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暮云说,谢天机找他是为了「九鼎」。凌青和燕云烈却以为谢天机临死前指给他们的「九」是第九个葫芦里的天机,而第九个葫芦又正好被人打开过,更加验证了他和燕云烈的猜测,但是第九个葫芦里的字条却写着——魔教作乱。
「何为魔教?谁又是魔教?」
仅仅这么一句话,让人带着许多的猜测,让凌青和燕云烈之间产生了猜忌,再加上殿瑶带着天正圣教的人不时出来扰乱视线,让他们两人更加没有办法去判断是与非、真相与欺骗,最终凌青对燕云烈产生怀疑。
「而让我和燕云烈决裂便是那张字条的目的。」
「谢天机为什么要这么做?」薛寄风问道。
「谢天机当然不需要这么做。」燕云烈替凌青回答了他,「需要这么做的人……是你!」
凌青便道,「世人皆知霍贤的党羽和后事是由安阳王处理,而武桓山上也应该有人看到我把什么东西交给东离暮云,故而琰帝陵的地图和机关图除了在阮素雪手里,这两人手中也很有可能有。
「你勾结辽人,让阮素雪不得不领祈家军到雍州来,再让人假扮谢天机把东离暮云和安阳王骗到雍州,又在半途堵截,从两边下手企图拿到那两张图,然后一路追杀我和燕云烈。
「不,其实你只是想要阻拦燕云烈,因为天绝山后山禁地里就有一口『镇魂钟』,你怕燕云烈一旦透过蛛丝马迹知道事情真相,全盘计划就会覆灭,但是你发现以那些人的力量显然是没有办法伤到我们,故而你才不得不亲自上阵。」
「呵呵!」薛寄风冷冷笑了两下,又有点佩服的样子,「那你们是怎么猜到我的身分的?」
凌青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出两个字,「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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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的事你们从哪里知道的就不得而知了。」燕云烈代替凌青说下去,「但你利用谢天机的身分从凌青口中知道我和他的过去,并借机引出凌青心中的魔障。
「这世上能控制人心的幻术非天绝教的摄魂莫属,而摄魂又只传历代教主,既然天绝教是天正圣教的分支,没理由我会而天正圣教的教主不会……恰恰因为你想尽方法要引出凌青心里的魔障,故而才让我们对你的来路和身分起了怀疑。」
「为什么?」
凌青回答他,「因为燕云烈说过,要克服魔障的唯一方法就是去相信……」说着向燕云烈望了一眼,「我相信燕云烈,虽然他有时候为了私欲会不顾一切,但我相信是非面前,他不会再错一次……
「那时候在营地里,燕云烈身上的蛊突然失控向我冲上来,是因为我被殿瑶引出去后和他的打斗中,他用绸带将能引诱蛊、让蛊兴奋失控的诱饵下在我的太上忘情上,故而我一接近燕云烈,他身上的蛊都朝着我而来。这看起来就像是燕云烈癫狂失控放蛊袭击我。
「能控制天绝教的蛊,又会使用摄魂,这世上除了燕云烈之外就只剩另一个人了,那就是和天绝教一脉同源的天正圣教教主。」
薛寄风有点不甘心的样子,「那么那天晚上也是你们在作戏。」
于是燕大教主脸上挂着得胜的笑,大大地点了下头,「你能对凌青用摄魂,为什么本座就不能对你用?」
为了演戏给他看,也不知当时是真的情到深处,总之那场营帐里禁锢并放纵的情
事,让燕大教主现在回想起来内心都还嗷嗷嗷地咆哮奔腾。
「燕云烈!」薛寄风沉着脸怒道,「你身为分教教主,竟敢忤逆本座?!」
燕大教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很讨打的态度,「我家凌青已经代我下令让天绝教脱离天正圣教了……」接着又很无奈,「总不能让我这个当教主的出尔反尔吧?况且,你在我们的地盘上,怎能让你事事都如意?」
燕云烈脸上那个得意啊。「知道刚才你那一掌打在钟上,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因为我在看到回报后就让天绝山上的教众尽一切可能把那口钟给毁掉,接着用摄魂给你下套,让你觉得自己的计谋成功了。琰帝陵的图你只拿到了地图,为了让你自揭老底,我们又假装不放心九鼎,决定下陵查看,故意带你进来……」
洞窟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薛寄风只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凌青和东离暮云紧了紧擎剑的手,两方人就这样僵持片刻,薛寄风脚向后退了一点,正好踢到地上的一个银器,「喀哒」一声轻响,两边同时出招。
薛寄风纵身一跃,两只手向旁边一划,两道掌风分别扫向燕云烈和凌青,燕云烈站在那里只扫了下袖子就将掌风化解开。
凌青正要挥剑阻拦,谁知东离暮云一步拦在他前面,回头,「这里就交给大哥好了。」便执着剑和燕云烈两人一起围攻薛寄风。
薛寄风之前在武功上一直有所保留,凌青等人亦一度以为薛寄风的武功偏属平庸,但燕云烈和他交手之后,告知他们薛寄风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此际东离暮云和燕云烈两人一起围攻他,从薛寄风的招式上来看,他应付得毫不费力。
