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小道上一阵弯弯拐拐之后,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水池,水池里种满了水莲,可能由于是刚栽不久的缘故,水面上只有一些并未开放的花苞。
而在那水池的中心,修有一座“小岛”。“小岛”上,一间雅致的小木屋赫然入目。在水池里,自然便有修好的石墩子通向那间小屋。
崔烁一刻不停地,从水池中的石墩子走向了那间小屋。
待到他进了屋内,关上木门之后,陈冰竹也悄悄地尾随其后。她轻轻地站到小屋的窗下,透过缝隙偷偷向里张望。
这一看方知,里面竟然是画室。那些画便如烟云所说,除了几幅是风景画外,大部分都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只是现在站得远,还看不清画像上的人。
陈冰竹一直瞧着崔烁进去后,径直走到一处案台前,在那案台上方的屋壁上挂着一个女子的画像。
他抬起头,朝着那画像凝视良久,方才将手中那支兰花,插入到案台上的一只晶莹剔透的瘦腰白玉瓶内。
之后,他又嘴唇轻动,对着那副画像轻声细语。
陈冰竹本不想听人家说什么,打算掉头就走,可这木屋本就透风,再加上崔烁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所以他一说什么,几乎都能听得清楚。
她清楚地听到崔烁说了句:“悠兰,这是你喜欢的兰花。”
听到此,她的嘴惊得一张一合的,脑子里不停冒出疑惑:看这家伙的举动,画里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可听他的语气,好像十分不舍,难道这是他喜欢的女子?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实在不妥,还是赶紧离开为好,免得让里面的人发现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第九章 他的隐私
更新时间2012105 22:17:34 字数:2171
想到此,陈冰竹轻轻地一转身,准备马上开溜。
不料,小屋内传出来一声平静中透着威严的话语:“既然来了,为何不光明正大地进来,别在外面偷偷摸摸的!”
陈冰竹只觉得自己的腿一下僵了,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时竟愣在了原地。她倒不是怕他,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而已。想想也是,那家伙何等精明,怎会不知有人跟着他。
崔烁见外面半天没动静,不禁有些怒了,声音也明显大了起来:“水竹,本王知道是你,让你进来,干嘛半天不动?”
陈冰竹双眼一闭,咬了咬牙,知道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自然不敢再怠慢,伸出右手,轻轻推开了房门,然后低着头走了进去。
崔烁已坐在屋子正中一张编制精美的大竹椅上,双臂交叉抱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进来的丫头。
陈冰竹走到他面前大概五六步远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心里惴惴不安地站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崔烁唇角一勾,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有意思么?”
陈冰竹双眼看着地上来回转动,心里不停在想要如何应答。
好在很快就想好了,抬起头来,恭敬地说道:“王爷,奴婢在家里的时候习惯晨运;这几日因为久未运动,脖子僵得很厉害,就想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运动几圈。刚才因为瞧着您拿着枝兰花,心生好奇,才跟了过来。没想到,却打搅了您,奴婢愿意为此受罚。”说完,她也不回避,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崔烁听着她这番话,又瞧着她眼里毫无惧意,不禁莞尔,挑眉道:“好,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诚话。受罚就免了,回去做好自己的事,要运动的话,在花园里转几圈不就行了,不要没事乱窜。”
“王爷,”陈冰竹有所恳求地望着他,“在府里呆久了,很闷的,每天让奴婢出府一个时辰,好不?”
她这几天在衡王府里确实闷坏了,以前在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事的时候,总往山间田野跑;哪像现在,整天在这府里,出不了远门。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找到那两件东西,在这府里虽说也不是闲着玩,可整天却很是无聊。
“每天出去一个时辰?那怎么行!”崔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过他话也没说死,马上又续道,“一个月里最多只能出府三次,到时候让任姑姑给你安排一下。”
陈冰竹本来还有些懊恼,不过听到他说一个月还是能出府三次,心里又马上转晴了。
她识趣地赶紧低头谢道:“多谢王爷,奴婢现在能走了么?”说着,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你都已经跟到了这儿,想必一定有所好奇。”崔烁平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想知道这画里的人,是谁么?”
陈冰竹当即懵了,她万没料到他竟会自己说出此事。虽说心里自然是有些好奇,可是想到这是别人的私事,自己听来又有何用。
她淡淡微笑,谢绝道:“不了,王爷,这是您的私事。奴婢没必要知道这些。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奴婢该去做事了。”话虽是这样说,可上面的人没发话让离开,哪敢擅自离去呢。
双眼也不由自主地瞄上了墙上的画像,画中的女子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不知为何,竟然觉得画像上的人很像眼前的人。
崔烁倒是淡然,道:“无妨,其实这事也不是多隐私的事,只不过自己一直碰不到一个有缘人能将此事说出来,而别人也瞧着有这么个地方存在。今天你既然有缘到了这里,跟你说说也未尝不可。”说着,他抬眼转过头,往屋壁上瞧了过去,又回过头来续道,“画中的人叫崔悠兰,是本王的妹妹。”
陈冰竹惊得睁大了眼,心道:竟然是妹妹!难怪我觉得他和那画像上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弄了半天,竟然是兄妹。可是妹妹的画像有必要挂得到处都是么?
