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夜翻遍南柯所有的手札,才找出一个能将七师兄遗体保住的法子,手札中记载锁魂玉有保持遗体不腐化的功效,所以我便去找来,将玉放入我七师兄体内,一起放在南柯冰洞。
只是这找玉的过程并不容易。锁魂玉被封存在仙界的中心的冰山上,冰山常年积雪不化,是仙界唯一寒冷的地方。
我跑到冰山下的时候,看见东鸣扶着一个女子站在山脚下。
“东鸣。”
他转过身就见到一脸惨白的我,“暹毓。”他叫我名字的时候神情极为愧疚。
她身侧的女子也转过来,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她长的清秀可人,不过令人瞩目的除了她仙界中也数一数二的容貌,还有她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挽着东鸣的手,笑着对我说道,“我叫若颜,你就是暹毓?你来莫非也是为了锁魂玉。可是东鸣他已经答应将锁魂玉给我们未来的孩子。”说完她低下头,一边温柔的抚上自己的小腹,一边继续和我说未来东鸣会继承东炎云云,不,她应该是想说,东炎会和北祈合并,甚至一统仙界。
我来之前,没想过会遇上这么一番场景,我原本以为东鸣和我分开,只是抵不住他爷爷的压力或者感情淡了,如今细细想来,我当真是无知的可以。
、我就是这样断的神骨
前几天嚷嚷着要同我私奔的男人,转眼就要去娶别的女人,若是换做往常,我兴许会感慨一番,但换做彼时,我在乎的只有锁魂玉。
我不知是来自前哭累了,还是怎的,脚下虚浮,差点就倒下来,我低着头,指甲深扣进掌中,等到气息随着呼吸的起伏平稳起来,才抬起头,冷眼对着他们道,“锁魂玉是仙界共有的,你们儿子算哪根葱,凭什么给你们儿子。”彼时,我夺锁魂玉是给我七师兄,和他们并无一二的自私自利,可我还是有些气不过。
若颜一改最先温柔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走到我身边,狠狠甩了我一个巴掌,可怜我因为她是一个孕妇,所以毫无防备,脸被硬生生的甩出巴掌大的红印。我长这么大,别说是被人打了,连受伤,也只是被天雷劈过两次。
那是我第一次用乾坤剑,可惜我那时长这么大,除了和东鸣打过,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了。任凭我有这么好的武器,却也不是很占上风。
“暹毓,你同我打,莫不是嫉妒我?东鸣当初年少,所以和你在一起。可我毕竟比你美,地位也比你尊贵。东鸣是有眼睛的,自然会喜欢我。”
我心里只碎了一句,屁,我跟你打,是因为你刚甩了我一巴掌。我后来将她的话说给三师姐听,三师姐说,论美貌,我的脸还没有长开,还有提升空间,而她已经老了。论地位,师父当我是女儿,南柯尊主和神王第二子的女儿如何比不上她?
她毕竟是孕妇,我多少有些手下留情,之前并没有人教过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后来的事情,当真是直接给我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东鸣道,“暹毓,你神骨不全,千万小心。”
我这一开始就猜错了东鸣的心思,就连我种下的祸根也是前几天才有的,新鲜热乎着。我那句——我的神骨不全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若颜听到这话之后,立即反应过来,一掌劈向我的后背。我顿时觉得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可怜我的神骨,它遭第一难的时候,大概没有猜到今日会有这第二难。
我倒地之前想,不愧是早就勾搭在一起的,真有默契。
我被她打在地上,耳朵有片刻失鸣,眼前也有一些混沌,后背钻心一样的疼,我想,大概是神骨断了。正常的神骨只有诛神台才能破开,而我的神骨本就不全,自然断的也容易一些。
曾说要护我一世的人为救我而死,曾说喜欢我的人为着别人要我的命。
我失笑着抬头,在若颜补我一掌以前,把葡萄叫了出来。
葡萄从我手上的封印里面跳出来,变成他的原型——巨大的狮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住若颜,若颜痛的哇哇大叫,但任凭若颜怎么挣扎,葡萄就是不张开嘴巴。它的眼睛血红一片,好像入魔一样,又或者说只是变回了魔,因为它本来就是魔兽。
东鸣铁青着脸,想拦葡萄,可葡萄岂是好拦的?他没有法子,低下头来求我,“暹毓,她有身孕了。”
我借着手肘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心中叹道,真是风水轮流转。我趴在葡萄身上,“葡萄,乖,再咬一会儿。”等我缓过来,看若颜痛哭流涕的神情看够,看东鸣一脸担忧的神情也看够后,才低声对葡萄说,“放了她。”葡萄松开若颜,东鸣连忙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安慰。
我骑上葡萄,人已经精疲力竭,心里一阵酸痛,眼前似乎是天雷砸下来,万物涂炭的场景,烟灰迷了眼,对着东鸣道,“我曾断你仙骨,而你今日帮着她断我神骨。东鸣,你我两不相欠了。”
我这一万多年来,见过的男子不少,可和我有一腿的,一个都没有,与我有过情爱纠结的不过东鸣一人。我那时从没有过情爱纠葛,也没人教我在情爱这桩事情里头,本就充斥着谎言。他说喜欢我,我也就信了。
我也不打算亲自问问他,你可曾喜欢过我?
