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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88章
这日光是暖的,纷纷扬扬地如金子般铺洒下来。回廊里没有风,亦很安静,只有衣袂摆动的细微声响。空气里扬起细小的尘埃,在阳光照耀下竟现出金黄色。
很美的,却很落寞。
洛朝颜轻叹一口气,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吱呀”地推开门。房里的物事一切依旧,仍是她之前住在这里的模样。那典雅的妆台,简单的架子床,书案上还摆着摊开的书卷。走过去一看,竟还是自己之前翻看到的那页,李清照的《如梦令》。她伸手在书上、案上轻轻一佛,竟感觉不到一丝尘埃。屋内窗明几净,似是每日都有人来打扫一般。
她心头一暖,又想起司马逍遥适才说的话:“怎样?这么久没有回来,是不是有一种亲切感?”
她不由静静地笑着,用手抚过这房内的每一件物品,指尖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温暖裹身,幸福满溢。
原来司马逍遥一直都维持着这房间摆设的原状,保持了房内的整洁明净,他的体贴入微,他的细心温柔,全是为了她么?
不!也许他对别的女子亦是这样。洛朝颜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坐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那倾泄而入的阳光又让她清醒了些。她闭上眼睛,脑袋里思绪飞转。
就像刚才那个赵漱屏,无论她是多么刁蛮任性,司马逍遥不是一样对她温言软语,风度翩翩么?这个多情的男子,任是对谁都是这副模样。他细心又如何,他体贴又如何,这一切心思,照样可以加诸在别的女子身上。
洛朝颜的心情经历了一番起起落落,只觉身心俱疲,竟伏在窗边沉沉睡去了……
“赵姑娘,你来找在下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司马逍遥坐在赵漱屏对面,对眼前这个眼波流转的小美人儿视若无睹,心中只记挂着洛朝颜。
赵漱屏此刻却是一改平日快言快语的作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清了清嗓子道:“司马哥哥,我是有一件事要向你打听打听……”
“但讲无妨。”司马逍遥爽快地说道。
“我……想问你,慕容玉树是一个怎样的人?”
“卟”的一声,司马逍遥刚喝入口的茶几乎全喷了出来。他一脸狼狈之色,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古怪地笑道:“你为何突然向我问起这个?”
“唔……其实也没什么……”赵漱屏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就当我闲着没事,想八卦打听一下罢了!”
司马逍遥撇开心中的疑虑,略一沉吟道:“他嘛,是个冷性子的人。”
“那可要不得!”赵漱屏急急地说道。
“他话很少,你问他十句,他最多回你两句……”
“唔,不行不行!”赵漱屏黛眉微颦,嘟着嘴道。
“他……”司马逍遥想改说些慕容玉树的优点,却被赵漱屏打断道:“行啦!你不用说了!我了解啦!总而言之,慕容玉树这人就是一个冷淡的木头人,依我看,他绝对及不上司马哥哥的万分之一!先不论他长得如何,就听他这性格,本公……本小姐就受不了啦!”说到这里,赵漱屏连连摆手,忽而又朝司马逍遥展歆一笑道:“还是司马哥哥最好了!”
司马逍遥一愣,这又关我什么事?怎么会从慕容玉树扯到我头上来?却又听见赵漱屏怯怯地说道:“那……司马哥哥觉得我如何?”
司马逍遥如实道:“你很好呀。”
“是真的么?”赵漱屏似松了口气似的,用小手拍拍心口道:“我还怕司马哥哥说我的不是呢,毕竟我这个人比较任性,就连皇……我哥哥也说受不了我。”她脸上一红,又道:“不过司马哥哥既然说我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你是很任性,不过这与我司马逍遥无关。司马逍遥忖道。此刻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倩影来。不知她现在如何?她是否察觉到我一直都有命人为她打扫房间,为她保持房内的洁净呢?我还不许下人动她房内的东西,不知她又有否留意到这些细微之处呢?一念至此,他不由心不在焉,眼神飘浮。赵漱屏见状便道:“
司马哥哥,你兴许是累了。我也就不打扰你啦!”虽然心中不舍,但见司马逍遥这副模样,她还以为他是真的累了,不免有些心疼,但又不便表明,压在心中甚是难受。
司马逍遥忙不迭“嗯”了一声道:“那么赵姑娘,在下就不送了。你请慢走!”说罢起身作揖。
赵漱屏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极复杂的,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犹豫,突然又变得很笃定,眼波盈盈,让司马逍遥不觉心头一震。她很快又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那样看我是什么意思?司马逍遥心中喃喃道,不知为何,却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96。第89章 风雨前夕
暮色降临,天色昏黑一片,几点星子疏疏落落地坠于天际,显得寂寞寥然。
纪南枫在床上悠悠醒转,只觉四肢乏力,,骨头松软。他一看天色,不由吃了一惊,随即自嘲道:我定是昨晚一宿未睡,太过劳累。不过像这样一觉睡到天黑,亦未尝不是一件安逸乐事。
正这样想着,忽然瞥见床栏上插了一枚飞镖,镖身上穿着一张小方笺。他心中一紧,取出那方笺,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今夜戌时,赴仙隐居会面。王药宝已受制于我,他今夜是生是死,全然由你掌握。”署名是“洛朝颜”。
纪南枫又惊又怒,低喝一声:“妖女!”随即将手中方笺撕得粉碎,朝空中一扬。又站起身来,狠狠地朝床栏上踹了一脚。外面恰好有下人经过,听见了声响敲门进入,问道:“三少爷,有什么吩咐么?”
