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称来此处办事,她嘴角抽搐,总要借口离去。
看来,她不愿意见到他。真失望。
他只道由他来清理粪便,便去物管处借了工具来清理。
说实话,他从小养尊处优,这种事情从来没做过。
他摊手,表示想找地方洗手。
其实物管处工作人员早已告诉他哪里有洗手间,他不过是希望她能带他去。
她饶头,一脸歉意,好像也不清楚,便说去她朋友家洗手。
他垂眸答应,嘴角微扬。
她口中的朋友,是男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到了她朋友家,他故作随意地问:这是你男朋友家?
她摆手哈哈大笑,说只是普通朋友。
他却见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失神。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一个男人便开门进屋了,那便是何典了吧。
没想到何典认识他,他不记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哦,对了,前妻在医院时,他来照看她,两人碰了个照面。
何典一直对他怀有敌意,可能前妻并没有解释清楚,误会便误会好了,与他有何关系。
何典进屋,愣了一下,便上前搂住她的腰身,挑衅地看着他。
客套了两句,便将他请出门了。
他看得出她被搂住时的诧异与无奈。
他笑,看来他们之间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临行前,对她说:苏小姐,电话联系。
他调用人际关系,查出苏小姐的信息。
苏如是,S市人,某广告公司老板。
当晚,秘书给他电话,回上海谈某项目。
他忙了一周。这周,她没有联系他。
他签订好合同,便让秘书订好去L市的机票。
飞到L市,他安置好行李,便打电话给她。
他知道她的公司最近寻址,恰巧他在S市也有投资。
如果她愿意,他可拱手相让,助她事业。
可她断然拒绝了,冷言道她快结婚了。
一周的时间。
一周前,她还没有男朋友。
一周后,她说她快结婚了。
一周前,她笑语相迎。
一周后,她冷言相对。
不过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确实私查了她的个人资料,不过,这就让她那么抵触吗?
她转身离去,走到角落的一处桌前,拿下那人捧着的杂志。
前妻?她怎么会来这……
他没有心思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只想着如何和她解释。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号码上,却一直没有拨出去。
终究下定决心拨过去,良久,她接了。
她说即便没有男朋友,也不想和一个家暴的男人交往。更何况,她有一个很爱她的男朋友。
他沉默,本想解释清楚,可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却无言了。只说了一句——没有人能忍受对方的出轨,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无论如何,他们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他说她公司看中的那层办公楼,让利三成。
黎先生,公事请联系公司行政主管杨叔和财务主管小杨,我想你知道他们的号码。这是她的回答。
他黯然,只说了一句。
她不语,挂断了电话。
“先生,您的咖啡凉了,需要给您重新添置一杯吗?”侍应生轻声问。
他出神地看着杯中的咖啡,凉丝丝的,点头。
于是,咖啡添置了一杯又一杯,他却无心品尝……
春光,春雨
客厅。
唐果甜坐在沙发上,删掉那个陌生的号码,合上手机。
走进房间,准备换上宽松的睡衣。
房门把手旋动,何典进房抱住了正在脱外套的她。
她推开他的手,故作惊讶道,“何医生怎么可以强入黄花室?这有违礼数啊!”
他却不理会她的推却,搂得更紧了些。
“别闹了。我换衣服呢。”她笑,拍开他环在腰间的手。
“我来帮你。”说罢,他的手游上她的领口。
……
床上,他浅睡,她独醒。
上午她去见了何人,做了何事,何典应该能猜到几分,既然他没问,她也不想说明。
至于程程的偷拍,她更不屑于说。
女人之间无论是诋毁还是指责,无论是瞎编还是事实,总归是不讨人喜欢的。
那些所谓的照片,她根本无须担心,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更何况还有老圣。
程程,可怜的孩子,说不定在哪哭呢,或许还会在抽泣之余给心上人打个电话。
入门时,唐果甜便知道他在家。
看到黎行远的来电,本不想多说,直接挂断。
她不否认对他没有好感,但对这样的男人根本无须浪费时间,两个人没有交集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她却按下了接听键,随后说的那些话,是为了给这个家中另一个人听的。
笑,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这种叫伎俩的东西。
日子平淡的过着,唐果甜向何典妈学做菜,何典品尝时一如小言情的男主,虽然难吃但也微笑的吃完。
两个人牵着嘴嘴一起逛公园,看夕阳,落日的霞光照在他们身上,投在小径上长长的影子。或许还应该赏花看星星看月亮,再买只雪糕两个人一起吃嘴唇相触接个吻,再顺势回家时女主扭伤个脚由男主背回家什么的,这样才符合小言情用烂的情节。
一个月后,春日灿烂,满园花开。
清晨,何典出门上班,唐果甜也早早起床,在他临行前以百分百家庭主妇的贤惠姿态为他系好领带,他松了松,垂眸亲吻她的脸颊,声线依旧温柔,“老婆,你要勒死你老公吗?”
