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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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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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工夫,便见采蓝疾疾地走来。
青娘见她两手空空,不由心中一喜。上前问道:“可是成了?”
采蓝道:“成了。”
两人也不多说,又匆匆地回了自己院里。
进了屋,采蓝这才道:“奴婢当时并未进屋,在敞轩下见着了在老爷身边伺候的笔山。奴婢就说诗筒是三奶奶想交与老爷的,请他帮着递上去。
奴婢怕他随便将诗筒一撂,老爷事多,到时候看不到,便好生求告了一番。那笔山听奴婢这样反复一说,便立即拿了诗筒进了书房。奴婢是亲见笔山进去的,姑娘这下放心吧。”
青娘一听这话,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她道:“你说,一会儿翁舅看了这诗筒,会是如何情形?他若要问我话,我又该如何答对呢?”
采蓝笑道:“这奴婢如何知晓?老爷若是看在姑娘一片孝心的份上,说不准伸手相助,也未可知。”
青娘念了一声佛,这才道:“若真能如此,那我还有何求?”
到了晚上,青娘去郭夫人屋里侍奉,却并未见着正之。青娘纳闷,便陪了笑问道:“母亲,怎么父亲不来用饭,可要送到书房?”
郭夫人看了一眼青娘,笑道:“老爷不过回来片刻工夫,你消息道是灵通。说是又有什么应酬,又出去了。”
青娘听了这话,心虚得很,却也只能假做不知,讪讪地笑着,借为郭氏布菜遮掩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诗句满城风雨,怀心事夫妻相争

传诗句满城风雨,怀心事夫妻相争
这几天,青娘过得十分忐忑。
自已的诗递上去后竟没引起翁舅的任何反应,只是每日去郭夫人屋里时,总觉得郭夫人似总拿眼睛打量自己,可待她去看时,却什么也捉不到。
青娘本就心虚,便觉得郭夫人的一举一动似都有着深意,嫂嫂们的一言一行似都有所指。
父亲那里正整理行装,翁舅那里却毫无消息,季诚那儿也是指望不上,夫人这里又是如此情形。又不能频繁地往娘家跑,又不敢和刘妈妈说这其中的原委,青娘便如在火上炙烤一般,端得是寝食难安了。
没几日,人便清瘦了许多。
好容易盼到季诚要回府了,青娘心里暗想:任是季诚再俱怕翁舅,这回也要让他去问问,好歹也要有个话,不然可真是煎熬死人了。
到了这天,青娘早早起了身,对着镜子细心妆扮了,又用胭脂掩了有些苍白的面颊。
不一会儿,就见田田来报:“三爷回来了,在夫人屋里说话呢。”说罢又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是三爷给奶奶带来的素点心,让博山先送来的。”
给青娘买吃食,这是自他二人成婚后养成的习惯,季诚每回回府几乎都不空手的,青娘也早习以为常,她对田田道:“把点心摆到那两只银牡丹花纹的盘子里,搁到里间,再把上回三爷拿来的茶粉取出来煎了。”
说罢,又吩咐晴儿:“把里间博山炉的香换上鸡舌香,姑父喜爱这个。”
安排罢,青娘就坐在榻子上,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儿季诚回来,她该怎样说。
谁知季诚却并未如往常那样快地回来,到是郭夫人屋里的一个小丫头来回:夫人说留三爷晌饭,又说奶奶这几日劳累,不用去伺候了。
青娘道声知道了,心里却想:难不成又像上回一样,姑氏要与小儿子说说话?
知道季诚一时半刻也回不来,青娘便觉有意索然,简单用了些饭,便在榻子上歪着等季诚。她这几日本睡的不好,如今知道季诚回来了,想着什么话父子间总是好说的,便踏实了不少。如此,便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娘被一声轻脆的碎瓷声惊醒,她霍地坐起来,喊采蓝。
采蓝忙跑了进来:“姑娘,没事,是姑爷回来了,在书房坐着呢。适才田田上茶,不慎失手碎了茶盏。”
青娘听了这话,心中疑惑:季诚既是回了院,怎么不到里间,跑到书房做什么?
青娘不及多想,忙穿了鞋去看。却见书房地上一只青白釉的茶盏被摔得粉碎,田田正蹲着在那收拾。
青娘忙笑着上前:“三郎何时回来的,也不叫妾身。”说罢又对田田道:“以后仔细着些,三爷最看重的便是这一屋子的石刻拓本,若是茶汤洒上可不是玩的。”
田田看了季诚一眼,口里应着,退了出去。
青娘见季诚也不说话,只是坐在荷交椅上喘着粗气,便又道:“三郎这是怎么了,田田纵有错处,也是久在身边伺候的。你平日最是宽和,怎么今日为这点子小事生这样大的气?”
青娘话音刚落,却见季诚猛地起了身,眼睛直直地盯着青娘道:“我且问你,这两日在家你可都做了什么?”
青娘见季诚神色不善,语气又生硬,心中已是惊讶,便道:“妾身做什么,三郎不知道吗?无非是在母亲身旁服侍,不然便是看看书、写写字罢。”
季诚紧接着又问:“看得什么书,写的什么字?可有‘何况人间父女情’一句?”
青娘一听这话,便知事情季诚已是知晓。可嘴上却道:“三郎,这话是从何说起?”
季诚冷笑道:“从何说起?你做的事居然问我从何说起?便从你整日里眉头紧锁说起,从你求母亲不得而心中生怨说起,从你偷偷上诗父亲说起。”
青娘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她知道上诗翁舅这事于府里是瞒不住的,只是她未想到,季诚知道后会是如此气愤。
虽说这事她事先是瞒了姑氏瞒了季诚的,可事出有因,最多是翁舅不允罢。他这做女婿的在岳父危难之即不只不帮忙,还对她的努力如此态度,青娘心中又怎能舒服。
她不由冷哼一声:“三郎即知道妾身整日里眉头紧锁是为了何事,却并不援手,只是说什么父亲严厉这样的话来。
如今妾身为救父亲与水火,求翁舅枉开一面,这既无关女德亦无关是非。便是妾身做了什么让舅姑不喜的事,那也是为着父亲的安危才如此。
三郎轻易也不回来一回。回来了,不先问问家中如何、岳父如何,倒先指责起妾身。妾身愚钝,却不知犯了哪一条,又错在何处,倒惹得您生这样大的气。”
季诚冷笑道:“是,你是没犯错。你哪里有错,你上诗父亲也是为着岳父,那是孝悌的勾当,谁敢说你有错?如今朝堂之上、士子之间,谁不得赞你一声:孝顺知理、才思过人?”
青娘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她道:“您这话说得真是让人莫明。妾身只是上诗翁舅,要知晓的也只是舅姑、兄嫂们,左右出不了这府,您说什么‘朝堂之上、士子之间’,这样大的名头,妾身却是担不起。”
季诚笑道:“你担不起,你担不起还敢上诗父亲,还说什么‘何况人间父女情’的浑话。如今世人谁不知赵大人的儿媳是孝顺的才女,洋洋洒洒竟能写出一大篇这样的话来。
我且问你,赵家哪一处对不起你,竟让你当着外人如此行事?”
青娘只觉头痛得很,心中也更是茫然:“妾身不过为救父亲上诗翁舅罢,又不曾给别人看了,什么世人皆知,什么讲不讲大义,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季诚喘了口气,道:“你是不曾将诗给别人看了去,可你却专门挑了一个父亲会客的时候递上扶持,如今可好,朝中坊间,哪个不知你李青娘?
你如此不知轻重,这是将父亲罢于何地?这是将赵家罢于何地?
如今这事弄得满城风雨,众人都看着,到底是父亲顾及亲戚情义,还是大义灭亲!”
青娘一听这话,登时愣住了。这事来得突然,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的本意,只是想为父亲谋一个好些的出路,谁知竟是弄巧成了拙。如果世人都知道了这事,莫说翁舅没有要援手的心思,便是有,怕也是不能了。
她这都是做了些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

