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夜道:“就是伤口发痒发麻,全身乏力,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银霞细细地感觉了一下,摇头道:“除了有点困,没有你说的这些感觉。”
“那就好,看来小师妹的馒头还挺管用。”公子夜呼出口气,没骨头似的又趴回银霞肩头。
“我也觉得你的师兄师妹都挺好的!”银霞有点羡慕地说道,“不论是‘寒剑’还是你小师妹,尤其是你的二师兄,一看就是位正人君子。”她边说边暗暗用力支撑住他,她没做事的都觉得累了,这一夜他可折腾坏了吧。
“哼,二师兄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反正我一看就不是好人!”公子夜声带不满地抬了抬头。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银霞微微皱眉:“总而言之上次的事怎么说也是你不对,有时间的话,你应该去找他道个歉。你有这么好的师兄弟,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那好吧,这次我听你的。”公子夜懒洋洋地应了一句,又赖回银霞的颈窝,“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一趟吧。”
“现在?早了点吧。”银霞抬头看看天色。
“我也不想去……”公子夜的声音中带着犹豫:“可是不去似乎不行。”
“为什么?”
“我中了毒,现在好像毒发了。”
银霞猛地拉开他,仔细打量。微微晨光之中,他脸色青白,却依旧笑着,一缕被细汗打湿的额发正紧紧地贴在鬓边。
银霞急道:“你真的中毒了?”
公子夜叹道:“唉,人有失手,马有漏蹄哪。”
“伤在哪里?”
“背后。”
“那你还费话这么多!”
“我也没耽误功夫啊,这不一直在往他那边走嘛。”
银霞不再跟他啰嗦,架起他快步前冲。她刚刚才注意到,他臂弯处与她相接的衣服已湿成一片,想必他身上的汗水早已把衣衫湿透,只因宽袍才没有显露出来。
她边走边不放心地问:“你二师兄真会解毒?”
“不会。”公子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他那里应该还一个小师妹的馒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二师兄季怜月
季怜月一向浅眠。凌晨的时候,他隐隐听到远方传来燥动的人声,于是披衣出屋查看。
刚走到院门,就被一名庄丁客气地拦住,说是摘星楼不慎走水,现在已经控制住,请客人们暂时不要出院。
客随主便,季怜月听从劝告,静静地走回屋去。抬头看看天色,大概还未到卯时。
时辰尚早,但既已起身,他便开始了一天的修炼。进屋后,他端然盘坐于床头,很快祛除杂念,进入身宁神合的状态。气出丹田,意走百脉……
行功未完,他突然警醒地睁开眼睛,窗棂一响,两道人影越窗而入。
“何人?”季怜月低喝一声,一手暗握袖中的玉扇,锐目如电般扫去。
“师兄是我!”其中一人轻唤一声。
声音十分耳熟,季怜月凝目看去,那两人之中,一名正是他的三师弟,而另一名女子似也曾见过一面。此刻,三师弟正慵懒地靠在那名女子身上。
季怜月松开玉扇,皱起眉头:“为何不走正门?”
公子夜戏笑着道:“啊,习惯了!”
季怜月脸色一沉:“你来此何事?”
“我来这里么,一来是为上次的事向师兄道歉。二来么……”公子夜浅浅一笑,“是想向师兄借小师妹的馒头一用。”
季怜月一怔:“什么小师妹的馒头?”
公子夜斜他一眼:“就是上次小师妹想炼千毒百解丹没有炼成,却炼出三个绿色的馒头嘛。”
“你是说那件东西。”季怜月明白地点了点头,道:“我没有带来。”
公子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么!你竟然没有带来?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随身携带!”
季怜月皱眉道:“我来是来此贺寿,为何要带那种东西?”