崔烁看着她吃惊的表情,也未在意,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倾吐着心中的不快一般,自顾自的说道:“三年前,她本来还是个无忧无虑,不知愁为何事的小丫头。就在那年我们的父亲——靖亲王,被当时的皇上认定为拥兵自重,有意图谋反之意,就以此罪名将之定罪。当时的我,虽然才十七岁,但在西北的战事上击退了西奴人的三千猛士,可谓是为夏国筑起了铜墙铁壁。因此,对待父王的问题上才松了许多。但是,这也只能让我父王活命。这种活命,不再有以前的安逸自在,居于斗室倒也罢了,无奈的是被人日夜监视。父王和母妃对于发生这样的事,虽有不甘,却又无奈和心酸。悠兰当时遭此变故后,性格也从以前的活泼开朗,变得郁郁寡欢。长此以往,终是因为心病引起外邪而染上了重疾。当时处在那种环境下,哪有什么好药,也就随便喝些汤药,暂时抵一抵!这个样子,岂会有效!最后,终因病得太久,又没及时治疗,而过早离去。父王和母妃虽然愤慨又伤心,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我这个所谓的王爷,别人对我也罢,我对别人也罢,可谓处处提防,连交个朋友都要慎之又慎!”
他的话语,就如开了闸的泄洪口,一打开,就收不住了。讲到最后,也许是因为说到了伤心事,一种由于愤慨而引起的激动,不可抑制的迸发出来。
陈冰竹不明白他为何说到对人处处防备,又对自己说这么多,想来这便是高处不胜寒,无人倾述的孤寂。她觉得这些是别人的隐私,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没必要去听,所以也不管崔烁还讲不讲,就赶紧恭敬地说道:“王爷,谢谢您对奴婢的信任,可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不必知道这么多。奴婢还是离开为好,您也自己静静。”
崔烁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是多个人知道或是少个人知道的问题。”
“嗯。”陈冰竹轻轻应了一声,见他还要说下去,自己又实在不想听了,寻思着想个什么法子离开。
第十章 将军来报
更新时间2012106 22:26:58 字数:2187
一阵微风透过窗户、门缝吹了进来,让案台上的兰花散发出的清幽之气,在小屋里来回飘荡。
对此,她心里一阵高兴,右手摸着嗓子说道:“王爷,奴婢的嗓子突然干痒得难受,得赶紧去喝水,不能陪您了。”
说罢,她福了福身,接着便要转身离开。
“慢着。”崔烁声音轻柔地叫住了她。
陈冰竹撇了撇嘴,只有转过身来看着他。
“本王这里有茶。”崔烁身前的桌上的确泡了壶茶,看来是下人早已备好的。有一杯倒满的茶还未喝,旁边还有许多空着的杯子。他伸出左手拿起一个倒扣着的空杯子,然后用右手从茶壶里倒了满满一杯,又抬眼瞧着陈冰竹说道,“拿去喝了。”
“啊…,是。”陈冰竹略一迟疑,还是走过去拿起那杯茶仰头喝了。毕竟这是王爷倒的茶,敢不喝么?
她把茶杯放好后,马上退后,恭敬地说道:“今天奴婢打搅了王爷的静思,实在不好意思,只能明早给您做好吃的补偿一下,现在奴婢得去做事了。”说是这么说,也只敢定定的看着他,却不敢擅自离去。
崔烁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眨了眨眼,随即说道:“好了,好了,去吧。”
陈冰竹巴不得早点离开,面露微笑给他福了福身,一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到身后崔烁诚恳的话语:“今天很高兴,总算能将闷在心里的一些话说出来。你如果愿意的话,明日可以继续来听本王的唠叨。”
陈冰竹心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不过还是转过身干笑道:“奴婢只要有空得出来的时间,当然乐意过来。”说完,双唇一抿,就快速离开了。
崔烁见她一溜烟就跑了,很无趣的嗤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口,心里冒出三个字:鬼丫头!
随即又抬头看着墙上的画像,眼神明显地黯然了下去,喃喃自语道:“如果还活着,也该有她这般大了。”
陈冰竹走到外边,终于大舒了口气,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听这个王爷最为隐秘的私事,实在觉得怪异之极。
走路想着事,自然心不在焉的,前面有人过来了,她也没注意。“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被冰凉的硬铠甲撞得额头生痛,脚也后退了几步。好在她已经走出了那个水池,到了外面的花园,要不然就有掉水里的危险了。
她心里一阵冒火,本想质问两声,但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个婢女,哪能不分轻重的发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