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事之前的陈然,身体还是很健壮的,陈冰竹若想轻易扶起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这一个半月里,他未进饮食,瘦成了一包骨头,哪还有什么重量。
陈然见到女儿掉泪,反而安慰她,有气无力的说道:“别哭……我这不是醒过来了,等过两日,吃了东西,慢慢会好起来的。”
“嗯。”陈冰竹心中忧虑地看着他,却含着微笑道,“喝点水吧,先润润口,等会儿我去给你煮些浓汤来。
“好。”陈然安然地点着头,视线不自觉就转到了四周的家具摆设。
环顾之下,只见周围大多是用竹木编制的家俱,而自己睡的这张床又宽大无比,漆成棕色的床梁上刻有精美的雕花,对此,他疑惑地看向女儿问道:“竹儿,这里是哪里?”
“这里……”陈冰竹本想说是衡王爷在枝城的府邸,可一想到父亲不愿与夏国的人有接触,还是暂时不该跟他说得好,免得让他气着了,等以后,他身体恢复了再说也不迟。她眼珠子轻轻一转,顿了顿,才道,“这个人,他救了父亲,所以我们暂时住在他家里。”
陈然刚刚醒转过来,又久未吃东西,脑子里闷闷的,只听了大概,也未多问,然后转动眼珠,看着桌上的水杯,道:“我要喝水,把水杯递给我吧。”
陈冰竹立刻走到桌前,把水倒上了,然后端过去,慢慢喂父亲。
大夫曾对她提醒过,刚醒来时,就算喂水也不能喂急了,否则久未进食的肠胃,猛然受到刺激,会受不了的。
喂完水,放好水杯后,又关切地看着父亲说道:“爹,您现在暂时躺下吧,我到厨房给您熬汤去。”
“好。”陈然点了点头。
陈冰竹轻手轻脚的让父亲躺好,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出去。
刚一出去,来照顾父亲的仆从就过来了。陈冰竹告诉他,父亲已醒,不用再做这些了,只是换洗擦身和晚上的时候需要帮一下忙。
那仆从虽然乐意不做,不过这是王爷吩咐的,具体的还要等王爷回来再说。
陈冰竹说完后,就往厨房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她端了碗蘑菇汤过来。陈然久未进食,开始只能喝些清淡的汤水,但太过清淡了,又怕没营养。而蘑菇菌类却是个好东西,既清淡又补人,且这蘑菇比较好储存,晾干暴晒之后,可以放上大半年,所以厨房里一年四季都有干蘑菇、干木耳之类的,想吃的时候,就很方便。
她进屋后,又把父亲扶起来,给他喂了些蘑菇汤,然后又出去打了盆水,给他洗了脸,才静静地退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黑尽,陈冰竹又交代了仆从晚上的时候,要注意父亲起夜的问题。之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外边那几棵白兰树下,心里也在想着一些事情。
闻着白兰花香,脑子里突然想到庙里碰到的那个年轻和尚,心中忍不住好笑。然后又想到了袖兜里包着的那三朵白兰花,伸手摸了出来。轻轻把外边的手帕打开,眼里见到的白兰花,因为水分干掉的缘故,柔白的花瓣已变成了泥土色。尽管如此,却芳香依旧,不曾退却。她淡淡一笑,将手帕合好后,又把这几朵已经干枯的花收了起来。
她这几天没有见到崔烁,耳根子是清净了,不过心里总是没来由的想起他。想着他为什么去了这么多天还没回来?是回了京城,皇帝又赐了美姬给他么?或是有关他双亲的事?
夜风习习,揉着花香入人口鼻,入人心田,却也让人神智清明。
几片白兰花瓣飘落在陈冰竹的肩头,她伸出右手缓缓拿下,然后轻握于手中,双眼微微闭上,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诫:你对他动心了,日后还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么?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要顺着自己心之所想,你和他是互生情愫,岂能刻意躲避?
正在她思想斗争之际,猛然间整个人被人从背后拦腰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被吓得心脏咚咚直跳,本能的想要挣脱,但在闻到一股清淡的薄荷香之后,紧张的心绪瞬间就安静下来,连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只用略带恼怒的声音质问道:“王爷,大晚上的,您想吓死人么?”
第六十一章 想我没有?
