫣凑近,果然,原本没有字的地方都出现了墨黑色的字体。
许梦嫣愣愣的看着书本许久都一言不发。
许梦嫣是半弯着身子凑近了看那本书,她身上的花香四溢窜入李笙的鼻中惹的他心头一荡。李笙心中笑开,“还真是难为这许梦嫣这样挖空心思博我关注了。佳人如此,我笑纳便是。”
趁着许梦嫣愣神的功夫,李笙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许梦嫣的相貌。
没有过多的脂粉,也没有太多的饰品。一个简单的流云髻,一身天青色的襦裙像她的性子一般清清淡淡。
又许是常年看书的缘故,身上带着旁的女子没有的书卷气。一双透亮的水眸闪着潋滟的光,偶尔翘起的嘴角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一亲芳泽。
就在他凑近了许梦嫣时,许梦嫣回过神来直起了身子。“李公子,梦嫣有个不情之请。”
“咳咳。”李笙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梦嫣说便是了。”
一心都在书上的许梦嫣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我现在想看这本书,不知…李公子可否在这里稍坐?梦嫣看书很快,这书,一个时辰足够了。”
许梦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只是直觉的认为有李笙在这里,这书上的字就不会消失。
可听在李笙耳中,却是明晃晃的邀约陪伴。
这样的情景,看在远远站着的许逸倪玉珍眼中更是一副郎情妾意,情意缱绻的美好画卷。“老爷可还满意?”
“世家子弟,自然是满意的。”许逸负手站在院中微笑点头,“你去给他们准备些茶点。梦嫣这丫头也是被我们纵坏了,哪有这样看书还要人陪的。”
“女孩子,总是有些娇性子的。”倪玉珍搀上许逸的胳膊,“那我回头便与李夫人商量婚事了。”
凉亭这边,李笙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许逸夫妇二人。他二人脸上满意的笑容,李笙悉数收入眼中。再看看眼前安静专注看书的许梦嫣,李笙想象着成婚之后的日子…愈发满意。
许梦嫣紧紧看着书中的每一个字,越看,脑中出现的画面就越来越多。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让她异常熟悉,可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许梦嫣越蹙越紧的眉头,没有看在顾着观察凉亭风景的李笙眼中,却落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眼中。可奈于李笙在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脸颊愈发苍白,指尖愈发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两世提亲
这时,许梦嫣手中的书已经翻阅过半。
子书南看着在旁边漫不经心品茶看风景的李笙,心中的怒火迅速蔓延。可时至今日,他已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应王子书南了。
他只是一个魂魄。
这样一个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的身份,让子书南的心犹如放在炽热的碳石上煎烤一般痛不欲生。若他有肉身,李笙这样的花皮囊如何能是他的对手!?这样的男人,又如何配拥有他应王的王妃?
越是这样想着,再看向李笙时便越是觉得怒火难以遏制。
这时,只听李笙一声惨叫便已经滚出了凉亭,手臂捂住小腹处不断哀嚎。许梦嫣一惊,连忙放下书本跑了下去,“李公子,你怎么了?”
