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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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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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妹妹,不是我让他将我捧在手心里,也不是我让他宠我娇纵我,便是他与我雨天沽酒雪中折梅,那也是他自己心中甘愿的,我从未有所求。
我只是一个女子,只想着能得遇良人,从此花前月下两情欢洽。当时当地,他便也是如此。我也知自古夫妻间恩爱的少,怨恨的多,见他如此待我,便以为是造化的偏意,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因此便得意、便欢喜、便自命不凡。
可是好景不长,原以为恩爱夫妻,便是千难万险亦是不离不弃的。谁知却什么也抵不过。”
说到此处,青娘叹了一声:“他是平常男子的心性,欢喜时便恣意欢喜,恨不得把天上地下最好的都搜罗来摆到你面前,不欢喜时便也不隐藏,将你搁置起来,自去找快活。
可我的心却不能变得如此之快。他对我好时,我敬他爱他,他冷落我时,我亦敬他爱他。我也还只当自己是不同的,还只想回到当初。也总想着他只是一时兴起,总有一天能回心转意……”
话未说完,青娘已是泣不成声。
双清立起了身,将浑身颤抖的青娘扶到椅子上,又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泪,这才道:“姐姐看妹妹过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唱遍《阳关曲》 为留武陵人

唱遍《阳关曲》 为留武陵人
青娘原以为双清是要安慰她的,不想却是问了这样一句。她想了想,道:“妹妹性子爽直,李大爷更是敦厚。李大夫家人口虽多,却多是纯朴良善的。如今妹妹有儿有女,又是长媳,虽辛苦些,却是颇受人敬重,也是好过。”
闻得此言,双清一笑:“姐姐看得不过是表面罢。若是我说舅姑看似和气,实则胆小吝啬,若是我说我家李大看似敦厚实则毫无主见,耳根极软,若是我说小叔妯娌们看似老实,实则为了蝇头小利便能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你可还觉得我的日子虽辛苦些,却颇好过?”
见青娘不语,双清又道:“在闺阁时,我便知晓自己的。要容貌没容貌,要家世没家世,文才说不上,女工又不出众,与姐姐等人是不能相比的。姐姐不用摇头,这都是实情。便是这些我都没有,却还有些自知之明。
姐姐可还记得那一日孟府风亭赏荷吗?”
见青娘点头,双清又道:“后来我才知晓,名为赏荷,实则却是为孟府二爷相看。姐姐还记得妹妹在朱楼之上偷看那两位公子吧。”
青娘道:“当时众人心下好奇,也都想看上一回,却又怕让人诟病,虽坐立不安,却也都忍着。唯妹妹真性情,不作那忸怩之态,径自到窗下观看。”
双清叹道:“如今想想,还是当时太过年轻。若是换作如今,便是让看,我也是不看的。”
青娘擦干了眼泪:“妹妹嫁了人,自然是稳重了许多。”
双清却是低了头,手里扯着帕子道:“无关稳重,却是思而不得,徒增烦恼罢。”
青娘问道:“这话又从何说起?”
双清看了青娘一眼,苦笑道:“却是从朱楼偷看说起。”见青娘听得仔细,双清接着道:“那一日见了风亭上的两位公子,妹妹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般难受。倒不为别的,只是想着如此才俊、如此丰姿,也只能做远观,却与妹妹是无缘的。也才有着朱楼下妹妹与姐姐的那番话。”
青娘点头:“那日你说得什么却记不清了,只是夸赞他二人的意思。”
双清道:“我却记得真切。我当时言道‘咱这样子是不行的,倒是你二人还配得上。’果然,楚娘就适了那孙公子,那孟二爷便娶了御史中丞王大人的嫡女。”
双清笑了笑,喝了口茶,又道:“姐姐莫要笑我,自古嫦娥爱少年,我虽粗俗,却也不是那无心之人,不过自已匹配不上,不敢多想罢。然心里却还盼望着,能适一个合心意的。
初嫁大郎之时,倒也有几分恩情。他看着虽粗俗,事事却肯与我商量。我便想着长此以往,倒也得过。谁知不过三五载,家里人口越来越多,每日里都要精打细算,百般应对。我日日侍候一家老小,不得片刻安宁,他不只帮不上忙,却听信兄弟的挑唆,质问我因何克扣公中银钱。
凡此种种,也难细说。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纵是再爽利,可夫妻间若不得彼此敬重,余下的也便只有怨恨了。可我又能如何,又敢如何?不过是守着自己的心,不再让他伤罢了。因此便越来越焦躁,他对我也越来越淡,自儿子出世后也便……,便绝了恩爱。”
青娘听得最后一句,不由唏嘘,这等话,若不是心中实实难受,谁又肯轻易说出口呢?青娘拉了双清的手,安慰道:“也是家里事情繁重,才无其它心思的。李大爷正值壮年,又没有妾氏,你们又有一双儿女,纵是有什么不如意,看在儿女的份儿上,也要忍耐些。
我看你周身上下明快非常,又香风阵阵,难道不是为悦已者容吗?”