、恩爱夫妻生罅隙,闺中女子怨几分?

恩爱夫妻生罅隙,闺中女子怨几分?
想到此,青娘不由落了泪,她低声道:“三郎,这并非妾身本意,妾身是赵家的媳妇,怎会有意做出那样的事来。妾身只是想为父亲争一争。又轻易见不得翁舅,好容易得了消息,便将诗递了上去,谁知,造化弄人,竟让同来的大人们看见了。三郎,你要信我。”季诚见她如此,叹道:“你明知母亲的态度,却还背着她做这样的事。你上诗的事我原本不知,今日母亲与我说起,我才知晓。你可知我有多羞愧,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母亲说女子们虽读了书,有些才情,可毕竟是内宅妇人,吟风弄月的还能拿得出手,可却不懂世事艰辛,更不用说朝堂上的事了。女子们眼界本就浅,就该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做好媳妇的本分。若要不知轻重,想当然的做事,轻则自己吃亏,重则全家受累。你既是嫁了人,就该以夫家为重,若是人在夫家,却一心想着娘家,到时候定是两家都顾不上,两家都不落好。”季诚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青娘,声音不由低了低:“母亲到底疼惜你,怕直接对你说你心里不好受,才对我说这些。母亲勉了你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你便在屋里好好想想罢。”青娘抽咽道:“那我父亲就真的要回原籍吗?”季诚安慰道:“岳父的事我劝你不要管了,韩相公如何、曾相公又如何?那样的人物如今都遭了难,更何况是别人?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也不是你我能管的。父亲不是那六亲不认的人,在岳父这件上,他是用了心的,你怎么就那么不晓事。回了原籍,本乡本土的,远离京都的是非,不知要比被贬到岭南那要样的不毛之地好上多少。”季诚还说了许多,青娘却一个字也没听见,双耳嗡嗡地,似有万马奔腾,又似翻江倒海一般。青娘扶着墙,一步一挪,在靠窗的榻子上斜倚了。季诚这才看见青娘苍白的脸色,他忙上前问道:“细君,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青娘听不清季诚所说,只见他的嘴型一张一合,猜他是问自己如何,便苦笑道:“只觉头沉得很,不碍事,略躺躺就好。”季诚便道:“要躺便去内室吧,这榻子紧挨着窗,总是有风,别吹着。”说罢便来扶青娘,青娘大概也明白季诚的意思,便任由他扶着,进了内室。侍季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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