李笙躺在地上佝偻着身子俊俏的脸色惨白,眉头皱在一起样子痛苦不堪,“好痛。”
“怎么会痛?”许梦嫣挥手叫来了下人,“快快去请个大夫,把李公子送去客房。”
“不必了。”李笙抓着许梦嫣的手微微用力,“这会好多了。没什么大碍。只是刚刚像是有人用拳头击打一般,现下已经好了。”
许梦嫣扶起李笙,抽出帕子递给他,“我看你疼的满头大汗,必是极疼的。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吧?这样也好放心。”
李笙看看手中的锦帕,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许梦嫣心中一暖,“男子受点疼痛算什么?刚刚在佳人面前丢脸才叫我无地自容。身上衣衫已脏,今日我便先告辞回府了。”
许梦嫣点头,“青芽,替我送送。”
回身再拿起那本书,又是一片空白。
许梦嫣看着那片空白心中渐渐明了什么了,将那书贴近胸口露出了一丝微笑。
……
红烛闪动,整个应城到处都挂着如火一般的大红绸缎。
应城中人人都知道,再过三日便是应王迎娶王妃的日子。王妃便是那许丞相家的千金,是那应城中的美名远播的妙人儿许梦嫣。
传闻中,应王是对王妃一见钟情。
传闻中,应王是骑马进城时看到了打着油纸伞站在拱桥边等人的王妃自此便日夜挂于心上。
传闻中,王妃是那天上的仙女,因为倾慕应王而被贬下凡。
出嫁那天,应城下了多日的雨忽然散去露出了艳阳的日头。
金顶凤凰的轿子,大红的缎面上是用金线钩织而成的五彩凤凰。那轿顶的凤凰口中还含着一颗华贵的夜明珠。
大红色的拖尾曲裾裙,拖尾足有十尺长,流苏的凤冠下是如水一般的娇俏容颜。许梦嫣坐在花轿时都不敢相信,今日她便要嫁给这应城的王了。
喜轿一步三摇,许梦嫣透过轿子的纱窗看向外面。一路走着,她惊喜的发现应王特意让喜轿转到了他们相识的青石拱桥上。
看着石桥,许梦嫣回想起那日他们的相识——
应城春日多雨,一下起来便是几日连绵不断。那日她在家临窗看雨突发奇想,这样绾雾清条弱,牵风紫蔓长的季节中,若是泛舟湖上该是怎样的美妙?
想着,便带着丫鬟溜出了府邸。
站在桥头,许梦嫣看着桥下的水面出了神丝毫没注意到骑着马刚刚进城的应王子书南。
子书南一身戎装盔甲,跨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下颌微微抬起,显得格外桀骜。那被雨浸湿的青石板路格外湿滑,钉着铁掌的马蹄上桥时一个打滑惊得抬起了前蹄。
那马抬起前蹄时惊到了站在桥边的许梦嫣。猛然回身连忙向旁边躲去看到了高坐在马背上的子书南。
眼见马蹄要伤到人,子书南踩紧马镫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吁——”
子书南跳下马走到许梦嫣跟前,微微弯腰关切道,“姑娘没事吧?”
一身戎装的子书南英气逼人,在他凑近时许梦嫣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垂眸摇头,“没事没事。”
说完,连忙转身离开。
直到走了老远,许梦嫣的脸颊还是火红一片。
回到府邸换衣服时发现腰间的那个锦囊香包不见了。找了一圈,只能作罢。香包就算了,只是那锦囊中有一枚她很喜欢的平安扣。
就在她几乎将这事忘记时,王城的人来许府提亲了。
聘礼的箱子全部用大红绸缎扎起,堆满了许府的前厅。许府上下全都跪在庭院中听着细声细气的太监念着聘礼的清单皆是一片喜气。只有许梦嫣,紧蹙着眉头在心中替自己哀叹。
这样的婚礼,她没有权利拒绝。
可那太监读完之后,响起了一个好听的男声。紧接着,她的眼前晃动着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抬头看去,竟然是他。
只见他弯着身子,一根手指勾着那红线穿着的平安扣笑容略带邪气却又真诚至极,“许梦嫣,我可算找到你了。”
听到他这句话,许梦嫣心里那些个不情不愿立即风吹云散晕开了笑容 。
新婚之夜。
大红盖头飘落,一杯合卺酒下肚,许梦嫣整个人已是脸颊酡红,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不知何时,屋内已经没有了旁人。
带着酒气的吻覆下,馥郁的酒香在口腔中弥漫,带着电流的酥麻迅速走遍全身。醉眼间,许梦嫣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伸手用手指描摹着他的浓眉,笑容娇俏,“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子书南看着她娇憨的笑脸,张嘴轻咬着她的指尖,“你掉落的平安扣上有你的小字。”
酥/痒传来,许梦嫣笑着抽回的手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以后我可以叫你子书么?”
子书南张了张嘴点头,“当然。”
许梦嫣醉眼迷蒙,柔柔的指尖在他的浓眉上一下一下划着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我要把你的样子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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