“常言道,女人应该系紧男人的领带,这样才能拴住自己男人的心。”她扬了扬眉,丝毫不为自己恶劣的手法而愧疚,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送走老公,她推开窗户,花香随着微风送入室内,清新而自然。
伏在桌上列好蔬果肉菜的清单,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她买菜总是丢三落四。收拾整理好便出门了,心情不错,带上了雀跃的嘴嘴。
回到家已是上午十点,接到何典的电话,他说同事生日宴,就不回来吃午饭了,并交代她自己记得吃饭,做菜宜清淡,少放味精和酱油。
她笑着答应,说他真婆婆妈妈。
下午三点,从冰箱拿出买好的蔬菜果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噢!对了,冬瓜!
他最喜喝冬瓜排骨汤,连带冬瓜都会一并吃掉。
她常笑他:女人家吃冬瓜丰胸养颜,来让我看看你胸长到几罩杯了。哟!不错!今后哺育小孩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使命便交给你了!
外出时,天色有些暗。
她没在意,买完冬瓜,驶进小区时,风雨大作,她抱着冬瓜一路从车库小跑回家,淋成了落汤鸡。
去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时望窗外,路上已经开始积水。唐果甜有些担心,打电话给何典,他很快便接了起来。
雨声越来越大,她颇为担心,可别像上次那样淋感冒了,“你带伞了吗?雨越下越大了。”
“医院有备用伞,放心。关好门窗,我下班马上回家陪你。”
“我在家里等你,老公,你今天早点回来吧?”
“好,等我。”
她挂了电话,便入了厨房开始做饭,四个菜,两个汤,寓意六六大顺。颇为满意自己的劳作成果。
可是一直到她把饭菜做好,他也没有回来。
“老婆,我马上就回。”
“已经在路上了吗?”
“……我还在医院,有条狗狗被鱼刺卡住了,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我在你医院门口。”
此时,唐果甜坐在车内,车上两把雨伞,停在何典医院门口,门已上锁,里面一片漆黑。
电话那头开始慌乱,“老婆,我……”
以前让她举得幸福而满足的称谓,此刻却让她心寒,冷到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不是,我……”
“我马上过来,你等我。”
她咬了咬唇,闭眼,泪珠滚了下来,关了手机,扔在一旁。
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伤心欲绝的时候听到雨声,会特别想冲出去淋雨,或许是一种情感上的发泄,又或许是内心渴求着雨水冲刷掉自己的烦恼。
她此时就是这种心境,可是,她没有冲出去。
淋雨会着凉,会感冒。她对自己说。
半个小时后,何典冲进房门。
她没有回头,半个小时,足够她开车回家,收拾好行李。
哦,这不是家,她原本以为是。
她将便利贴放在书桌上,是那日何典贴在橱柜上的——
老婆,冰箱有你喜欢吃的早餐和冰淇林。早餐要加热,不可以吃凉的。冰淇林要用餐一小时后再食用。爱你的老公。
叹息,微笑,提好行李,离开。
转身看见何典站在门口,全身淋湿,雨珠顺着湿漉的发丝落下,顺着脸颊滴落在肩上,细密的睫毛上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站在原处,怔住。
“今天我生日,何典,祝福我吧。”她淡然一笑,之前洗过脸,掩去了眼眶与鼻尖的红热,应该不算太难看。
他嘴角微张了张,颤抖,始终没说出话来。
她垂眸,微笑,“那我当你祝福过好了。”
她提着行李,离开。经过他身边时,低头,咬唇,不让他看出眼中的湿热。
“不要走。”他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早已低哑。
日!——遵命!
“不要走。”他握住她的胳膊,不愿放开。
不要走。
她可以不走吗?
一个日日夜夜思念的人,一个曾许诺让她幸福一辈子的人,一个曾保证不再和前女友联系的人,在她生辰之日和前女友在一起,她该有什么想法……
她还有什么立场留在这里……
是该怒气大作冲上去给他们几个巴掌还是委屈大度地祝福他们幸福,抑或是泣不成声等他解释安慰……
依她的性子,早该甩他们几个巴掌,这样才够解气。
就算要离开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圣母大度委曲求全向来不是她的性格。
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拳头捏不紧,巴掌打不出。
全身湿透,雨珠顺着面颊流下,眼眶发红,她竟然首先想到的是让他快去洗个热水澡,小心风寒。
压制住内心的关心,稍微地自嘲了下,淡笑,离开。
或许这么离开实在是太冲动,或许他和前女友见面不过是迫不得已,或许该给他一次机会,他这么着急赶回来就说明着他在乎她……
可是,违背的事情只要做了一次,今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心软的原谅,将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并且一次比一次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