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师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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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师灭祖-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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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在尚有千言万语时强调只有一句,那你就要小心,这唯一的话语对人的打击通常比较巨大,如果再次申明真是最后一句,那你更要气沉丹田心冷似铁,因为最后一句往往也是最致命的。

我承认我被打动。

这个世上,连感动也要付出代价,还有什么是无偿的?当你所站的位置不仅仅代表自己,所说的做的事不仅仅影响自己的成败,就必然要为任何或大或小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想我可以姑且相信师父是一个宽容大度不计成败之人。









卷二:心字已成灰
第17章 第 17 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



“你饿吗?”

废话。

“很困吗?”

还是废话。

“两天了,你的腿受得了吗?”

这种淹死人的废话到底几时休。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我在这里已经跪了两天,空荡荡的屋子,眼前只有祖师牌位一块,香案一尊,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一张,当所有的感官麻木后又重新叫嚣着提醒它的主人已经到达崩溃边缘时,我依然无能为力。

只是这令人欲哭无泪的关心使我很不坚强。

当你坚持再坚持,没有握紧双拳仰天长啸“太他妈痛苦,受不了啦”时,一个人怀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大爱无疆地不停问一些压根无法回答的白痴问题,还能忍住对他那慈祥的面容的一个白眼?你只能紧紧抿住双唇,用你悲愤的双眸喷射出摄人心魄的火焰。

“既然怕不孤单,那我走了。”他长叹一声,整了整因蹲下而皱起的衣衫。

“不送。”缓缓闭起双眼,幻想两道清泪顺着面颊悄然滑落。

回头一望,他的身形顿了顿:“你知道,师父让你静思己过,而以往静思的弟子都是几日不进水米的。”

嗨师兄,用得着不好意思么……

“倘若我私自送食,岂非明显违背师命?”

泪干了,干了……

“这种事,只有小说里无所不能的师兄才做得出。”

现实中的师兄只会对落难的同门嘲讽之奚落之幸灾乐祸之。

没有关系,我已在想象中完成若干场盛宴,都是推不掉的应酬啊……虽然这种闭上眼睛拥有整个世界的想法很有些廉价。

“但是,为什么你会相信我就这么不够意思呢?”他骤然停下脚步,瞄我一眼。

因为你也没怎么有意思过啊:“我真的没有力气了,你回吧,就算饿死也让我清清静静的瞑目。”

“肉包子也不要么。”

“不要。”

都懒得想肉包子是什么。

猛然间,我恢复清醒的意识,阴沉的笑容划破这深不见底的黑夜:“拿来。”

终于明白有奶就是娘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当你饿得两眼放光口水涟涟,任何一种给予食物的生物在你面前的形象都会刹那间光芒万丈,神圣不可方物。

“为什么早不拿?”满足地打一个饱嗝。

他若有所思:“从江都回来时,那边正闹水患,朝廷征调大批粮饷赈灾,又出动都府兵力解救百姓,同行的还有若干文官,只见这边救出一人那边一帮人蜂拥而至,争相询问奄奄一息的百姓感受如何,于是那些被问到的人都是你方才那副神情。”

嗯哼,很好理解。

比如你被抢了,又给人连砍几刀,血泊中有人救下了你,当你终于含泪庆幸自己大难不死时,突然冒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代表不甚良好的治安一脸感同身受地问:“你现在觉得怎样?”你会不会马上问候他家人,然后暴跳如雷外加面目狰狞地反问:“你觉得我该怎样啊?!”

“朝廷派人弄点儿歌功颂德的东西我不反对,可它真把自个儿当恩人了?”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哪年哪月,老百姓的赋税少过一厘?你一次不交试试,聚众抗议试试,派兵镇压的速度绝对比赈灾迅猛数倍。

人民是被虐待惯了的家畜,人祸时被迅速消灭于无形来不及叫唤一声,天灾时还要配合朝廷宣传,装点门面维持光鲜。

“想什么呢,一脸忧国忧民。”

“人果然填饱肚子就开始对这个世界的思考。”

子洛忍笑:“思考出什么了?”

丝丝吸着冷气:“包子吃完,你在我眼前就很多余。”

“你就不会站起来活动会儿?”

“不好意思,我还真就挺没出息。”是的,我不敢。

“从什么时候起你戒掉偷奸耍滑了?”

郑重地点头:“就像戒掉思念。”

他一副被人踩到尾巴的痛楚之色。

其实我对自己这次半赢的状态已经很不好启齿,没想到这厮比我高明不了多少,江都往返一趟,正经任务没完成不说,还爱上了一个女人。

赫赫有名的江都一霸宋山彤的幺妹,宋红娟。

这个女人的辛辣程度罄竹难书。

“我一直在想,是否爱上这女子的男人本身就具有非凡的勇气?”

“小声点,这件事除了你没人知道。”

也就我乐意和他狼狈为奸,所以不必觉得荣幸:“那么多温柔可人的女孩子,为什么都入不了您的法眼呢?”