凌青手腕一翻,正打算要上去,一道红绸斜刺里窜过来,一下将他的剑缠住,凌青回头,一见是他,不由笑了起来,用着有点痞的语气打趣他,「这位美人,你和我交过这么多次手了,不会不知道你根本打不过我吧?」
手里的剑一勾,红绸蓦地被抽紧,殿瑶脚下不稳整个人被带着摔向前面,凌青将剑交到左手,脚下一踮,运了轻功过去,长臂一伸,将殿瑶接了个稳妥,嘴角还是那抹温柔浅笑,「还是说……其实你是喜欢上了我?」
那边薛寄风正要一招拍向燕云烈的胸口,听到凌青的声音,脚下一个趔趄,那一掌落在燕云烈肩上,没能伤到他,反而被他用内力震开。
殿瑶回神,发现自己竟被凌青戏弄,脸上窘得通红,抬手翻掌要打向凌青,没想到凌青托着他的手一松,同时用轻功从他身边退开,殿瑶「啊」地一声惊叫,摔坐在地。
殿瑶从地上起来,将那些红绸都收了回来,然后朝着凌青一抖,凌青正要用剑去挡,却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心道不妙,收剑转身,提气掠开。
那红绸打到他刚才站的地方,「轰」的一声爆响,火花四溅,夹着被炸飞的金银玉器,硝烟弥漫开来阻挡了几人的视线。
殿瑶的红绸扫到哪里,那里就响起一阵炸响,凌青一直退到洞窟边缘,挡住视线的烟雾里突然几道红绸同时向他刺了过来。
凌青险险侧身让开,就见那几道红绸因为力道太大直直刺入岩壁里,凌青连忙退开,但在轰响之后却听到一些水声。
另外几个人也听到了声音,安阳王走过来,发现岩壁上因为殿瑶用的火药而震开了一道裂缝,那些水就是从这道裂缝涌进来的,且那道裂缝还在「喀嚓、喀嚓」地向两边和上面裂开。
「不好了,这间密室后面就是地下暗河。」
那边还在动手的几人停下招式,定定地看着那堵岩壁,就见裂缝越开越大,涌进来的水也越来越急。
安阳王示意众人后退,众人才退了几步,那条裂缝被后面湍急的水流蓦地撕开,变成一个洞口,见状,燕云烈拉起凌青就跑。
「快走!这里要被淹了!」
燕云烈声音刚落下,就闻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堵岩壁裂成好几块,整个坍塌下来,后面的大水汹涌而入,像是决堤一般,又像是脱了缰不受控制的野马,一起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奔腾。
冲垮了岩壁、涌过那个放满金银玉器的洞窟的大水,冲过门口涌了出来,将里面的财宝也一起冲出。但是洞口显然禁锢住水龙的行动,几道裂口出现在石门四周,像是蛛网一样地蔓延出去,甚至攀上天顶,大块大块的石料开始落下来。
几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没有发出声,直到「扑通」一声,一大块天顶的石料砸下来压垮了一角的长明灯,他们才意识到再待在这里会有性命之忧。
安阳王打开刚才他和凌青他们一同走来、从地道那里穿过来的暗门捷径,「从这里走。」
几人正要走进去,但皆是一愣,刚才还打得激烈,被那大水一冲就全忘了,这会儿才又注意到彼此立场不同,「唰、唰」两把剑横在中间,薛寄风和殿瑶也摆开再打的架式。
那边被困住的大水终于冲开石门的禁制,咆哮着用仿佛要卷走一切的架式冲过琰帝的石棺,从高台上面冲下来。
安阳王皱了皱眉,「愣在那里做什么?要打也得先活着出去才好接着打!」
凌青和东离暮云相视地点了一下头,凌青低身先走了进去,燕云烈跟在他身后,然后殿瑶、薛寄风、还有安阳王,就在安阳王刚走进的时候,那道门突然在他身后关上。
「东离大哥!」凌青用力拍着石门。
「凌青,你们先走,我去开陵室的石门让水从那里泄出去一部分,不然我们谁也别想走!」
「东离大哥!」
暗门外面只剩下隆隆的水声,凌青回头看向安阳王,「王爷快把门打开。」却见安阳王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去找机关开门。
凌青急了,就要自己去找,就在这时突然身子一软失去意识倒了下来。
燕云烈一把将凌青打横抱了起来,「本座不能让凌青再涉险,王爷请自顾安危。」
安阳王甚为不屑,「本王自然不需要燕教主担心。」说罢扭动机关开启暗门,走出去后再将暗门关了起来。
石门缓缓隔开两人的视线,大水已经冲到他们这里,在石门关上前,燕云烈听到安阳王用着惯常用的那种淡淡的、不把周围一切放在眼里的傲慢语气说道:
「本王也从未心安过……」
石门关上的声音淹没在大水轰然泄落里,燕云烈抱着凌青面对紧闭的石门、以及被阻拦在外的喧闹奔腾,愣站在那里半晌才回神。
燕云烈怀疑自己也许是听错了,以安阳王的性格,就算他对不起天下所有人,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水开始从暗门的缝隙里渗进来,燕云烈回头,发现薛寄风和殿瑶早不见了踪影,燕云烈便也不再多想,抱起凌青沿着地道前行。
暗门外面的陵室里,水已积到膝盖这里,安阳王在水里艰难前行。
东离暮云正低着身在水里找能打开石门的机关,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