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处置生育后的妾室这件事,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就凭彦哥儿如今对你的感情,你完全不必为此担更多的心。”
金香玉烦透了纳妾这个话题,从她嫁进康家开始,就不断的看见听见这种类似的事,她想若是自己对婚姻没有期望,或者是对康家彦不曾动心,那管他爱纳谁谁谁的,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利落了就行。可偏生她遇见康家彦后生了情,又对婚姻寄予了很多的期望,所以怎么都没法子让自己过掉这道坎。
史维智苦口婆心的说了将近一个时辰,越到后来金香玉越不吭声了。史维智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劝说都好像白费了一样,于是心里便有些搓火了。
当宝顺媳妇看见已经要摆午饭了,便无奈的在门外请示道:“大少奶奶,请问您午饭是不是可以摆在这正厅里?”金香玉听见这一声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她忙抬起头歉意的对史维智道:“大舅,您难得来一趟,这不知不觉就是开午饭的时候了,您干脆留在这里用了午饭吧?”
史维智对金香玉的不表态很是不满,他极其不悦的起身道:“不必了,我和你二舅他们约了中午要去状元楼吃饭的,我看你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不如你一会儿吃罢了饭好好的想一想我的话吧?”说完这话他一点也不打算再停留的样子,迈步就往外走。
金香玉急忙跟上送了史维智到二门口,随后她泱泱的回来独自扒了几口饭,然后便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琢磨开了。
史维智和金香玉的话宝顺媳妇站在门口听得明明的,这康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金香玉为子嗣的事是怎样煎熬的。她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心不在焉的做着针线活,一边偷偷观察着金香玉的动静。
这个午觉,翻来翻去金香玉都睡不着,她干脆烦躁的爬起来坐在临窗大炕上捧着一杯茶发起了呆。
宝顺媳妇是受过训练的资深贴身女仆,虽然她很担心金香玉,也有心想要劝一劝金香玉还是随大流的好,不过主子不开口,她还是不会主动的说话。
也不知隔了多久,金香玉定定的盯着自己手里的茶道:“我是不是太犟了些很不会变通?”
这屋子里此刻只有宝顺媳妇和金香玉在,宝顺媳妇不用问也知道金香玉这话是在和自己说,她起身给金香玉重新换了一杯温茶水道:“大少奶奶,大概是因为您投入的多,所以您希望得到的也多。”
金香玉嘴角一扯苦笑道:“是啊,这份婚姻我全身心的投入了,所以才不容别人来毁了它。奈何天总是不随人愿,因此我才会这样进退两难啊。若是我妥协了让大少爷纳妾,我这颗真心从此就会死了,今后我即便还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罢了。若是不妥协让大少爷纳妾,也不知我命里有没有子女缘,若是没有子女缘,我和大少爷只怕也是过不到头的,最终的结果也不会有多好吧。”
宝顺媳妇忍了又忍,但想想金香玉对自己一家的恩德,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温柔的开口劝道:“大少奶奶,这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本来就比男人多,谁都知道女人有‘七出’之说,而无子嗣就明明白白的在这‘七出’里写着。其实您和大少爷的感情在这世上已经算是难得的了,大少爷敬您让您,您这次若是为他着想忍了退了,以后大少爷对您说不定会比现在还好。其实吧,有些事也不一定就像您想象的那么难,生个孩子也不过就是一年的事情,那闭着眼忍一忍,一年的功夫也就是眨眨眼就过去了。”
金香玉听罢这话抬起头,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宝顺媳妇一眼道:“你也觉得我应该给大少爷抬一房妾进门是不是?”
宝顺媳妇被金香玉冷冰冰的眼神看的一哆嗦,她不由自主的解释道:“大少奶奶,其实这件事全在您的一念间,俗话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将来会怎样只要您的一个决断,还请您慎重三思啊。”
此言让金香玉心里一震,她喃喃的念叨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确如此啊。”
下堂求去
在最近这段日子里,康家彦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史维智和史维勇等人吃晚饭,金香玉因此每天晚上差不多都要等到亥时(北京时间21时至23时)才会见到丈夫,可是今天康家彦很反常的回来的比较早,离亥时还有两刻钟(北京时间20点)康家彦就已经迈进了家门。
联想到早上史维智的拜访,金香玉心里一边打着小鼓开始帮助康家彦换常服,一边察颜观色的问道:“怎么今儿回来的这么早?”