“啊,我要被你害死了!”公子夜惨呼一声,气哼哼地说道:“将来我遇到小师妹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你不信任她!你不把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制成的爱心馒头随身携带。她一定会先眼泪汪汪的看着你,接着一言不发地默默掉眼泪,然后就一直哭一直哭,不管你怎么劝都一直哭……”
“你来此到底所为何事?”季怜月愈发皱紧眉头,文雅的脸上绷出了棱角。这位三师弟说话办事都太过出人意表,正常人很难跟得上他跳跃的思维。
“他中了毒,需要那绿馒头解毒。”银霞见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不由急得插嘴。
“你中了何毒?且让我看看!”屋内尚暗,季怜月点上灯烛,抬手去搭公子夜的脉搏。
公子夜甩手避开,趴在银霞肩头喘息:“师兄,你又不懂解毒,看也没用。”
季怜月瞪着他道:“如何没用?我内力强于你,或可助你驱毒。”
“那好吧。”公子夜说得满心的不情不愿,“让你看看倒也可以,但你绝不可为此事训我。”
“我不训你。”这种时候还来讲条件,倒似欠他一般。季怜月压下怒气,不欲与他多说。
公子夜这才懒洋洋地脱去外袍,露出里面一身黑色夜行衣。
季怜月沉眉不语,难怪他要先用话逼住自己,穿了这一身衣服,不知又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季怜月默然持烛观看,但见他的背后密密麻麻地扎了十几枚泛着青黑之色的毒针。
针上有剧毒!季怜月示意他趴卧在床,取来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地将夜行衣挑破。
衣下,公子夜背上一片浮肿,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颜色,青紫与灰黑混杂。
怎么会这样!银霞“啊!”地惊呼了一声,探手去拔毒针。
“小心!”季怜月急忙阻住她,面露凝重,“此毒针隐溢七彩之色,绝非寻常之毒,不可用手触碰。”
银霞从怀中摸了条手绢垫上,怕季怜月阻止,她说道:“我也中过毒,但吃了小师妹的馒头却平安无事,现在还在药效之内。”
季怜月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缓缓缩手不再阻止。
银霞小心地捏住针尾,用力上拔。
一针拔出,公子夜后背的肌肉无意识地微颤,银霞的心也随之一颤:他是何时受的伤?定是因自己没有拿住屏风,才让他中的毒。她细想之后,却不由着恼:这家伙又在骗她!问他之时分明说过没有受伤。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还骗她多少次才够?等他好了,一定要将他几次骗她的事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中了这么厉害的毒,也仍在开玩笑,他从来都没正经过,一切在他眼里似乎都只是游戏。
毒针一根接一根地拔出,每一根毒针拔出都会带出一串浅腥味的青黑色血珠,看着令人触目惊心。一向喜言的公子夜却一直没有出声。
这么厉害的毒一定很难受。银霞的心似也被扎中,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忍,居然连温四都骗了过去……
她心中发狠,手上却极温柔。当最后一根毒刺拔出时,他背上的淤肿似消了不少,银霞不由暗松了口气,季怜月却突然惊觉地说道:“不好!这毒好生阴狠。针不拔之时,毒只在背上游走,现在却开始顺着血脉流入心脉!”
银霞闻言大惊,但见公子夜全身软绵绵地贴在床上,脸色灰败,目中黯淡无光,青紫的唇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是他的师兄,快想办法救他!”银霞急声催促,目中已然含泪。
季怜月点点头,放下灯台,扶公子夜在床上坐起,他亦盘坐于床。二人面对相坐,季怜月的双手抵上公子夜的前胸。片刻后,公子夜的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极淡的水汽在他周身缓缓蒸腾。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公子夜终于吁出口气来。他微挺了下腰,喘息着对季怜月嗔道:“师兄,你这么用力运功,我很难受哎。”他气息紊乱,脸色发青,全身微微轻颤,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
“有费话的精神,就好好运功!”季怜月的脸色也不好看,汗珠顺着额角自他清雅的脸颊滑下,滚落到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公子夜哀怨地看着他,虚弱地说:“师兄,我又不是小疯子,你这般用强,我真的吃不消,你索性打晕我算了。”
季怜月神色微恼,皱眉道:“此毒虽发作效力强大,但若不猛然发力就不会太快发作。你内力虽比不上四师弟,却也不至于弱成这般。定是你中毒后还耗费过大量内力,如此不知进退,真不似你平日作法!”
“师兄此话差矣。”公子夜欲笑,却只无力地勾了勾唇角:“不发力的话怕是立刻没命,发力的话或许还有命可保,你说我该选哪个?”
凭他的轻功,连四师弟的剑气都可以躲过,却躲过不过小小暗器?何况他的功夫都在腿上,有又何事需这般耗费功力?季怜月沉眉看他,无法判断他是否在说笑,停了片刻,决定不再理他。他侧头对银霞道:“曲姑娘,那边椅子上的包裹里有一个蓝色的瓷瓶,请你拿过来。”
银霞点头,急走到椅边打包裹,找出瓷瓶。
季怜月向她示意:“麻烦你取一颗丹药给他服下。”
公子夜瞟了一眼药瓶,苦笑道:“寻常的解毒药就不必麻烦了,我早就吃过,根本没用!”
“这不是解毒药。”季怜月不欲向他多加解释,只道:“曲姑娘,你快快给他服下。”
银霞闻言,不管公子夜的拒绝,强将药粒塞入他的口中。
公子夜被迫吞了药,苦着脸问:“这是什么药?”
季怜月道:“九转玄元丹,可助人恢复功力,凝神!”
公子夜试了一下,果然有股清爽的气息自丹田缓缓涌出。他自嘲地笑道:“师兄何必浪费这般好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不在这内力上。”
季怜月道:“你只需护住心脉,我再试一次,看能不能帮你把毒逼出。”
公子夜还要再言,季怜月陡然加力,他立刻说不出话来。过不多时,若有若无的水汽从他的周身缓缓腾起。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季怜月方才收功停手。
公子夜一下子瘫软在床上,全身水透,衣衫紧粘在身上。
银霞扶住他,向季怜月问道:“他怎么样?毒已经解了吗?”
季怜月的眉宇间有掩不住的疲色,却只是松下肩膀,斜倚在床头:“此毒很是霸道,我只能将毒性暂时压住,要想真正解毒,还需解药。”
公子夜出了一身大汗,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