双清恨道:“我自知容貌平常,那些俊郎公子自不敢去想,却觉得配他李大是有余的。却不知,他虽粗鄙,心思却高,眼睛只往那些出众的女娘身上看。
又说我浑身肥白,全无袅娜临风之态,又言语粗俗,面目平庸,却是一无是处。
他既看我不上,又苦于手里没有银钱,便整日在家里闹腾。我屋里但凡有些颜色的丫头,哪个出了他的手……”
听到这里,青娘也不由得陪着双清落泪。好一会儿,双清才又道:“如今说这话又有何用?白白生些气,伤着人心罢。他若有那本事,当初娶个出众的就是,又何苦说这些来折损人?
姐姐莫怪我适才说话难听,全都是妹妹的肺腑。妹妹虽有一双儿女,却无丈夫半点恩爱,至于什么一起饮酒吃茶谈诗论文的更是想也不敢想。三爷如今虽对姐姐有所冷落,也是因了心中不如意,姐姐虽虽是寂寞些,可最起码的敬重是有的。不像我,整日里遭人嫌弃,却要忍受着,还要纳着气伺候他一家老小。
姐姐,同为女子,姐姐享过的福,妹妹从未享过,姐姐吃过的苦,妹妹却并不比你少吃半分。我虽恨他怨他,却还要关心他取悦他,事事为他着想,时时记着他的冷暖。
姐姐,你说我不知你夜夜是怎样过的,我确是不知。可姐姐可知我夜夜是怎样过的?不过各自想各自的法儿罢。如今姐姐还说什么‘看你们一家人在一处热闹非常,倒是也想过那样的日子’这种话吗?”
听得双清如此一问,青娘一时无语,她暗道:却原来我之砒霜人之蜜糖。原来这庭院深深云窗雾阁的秦楼在她眼里却是悠闲度日的好所在,这离愁别绪万般苦楚的日子在她口中却是心清如水的好光景。这为抒胸臆排解烦闷的诗词在她心里却是无病□□的闲心情,这始密终疏抛妻独行的薄情人在她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知心人……
两人痛哭了一场,都觉心中好受了不少。送走了双清,青娘凭栏而望,却只能望到院中的翠柳。她不由暗自思量:季诚离我而去,我自是百般伤心。可他如此行事是否与我也有很大关联?双清的话虽不全对,可也有理,我是否太不珍惜,奢求的太多?婚后多年无子,与我本就理亏,与他更是苦闷。我又何苦眼看得夫妻天各一方还在这里计较谁是谁非,谁伤了谁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人道山长山又断,东莱不似蓬莱远

人道山长山又断,东莱不似蓬莱远
宣和三年仲春,青娘打定了去莱州的主意,却直到初秋才得以动身。
无他,只是因着归来堂中器物众多,每件皆是季诚心血,青娘少不得一一妥善安置。
此次去莱州,当真是轻车简从,青娘只带了随身衣物、常看的几本书并采蓝夫妻二人。
路上无话,这一日却到了离青州不远的昌乐。
待青娘等人在驿馆安顿妥当,博山便先去了莱州。
青娘独在驿馆,整日无事,心中难免不安。她问采蓝:“博山也该到了莱州,怎么咱们在这里住了多日却不见派人来?”
采蓝只得安慰:“或许是路上不好行走,耽误了行程。或许是老爷是初到莱州,诸事繁多,腾不出手来。姑娘不必着急,且再等等。左右离莱州如此近了,还在意多等这一两天吗?”
青娘想想,也觉得采蓝说得有理,便道:“却不是着急,只想着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德父向来粗心,于这时节上并不在意,咱们若是能早一日到了莱州,也好早些整制过节的东西,免得到时忙乱。”
采蓝怕青娘又要胡思乱想的,有意将话叉开,便道:“婢子依稀听说中秋过后便是钦姑娘的好日了吧,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青娘果然不再提季诚如何,她冷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莫说我与舅父家早就淡了联系,与钦娘又没什么交情,便是向来亲密,我也是不去的。
锦娘成亲时人家嫌了我一回,便是我不在意,人家却是要在意的,我这样的无嗣之人,还敢在钦娘的大喜日子给人家添堵吗?”
采蓝原本只想把话头叉开,不成想又引起青娘这一通话来。采蓝忙道:“姑娘,您当时是好意,并未多想什么,谁知却原来有那样多的讲究?”
青娘叹了一声:“还是我太不自量了。原想着从小的情份,虽不能亲去京都为锦娘贺喜,却也要有所表示。可苦思良久也不知送什么好,猛然想起刘妈妈与我绣得那件百子图的褙子是从未穿过的,便觉着这是极好的兆头,又是极好的心意,愿她能百子千孙的。
却谁知,人家竟赚我没有子嗣,说我的百子图不吉利。许多年也不曾递角予我,当年却巴巴地将褙子递角回来……”
说到此,青娘擦了擦眼角,又道:“也罢,他们嫌我,我倒也不缺少他们。”
采蓝忙道:“姑娘何苦在这些事情上耿耿于怀。舅老爷将那褙子还给了姑娘,那又如何?锦姑娘不也是年过三十却依然没有子嗣吗?说不定他们如今还正因这事后悔呢。”
青娘冷笑一声:“以前却未看出,我这表妹却也是个有手段的。当年钰姐夫和使女暗度款曲致她在国孝期间有了孕,钰姐姐何等伤心,却也想着钰姐夫还没了儿子,便做不出那去子留母的勾当。
如今那秦从之(秦枞的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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