大师兄曾经说,被人甩了,千万别问他有没有喜欢过你,因为就算喜欢,那也是曾经的事情,你问来做什么?
然后我又对着若颜说,“至于你,你断了我神骨。只要你我还活着,这账我早晚都会收回来。”
说完,我骑着葡萄感到冰山顶上,取了锁魂玉,然后赶回南柯,将锁魂玉让七师兄含下,最后偷了七师兄的遗体藏在冰山中的冰洞里面。我其实已经支撑不住,做完这些,就直直倒了下去。葡萄将伤重的我带回神界去找扶言,扶言从葡萄身上把我扶下来,我昏沉之际,听到他声音一沉,冰冷的问我,“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我太过虚弱,只勉强抓起他的衣摆,“扶言,要是我死了,你要帮我复活七师兄。”
不知是不是我临死前的托付太过难办,扶言还是决定将我救起来,让我自己去做。他为了我赶去第一重天问老君抢了不少丹药,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才将我的神骨接好,并且修补完全。
神界传闻扶言喜静,虽然我一直对这一点持怀疑态度。所以当他为我大闹九重天的时候,着实让不少人惊得眼睛大了两圈。
那段时间,外界一直在传,扶言为了一个小神,大闹第一重天,甚至惊动了天君,天君似乎并不打算管这件事情,只是在朝会的时候,说了一句,“扶言上神这般为那个小神,想必是喜欢她。”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面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几位师兄师姐知道我出了事,一起来看我,也将这话说给我听。我当时正在喝药,口中的药被惊得差点一口喷了出来,直直摇头,说不可能。大师兄也说,依我的长相,大抵扶言也是看不上的。
我因为锁魂玉的事情有些抑郁,三师姐宽慰我,“这事就当过去了,其他的都有我们在,你安心养病。”
事后,我回南柯在师父房门前跪了一天,原本以为师父不愿意原谅我,等跪的头昏脑胀的时候,才见师父从外面回来。原来是替我去和另外三位仙尊周旋了。我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扯着嗓子喊,“师父,徒弟错了,你不要逐我出师门。”
师父推开我,我先是一愣,我长这么大,师父从未曾这么对过我,难不成真的要逐我出师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师父已经进了房门,里面扔出来一块亮晶晶的石头,我拼着腰扭到的危险抱住了,一看竟然是魑魅石。
师父房内传出一句话,“一个故人送的,你拿去护着自个儿,下次要是再被人打成重伤,我就逐你出师门。”
等我再回神界,扶言看着我拿魑魅石回来,就揶揄我,“魑魅石造的结界什么都破不开,加上乾坤剑,你终于可以可攻可守了。”
我曾问他,替我补好神骨,他费了多少修为,可他不告诉我,只说,修为未损,只是费些力气罢了。我也试过他,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直到今时今日还好端端的。即便这样,他救了我,我就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跟他说话抬杠自此都矮了一截,因此,这番,他这么说,我也就没再和他都下去。
五百年过去,东鸣娶了若颜,我依旧没有人娶,期间我未曾喜欢过谁,只是想着,他若醒来,我们俩师兄妹相依为命一世,也是可以的、
可我,从来没有收到一丝关于他的消息。
、我儿子?
我哭够了,抹了抹泪,想想时间差不多,正准备回客栈去,谁曾想,东南西北我已经分不清了。
孰知我觉得凤轲是个路痴,所以我才没把他带出来,但是我竟然不知道我也是个路痴。
我最终不得不承认——我迷路了。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寻思着等下该怎么办才好。
我选中一个方向,就一直往前走,这世界是圆的,总归会找到客栈的,只是当时我还尚未听到南辕北辙这个典故。
后来我感觉自己越走越黑,就变的越跑越快。
不想,竟然跑到了树林里面。不跑还真不知道自己跑的快,半响能跑到这么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拿着那串本来要给凤轲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现在也就糖葫芦能安慰我了。
蓦地,天边亮起两道白光,然后便笔直的落在地上。这两道白光虽说是落,但在我看来更像是砸,我被震的一个哆嗦倒在地上,连手上糖葫芦都掉了。
然后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听到那两道白光原先砸落的地方响起人声来。他们似乎用法术在周守弄出一些明亮的光来,使得周围很是亮堂。一个是人形,与普通人平无二样,但是容貌,却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手中还抱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另一个,是个魔灵。
“殿下,您快随我回去吧。”那魔灵先开口,声音有一些沙哑,带着点哀求。
“怎么了,神界打过来了?”那魔灵瞧见自家主子一脸很有兴趣要大战的样子立马摇头。
“我想也是,一向是我们去打他们,他们还真的没有主动来打过我们。”他微微一抬手,似是想到什么,冷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