康家彦并不知道自己的大舅一早来干了什么事,他十分放松的笑笑道:“大舅和二舅说今天逛累了想早点歇着,所以我回来的就比往日早了些。”
金香玉没看出丈夫神色有什么异样,她此时心里还是十分的矛盾,于是便强忍着各种不安没话找话说道:“前些日子大姑奶奶不是托人给家琪说了门亲事么,当时公爹听说那男子家境寒微是跟着哥嫂过活的,所以没表态。不过今儿我听季姨娘过来悄悄和我说,公爹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通了,他老人家今儿已经让人带话给大姑奶奶说可以让那人来提亲了,我估摸着今年咱们家还得再办一场喜事。”
康家彦一面端着茶碗喝着茶,一面听着妻子的念叨。等妻子的话讲完,他淡淡的道:“我记得那男的好像是叫崔宏吧,此事我估计是二叔出面劝了父亲,父亲当时不同意其实也是因为太太在哪里嫌东嫌西。不过我听人说那崔宏十分努力上进,他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兵,因为为人机警又忠心,所以打拼了这么些年如今已经是百户长了。”
金香玉撇撇嘴微微一笑道:“是啊,我想二叔也是说崔宏很努力和公爹好好分析了一番,要不然公爹不会愿意将家琪嫁进崔宏那一穷二白的家里,名义上公爹是怕家琪嫁过去吃苦头,实际上公爹只怕是觉得这段婚姻于康家没什么好处吧。”
康家彦眉梢一挑不以为然的道:“父亲这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古人还有云‘莫欺少年郎’呢,崔宏是吃军粮的又这样肯努力上进,要是有机缘说不定前途很广阔呢。二妹妹也许刚刚嫁过去的头几年会吃点苦,等崔宏有成就了她不就熬出了头?若是将来崔宏得了军功再升了职,二妹妹就是咱们家的第一个正经八百的官太太也说不定。”
金香玉满腹心事的感叹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世上一切都皆有可能啊。”
康家彦发现自己的妻子今晚有些心不在焉,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今天家里面除了季姨娘跑来和你说这个事没别的事吧?”
金香玉强打起精神道:“家里面左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的事不过是和昨天一样,昨天又和前天一样,能有什么事?”
康家彦于是想当然的认为金香玉是累了,便主动提出早点安歇了。
金香玉心里装着事睡也睡不着,可又不敢翻来翻去的吵着康家彦,因此她只好直挺挺的躺着两眼盯着帐子顶,直到全身都僵硬了她才试着翻了个身,最后天都麻麻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翌日康家彦依旧是请完安就去了铺子里,金香玉让宝顺媳妇做主去处理管事们的回事,而她自己心烦意乱的跑到花园的凉亭里一坐就是一天。
这天晚上康家彦还是回来的很早,金香玉犹豫了半天,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和丈夫摊开来说好了,此事一天不说透便折磨人一天,她实在是不想再左右为难下去了。
于是等康家彦换了衣服出来坐下,她屏退所有的下人亲手给康家彦到了一杯茶道:“相公,这两天大舅和二舅有没有和你谈起咱们屋里有关子嗣的事情?”
康家彦猛的抬起头看着金香玉道:“怎么了?你听说了什么闲话吗?”
金香玉一看康家彦这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的眼睛一边在丈夫的脸上滴溜溜的转着,一边在心里酸溜溜的想,也许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这男人的心思啊,康家彦指不定就等着自己先开口呢吧?史家大舅难说就是得到了康家彦的暗示所以才会来和自己说那些话的,自己真够笨的,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思及此处金香玉一阵灰心,她低了头神色黯然的道:“说起这个子嗣的问题其实我心里是很难受的,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搁在我身上就这么难,眼看着一个个弟妹娶进了门她们怀孕是那么简单容易,偏偏到我这就怎么都不顺。为这事我也看了医师遵守医嘱吃了药调理,但是至今也没有一点音讯由不得人不灰心。
所以我这些天就想啊,或许我这个人子女缘淡的很,保不齐呢我这一生人就没有子女缘也难说。一想到这些我就寝食难安啊,自成亲至今相公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没办法自私的让你只守着我一人断绝了香火,可是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纳了别人我也做不到,为了你我都好,所以我想自请下堂求去。
我这人原本就是顶着个寡妇的名头将来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一来为了相公你的名声着想,二来我将来也不想再嫁人什么的,我愿意让你写封休书给我就此就罢休。等你写好休书之后,那些当初成亲时大舅给我的嫁妆什么的我一样也不想拿走,这屋子里的东西我只拿几件换洗衣服就可以出门了,外面我也只要留着金家饭馆有个地方歇脚活命就成,请相公你成全我吧。”
康家彦初听金香玉的话就想,不知是大舅和二舅来说了什么难听话,还是别人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让妻子多心了,可是越往下听他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金香玉说到自请下堂的时候,他的脸色简直黑的能拧出水来。
等金香玉的话说完,康家彦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他十分激动的站起身道:“你一天到晚在家里瞎琢磨什么呢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有孩子想纳别人的话了?你你你居然还说什么‘自请下堂’,又说什么嫁妆都不要了,你这女人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都敢说,你当我康家彦是什么人那你?”
金香玉已经把最难说的话说出了口,于是她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遂淡定的抬起头看着焦躁的康家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