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我爱上你,再被你遗弃可以让你得到报复的快意……好!我答应你,但求王爷放过花妍。”
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修长的手指擦过她白嫩的面颊,幽深的眸子里满意的欢愉一闪而过:“可以。”
“主子……王爷也在。”花妍面露疑惑,上前行礼,扭头看着蹲在地上欲哭的叶姿:“主子您……”
叶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瞪大双眼:“花妍?你不是被……”突然明白过来,转头,刚才一脸阴森的男人已经径直走进屋里。
楚戈!你这贱人!
那一声咒骂是发自叶姿内心的。
但是后来,楚戈做出的事情远比她骂的更贱——让她在床上躺了两天。
与此同时,摄政王独宠小妾,对侧妃不闻不问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帝国上下纷纷议论,叶姿的身世与本身魅力也受到质疑与诸多猜测。
有说她是九尾狐转世,会媚术,有说她是天仙下凡,将冷血无情的摄政王感动,从此独爱她一人。
传得最凶的,是她迫害侧妃,蛇蝎心肠,心狠手辣地对付那几名涉世未深的女子,爬上王爷正妃宝座是迟早之事。
还说她善妒心胸狭窄,明知摄政王遵从母命随母家乡风俗,故意不与他生第一个孩子,让摄政王左右为难,只好夜夜专宠,无心去碰其他侧妃。
街头巷尾众说纷纭。
叶姿躺在床上,全身虚软,望着帐顶听完花妍的概述,侧头意兴盎然:“然后呢,可有说我是白骨精幻化而来的?”
“……主子还有心思开玩笑。”花妍发现叶姿将此传言当作消遣,每日必听,而且完全没有上心,听得不亦乐乎。
花妍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来:“主子,几位侧妃在外等候多时,您如果不想见,奴婢这就去推掉。”
叶姿叫住她:“该来的躲不掉。”
从来不去理会侧妃们的叶姿突然不再回避,花妍看着她:“奴婢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主子改变心意,决定留在王爷身边。”
将腰间的带子系了个活结,叶姿回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么做很简单。”清澈的眼底多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我想好好活着。”
“主子变了。”花妍回到,“奴婢确信没有跟错认。”身为未来皇帝的女人,心软善良毫无手段,即便被宠爱也不过是一时的风光。
这样柔韧的适应能力,好比沙漠上顽强带刺的仙人掌,远观娇嫩,近触入肤刺痛,可以结出可口的果子,也会让人流血。
她终于知道王爷为何会对眼前的女子另眼相看。终于知道……萧大哥为何会送她从不离身的竹哨。
“花妍?”叶姿推了推难得地走神的花妍:“眼神儿这般温柔,不会是想到心上人了吧?”
花妍面色一红:“主子……奴婢只是……”
“呵呵~”叶姿露出可爱的笑,“你不愿说,我不问便是。”
花妍打开房门,“主子,请。”
叶姿深深看了她一眼,“嗯~”
客厅里,苏蔓和其他侧妃们盛装打扮,妆容精致,端坐在椅子上一脸愤愤。身旁案几上的茶碗中水已过半,看样子等了有些时候。
楚戈夜夜驾临,叶姿知道这几个女人争风吃醋得厉害,外头的传言九成是她们散播的,本想等身体恢复再去拜见,这下倒好,全来了。
苏蔓一眼便看到了叶姿,看似特别关心她的身体:“哟,姐姐可算出来了,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见过几位娘娘。”叶姿轻声道。
“呵~有王爷宠爱就是不一样,瞧你,比在宫里头的时候更美了呢~”
叶姿一愣。
“哦,不对不对,宫里那位是姐姐的嫡姐叶芸,瞧我这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旁边传来另一位侧妃的冷嘲:“看你这身子骨娇弱的,走路都不稳当,既然伺候不了王爷,又何必苦苦撑着,应当劝说王爷雨露均沾才是。”
叶姿挤出虚伪的笑:“我也这么觉得。”
“‘我’?”侧妃显然是打翻了醋坛子,已经没有初入府时那种淡然情绪,瞪着叶姿,语气尖酸严厉:“你一个小小侍妾,也敢在本宫面前自称‘我’?”
叶姿面不改色:“王爷没有要求我在娘娘面前自称奴婢,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王爷。”似乎有意激怒那侧妃。
她要为楚戈生孩子,要在王府立足,就代表韬光养晦的日子一去不复,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不能逃避,只能顺其自然的接受,楚戈只碰过她一人,这是她唯一立威的筹码。
说她不自量力也好,伪善也罢,为达目的牺牲别人,这都是楚戈教会她的。
“你……”侧妃恼羞成怒,冷眼看着她:“叶姿!别以为王爷现在宠着你就可以目中无人,恃宠生娇最后变成弃妇的女人多的是,你一个低贱的侍妾每日不来与我们请安,反倒要我们来探望你,这理上哪儿都说不过去!”
“娘娘言重了。”叶姿忍住不让自己因那句‘低贱的侍妾’而难过,“若说到礼仪,王爷还未娶正妃便封了四名侧妃,娘娘认为这合理吗?”