纪南枫定了定心神,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少爷,是戌时。”下人恭敬地答道,“不知三少爷是否要用晚膳呢?小的这就去准备。……”话音刚落,他只觉身边有一股劲风迅猛地掠过,抬起头来一看,屋内早已没有了纪南枫的踪影。
司马逍遥走到洛朝颜房前,踌躇了片刻,终于伸了手来轻轻地叩了几下门。等了许久,却无人应答。他迟疑了半晌,推门走了进去。房内萦绕着一股熟悉又亲切的茉莉清香,桌上的烛火燃得正旺。一滴烛泪静静地滑落下来,凝成剔透晶莹之状。
司马逍遥轻声唤道:“洛姑娘,洛姑娘……”他又转到屏风后,却依然不见洛朝颜,不由纳闷起来。
“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呀!小的找你找了好久!”小四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一边叫嚷道。
司马逍遥一脸肃然地开口道:“小四,你有没有见到洛姑娘?她上哪儿去了?”小四愣了愣,又拍拍脑袋道:“噢,洛姑娘……她刚刚出去了!”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小四想了想道:“她倒没有交待。不过,倒真是奇怪……”
“奇怪什么?”司马逍遥脱口问道。
小四沉吟了半晌,道:“洛姑娘牵了府里的一匹马走,好像是要去较远的地方。”
司马逍遥暗自一惊,手心竟冒出了汗。他正待开口追问,却见一个收拾房间的丫鬟走了进来。他心中一动,问那丫鬟:“你有没有见到洛姑娘?知道她去哪了么?”
那丫鬟道:“回少爷,适才有人送信给洛姑娘,洛姑娘看了那封信以后,竟是脸色惨白,惊惶失措的样子。奴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不肯回答,只是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信?”司马逍遥听罢担心不已,究竟是谁写信给她?而她又为什么在看了信后有那样大的反应?难道她又要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么?
一念至此,他不觉心中若有所失,同时又万分忧惧:她此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行!我要立刻去找她!却听小四在他身旁欲言又止道:“公子,刚才宫里的人来传了话……说皇上要见你……“
“皇上要见我?!”司马逍遥剑眉一挑,惊讶万分,“皇上为何要见我?”
“小的自然不知道。不过……皇上命公子立即入宫,刻不容缓。”
司马逍遥眉头紧皱,暗忖道:皇上怎么突然要召我入宫?想我司马逍遥在世人眼中向来是闲极无聊的花花公子一个,一向不问政事。难道皇上召我是要与我畅谈风花雪月之事?哎,在这个紧要关头,我心系于洛朝颜不辞而别一事,一心想要把她寻回来。要我选,我宁可不去见崇祯皇帝。可是我……我有得选么?!
司马逍遥长叹一声道:“小四,马上为我备轿。入宫!”……
坐在轿中,司马逍遥的一颗心就如这轿子一般,摇摆不定,无尽的担忧与愁思漫上心头,盖过了一切。夜风“嘶嘶”地钻进来,还挟着几星冰凉的雨丝,拂在他的皮肤上,竟有几分蚀骨的寒意。
司马逍遥阖上眼,两片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地唤出一个名字:“洛朝颜……”语声顿了顿,又无限惆怅地念道:“但愿我自宫中回来以后,打开你的房门,便能一眼见到你……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呢?你应该是碰上了很重大的事情,才会这般神色匆忙地离开……你为何不去找我,把事情告诉我,让我与你分忧,尽我之力来帮助你呢?洛朝颜……”说到这里,他心中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他恨极了这样的自己,为了一个女子失魂落魄,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可是他又能如何呢?男女情感,又是他能控制的么?
他只期盼自己他日切勿为了儿女私情,而误了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误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正在思潮浪涌之际,耳边已听到小四在轿外低语道:“公子,已到宫门。”……
97。第90章
城郊。孤月。冷风。树影。
那融在夜色之中的丛丛翠障将一间破烂的小茅屋团团围住。茅屋上悬挂着一块陈旧的牌匾,那龙飞凤舞的“仙隐居”三个大字,在这浓重的夜色里竟透出三分清冷,七分诡异。
此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