更新时间2012123 0:03:52 字数:2127
抱她的人的确是崔烁,他到京城去办了事后,就心急火燎,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一个人的思念,竟会如此之深,就算以前妹妹过逝,也未有过这种感觉。只不过才离开几日,竟像过了几年般让人难受,真是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了切身的体会。
回府后,他连衣衫也顾不上换,就直奔着白兰屋而来。刚一进来,就看到穿着一身淡绿衫子,黑发如瀑的陈冰竹亭亭玉立在白兰树下,极像一株淡雅的幽兰,虽然清清淡淡,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他心神一荡,阵阵暖意在体内流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也不管她乐不乐意,张开双臂,就将她牢牢箍了起来。本以为她会反应激烈,谁知道,她只挣扎了一小会儿,竟感觉到了是自己,心中奇怪的同时,却是万分欣喜。
随即,他将自己的头搁在了她的右肩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咧嘴嬉笑道:“竹儿,行啊,你现在不用看人就知道是我,看来我俩是心意相通了啊。”说话间,他的手臂越发收紧。
陈冰竹的双臂被他箍得发痛,后背也牢牢贴在他结实的前胸,右颈处感觉到他吐出的灼热气息,有些痒痒的,心底一阵扭捏。又想到父亲房里还有仆从在,等会儿若是出来看到这幅场景,可是不好,使劲挣了挣,完全是徒劳的,只得向右扭过头,怨嗔道:“放开呀!让人看到了不好。”
“我出去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梦到你,让我怎么办?”崔烁根本不管她现在如何扭捏,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他那双凤眼几乎要贴在陈冰竹的右脸上了,既使在黑夜之下,也能看到她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泛出的红晕。
这脸蛋如熟透的红苹果般,让人垂涎,他忍不住心神荡漾,不受控制的就在她右脸上轻啄了一口。
陈冰竹被他这样搂抱着,本就心神不宁,又被他偷了个香,顿时又羞又恼。本想踩他一脚,可这里离父亲的房间太近了,她怕说话声音一大,惊动了父亲房里的仆从,甚至是父亲,所以稍微静了静心绪,方才说道:“您有什么话,进屋去说,别在外面。”
“好。”崔烁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立刻放开了她。
见到困住自己的手臂终于松开,陈冰竹立刻一个急转身,刚想张口质问他几句,却见他青色缎衣的下摆处沾满了泥土灰尘,黑色的鹿皮靴上也是灰蒙蒙的,脸色瞬时就缓和不少,心生不安道:“您才回来?怎么不去休息?”
崔烁一瞬不瞬地瞧着她,柔声笑道:“感动么?我一回来连衣裳都顾不上换,只是想见到你。”
陈冰竹低垂了眉眼,抿抿唇,道:“您快去换洗一下,路上风尘仆仆的,多累啊!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说着,给他福了福身,想回房去了。
“竹儿,”崔烁见她要走,立刻叫住了她,“跟我过去一趟。”
“现在?”陈冰竹双眉轻蹙,推脱道,“有些晚了,您也累了,明日吧。”
“我有话要和你说,别推三阻四的!”崔烁一见她这种逃避态度,脸就板了起来,然后一把抓起她,就往自己的寝房方向而去。
崔烁的寝房内,任姑姑已给崔烁摆好了换洗衣物,又安排了婢女把他的洗澡水备好,然后就在门外等着。待看到崔烁竟然把陈冰竹带进了寝房,表情愣了愣,但很快还是回过神来,給王爷行了礼,低着头,恭顺地等着吩咐。
陈冰竹看到任姑姑,心里竟有几分紧张,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不过想这么多也没用,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崔烁把她带到了寝房后,顺手就解掉了自己的丝缎腰带,然后又脱掉了外衣,只剩下里面的亵衣了。
陈冰竹愣愣的站着,一时不知做什么好,低下了头,脸也有些泛红。她闻到了洗漱间有薄荷味的热气传来,知道崔烁是要沐浴的,但他究竟要说什么嘛?非得这个时候让自己跟来。
崔烁看着她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唇角轻轻扯起,柔声吩咐道:“坐下等着,等我沐浴后再说。”说着,只穿着亵衣转过屏风,进了洗漱间。
陈冰竹安静地坐了下来,不过耳中听到屏风后边洗漱间传来的哗啦水声,鼻中闻着不时飘出的薄荷香味,心跳明显加快起来,脸蛋也一直是红扑扑的。
片刻之后,崔烁换了身干净的亵衣走了出来,身上散发出的薄荷香越发清新怡人。
陈冰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瞬间又红了,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一阵乱转。
也不知崔烁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他的衣襟没有拢好,隐隐约约就能看到他那衣襟之下小麦色的肌肤。而头发上有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流入了衣襟内部,显得竟是那样的媚惑人心。
陈冰竹慌忙低垂了眉眼,不敢再看。
瞧见她手足无措的表情,崔烁勾唇邪笑,走到她身旁,挨着坐了下来。
陈冰竹这下真慌了,双手捂脸,羞涩道:“您把外衣穿上,我不敢看您了。”
“行了,行了。”崔烁摇头一笑,起身走到床边,拿过任姑姑备好的干净外衣,穿在身上后,很随意的拢了一下,然后才过来坐到她旁边。
陈冰竹慢慢放下双手,撅着小嘴,抬眼疑惑道:“爷,究竟有何事?非得这时候说。”
“竹儿,”崔烁一眼不眨地瞧着她,“这几天,我不在府里,心情可是愉快?”
“您想问什么,就直说吧。”陈冰竹不想和他在这儿耗时间,让他直说重点。
崔烁点点头,却是用左手一把拉起她的右手,然后又握紧了她的右手腕,认真地看着她,问道:“想我没有?”
陈冰竹心里有些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眉眼微低着,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崔烁双眼微眯,定定的看着她,“是因为竹儿心里有我,却不愿承认,对吧?你看你的脉搏跳得有多快。”说着还低头看了下他抓紧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