“这……”侧妃语塞,脸色瞬息万变找不回原有的跋扈,“这是皇上的意思!”终于找到反驳的方式,挺胸抬头,斜眼看着叶姿:“皇上的旨意便是合理的,怎么,你想忤逆皇上不成?”
这无知的女人,难道不知道皇帝与楚戈交锋在即,还拿昏君压他。对昏君这般忠心,看来其父必定也是昏君那头的势力。
侧妃咄咄逼人:“怎么样,没话说了?你不是能言善辩口才了得么?说呀!”
几名侧妃像是突然出了口气,脸上皆是带着看好戏的快感。
除了苏蔓。
苏蔓惊讶地看着叶姿,这个叶姿,好像知道许多事情,父亲告诉她的秘密,她似乎全都知道。
过去是她小看了她,好在父亲效忠的是王爷,不然,她的下场也会和那个笨女人一样。
“叶姐姐。”苏蔓接话道,“妹妹听闻姐姐身体不适,今日特来问候,并无他意,姐姐不要多想。”
示意丫鬟留下礼品:“这是妹妹的父亲收藏多年的百年老参,姐姐拿去炖了吃,好好补补方能伺候好王爷。”看着叶姿白皙秀气的脸:“姐姐像是累了,既然如此,妹妹便不多做打扰,先告退了~”
“哎!苏妃,你怎么对这女人低三下四,不是都说好了……”
苏蔓匆匆离去。
目送苏蔓离开,叶姿回头,皱起眉头,说好了?
侧妃瞥她一眼,“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气呼呼地走了。
喧闹的厅堂安静下去。
叶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花妍,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
花妍默默摇头。
“她也许会被赐死。”
“愚昧无知的女人,不适合待在王爷身边,王大人效忠的是太后和皇帝,女儿被赐死是迟早之事,主子不必自责。就算不予理会,他日也会被她们设计陷害,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是死了一个侧妃,还有三个,未来还有无数个,她能一一应付,能留住楚戈,能一世握住被他庇护的筹码么?
“主子放心,就算王爷不信国师之言,为了天下也不会抛弃您。”
这是叶姿听过最真实,最残酷的安慰。
“不能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这件事情很痛苦。但有的人,即便你现在不爱,也要设法去抓住他的心,这才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
是啊,这才是最难办到的。
叶姿看了花妍许久,终于没忍住:“花妍,你肯为我做这么多,都是因为我手中有萧述的信物吧?你的心上人是他?”
花妍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眸光闪烁不定。
答非所问:“主子对奴婢真心相待,为了奴婢应下王爷的要求,仅此一恩,奴婢此生也绝无可能背叛主子。”
“呵呵~不用答得这般沉重,我答应他也不全是因为你。”叹息一声,无奈地耸耸肩,眼尾余光瞥见立在屋外那高大的身躯:“谁敢违抗摄政王的命令呀!”
花妍回头:“参见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好饿好饿 ~(?﹃?)~
14、谁在自作聪明
叶姿微微低头:“妾见过王爷。”
他垂首,若有所思地将她看了一会儿。
“明日随本王去趟塞外。”
叶姿受宠若惊地抬头,那抹俊朗的身姿已经不见。
帝国西北塞外,就是培育历代国师的地方,也许她该感到她真正的用途到了,而不是受宠若惊。
楚戈是为何将她带在身边,虽然叶姿心中有数,府中那几名侧妃显然不会这么认为,早已打破醋坛子开始打鸡血扎小人儿。
临走之前叶姿打了个喷嚏,忙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佛主保佑,莫要扎我”。
*
摄政王离开盛京,朝堂之上更是乌烟瘴气。
叶世仁被流放,当初为皇帝打江山的大员人人自危,加之皇帝不理朝政,成日在酒池与佳人作乐醉生梦死,早已大失人心。
历经重重关口,马车在险峻的崖壁上疾驰。
一身轻便男装的叶姿死死抓住马车坐垫。
山路崎岖地势太高,沿途的山路十八弯,晃来晃去的她早已是心力交瘁。
叶姿从小热爱自由,经常溜出去野,完全没有闺中女子的觉悟。她像是天生就是属于广阔空间里的精灵,只有离开深深宅院才会放声大笑。
闷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来呼吸外头的空气,只可惜她好不容易找回的自我,三两下就被这崎岖的山路给颠簸没了……
因为叶姿受不了这种颠簸,车夫在楚戈的默许下,不得不将行程减缓了一天。
见叶姿皱眉撩开帘子探头出去,车夫无奈地道:“夫人,这已经是最慢的速度,再慢天黑之前恐怕赶不到下一家驿站。”
腹中空空,已经没有什么可吐的,早到早舒坦,叶姿摆摆手:“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多快都没关系,不用管我。”
车夫放心了,笑道:“嘿~夫人第一次走山路,难免不适应,多走几次就好了!”
多走几次,把她剥了吧……
叶姿故作镇定地缩回车厢。
身旁的男人面不改色地闭眼假寐,刚才马车急转弯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经历过此番山路颠簸,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再看楚戈,莫名心升一股同舟共济的感觉。
接着又为此感到自己幼稚,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他未必会这么认为。
看楚戈闭目养神没有理她,便不那么紧张自己举止是否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