他直截了当地道:“因为她不做作。”

我笑了,也就是说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都很做作?尤其遇到适龄多金未婚男子时。

可您弄得人家倾家荡产不得安生,就算宋小姐对你一往情深情愿追随,人家哥哥也未必不想将你开膛破肚五马分尸。

就算您是为了一方百姓除了一害,也是一码归一码的事儿。

许是勾起了惆怅,又许是不愿见到我越发狼狈的样子,子洛终于起身离开,留下一片夜色供我长叹。他说的对,四周总算归于安静时,我也总算十分地感到寂寞。疼痛中时而极度清醒,多数时候只是迷迷糊糊,耳边不时飘过师父的质疑——你真的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负不了责,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与事的底线。

想来他也看得出,这件案子除了横生枝节的洪洛和心上人,我并没有尽全力。

虽然翡翠观音还是被人安全送抵京城,献至太后手中,虽然圣上也对陆御史初出茅庐的高足予以嘉奖,却仍然不足以结案。好在师父没有笑眯眯地问一句——你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自始至终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对他人甚是仁慈,那就只有咬紧牙关对自己残忍些了。”

所以你去面壁思过吧。

后来我曾不止一次地分析自己当时的行为,隐约觉得其实还是单纯地想以一次成人之美,对即将逝去的天真的自己含笑而别。所以心中虽感遗憾,不曾有悔。









第18章 第 18 章   行人过尽烟光远



“包子好吃吗?”

看着眼前突然笼罩我的阴影,干了生平第无数次傻事,下意识对偷吃行为作出肯定:“好吃。”

大师兄汗颜无语。

说来也怪,和他相处的感觉始终和师父一样,区别于与子洛自然而然的狼狈为奸。有些事你很清楚地知道不能全盘托出,虽不至招之什么后果,可潜意识是令人猜不着摸不透的东西。

“那也别只顾着吃。”他背着手,一脸的长者风范。

我一味称是。

他的手终于回到身前,双手拖着一个小小的紫砂锅:“也得喝啊——”

揭开盖碗,一股令人欲仙欲死的香气轻柔钻进鼻间,排骨汤的浓郁与萝卜的清香彼此纠缠融合,肉包子弥补不了的饥渴瞬间将我征服。

错愕地看着这一切,不相信这些出自一向以首徒自居典范自律的大师兄之手:“……师父会知道的。”

“是不是跪傻了?”他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的头发:“他不默认我又如何能来,倘若真想施以重罚,子洛的肉包子又怎会落到你肚里?”

一想也是啊,还是太天真。平时也不是这样脑袋不拐弯,大概真是跪傻了。

“明天好好休息,吃饱了睡一觉,后天就要启程。”

差点儿被一块巨大的萝卜噎到:“这么快?”

“子洛已经出发了,给你送饭之后。”大师兄苦笑:“我回来复命,过些日子也须长住一个地方。我们都是陀螺附体,转起来就很难停下吧。”

忽然有些伤感。诚然和大师兄仍然做不到互相欣赏,但不影响一旦遇险同样能够成为生死之交,这样的存在就像亲人,你不可能完全认同亲人的为人处世生活习惯,却可以一边忍受一边肝胆相照形影不离。若有一天他们离我而去,很难忍住有泪如倾。

“这一次,你需要接近一个人。”大师兄道:“这个人叫岑静。”

娶妻当娶岑静,嫁人当嫁季晨嘛,幼时便听闻两个未婚男女中出类拔萃之辈的盛名,时光荏苒,岑静已然嫁作人妇,夫婿便是现今杭州盐务总办裴彦光。世间才女的楷模若干年后儿女成群,不知还没有当年文采斐然动九州的风范。

“这个女人有问题?”

“的确有。”于然顿了顿:“不过,是她丈夫。”

“裴彦光数十年来以清廉著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心里装着的只有百姓疾苦,相传他已十年没有穿过一件新衣,官饷悉数用来赈济无家可归的灾民。”

“可他近日暗中派人兑换了大量黄金,而京城最大的钱庄设在杭州分号的老板,是我们的人。”

白银兑黄金,一般只为了出远门或易地定居,非急用通常不换,因为这中间的兑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兑的越多亏的越多,裴大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家族生意需要周转:“多少两?”

大师兄轻声说了一个数,吓得我冒汗。

又一个两袖清风的父母官,堕落了……

其实这世道早已没有尧舜禹汤,更早已没有所谓的忠诚烈士,世人无利不起早,最关心莫过于何处生财,读书人考取功名者尚可,纵有满腹经纶却清贫者还不如路边卖烧饼的,我朝虽自比天朝上国,却不知从何时起渐渐的道德薄弱重利轻义,全然没有外邦推崇的那般国泰民安欣欣向荣。

总是不知不觉对这壮丽山河哀其不幸,对这萎靡皇权怒其不争:“一旦查实,按兵不动还是——”

“根据你呈上的证据。”他拍拍我的肩:“等待消息,如果接到就地处决的命令,会有人协助你动手。”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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