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绞干头发后,阮子悭才退去衣袍悄无声息的上了暖炕,当小丫头再次翻身时,他便探臂顺势将她连人带被揽在了怀里,微凉的薄唇也缓缓覆在了她的额头之上,“我希望你长成水灵灵的姑娘,一直都希望。”
向雎早上醒来时发觉自己又滚进了阮子悭的怀里,抬眸见男人还没有醒,小丫头忙裹着自己的被子往外撤,孰料小脑袋刚扭过去便又被她枕在头底下的那胳膊给揽了回来。
“公,公子,我是不是睡觉又不老实了?”向雎想起自己上次两脚勾着人家的腰就觉得有些丢人。
阮子悭瞅着怀里的人儿,也没有松臂的打算,只是闭了眼眸淡淡道:“天色还早,你再眯一会儿罢。”
向雎本就睡得早,此刻醒来后也没了困意,她只当是阮子悭还没有睡够,便也不再言语,小脸蹭着他的大手默默地发起呆来。
阮子悭知道小丫头没有睡着,便也任由她发着呆,他只是想这么揽着她再躺一会儿,思及此的阮子悭忽的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习惯了的温软馨香,只怕是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戒不掉了!
男人正享受着这片刻宁静,小丫头却哈着气在他的手腕上画起了圈圈,微凉的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觉,阮子悭霍然睁开眼眸,嘎着嗓子低声道:“起床洗漱罢。”
“诶?公子,你醒了?”温暖的靠山一离开,向雎只觉暖炕上瞬时凉飕飕起来,不是说再眯一会儿吗?怎么就醒了?
侍女将暖炕两侧的帘幔勾起时,小丫头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两人刚洗漱完毕,竹青已背着包袱进了暖茗苑。
“竹青哥哥,你今日要出远门吗?”向雎只记得竹青说要去医馆,没记得他说过再出远门。
“不出远门,我只是以后住在医馆,不来雪寂庄住了。”竹青缓缓地说着,语气里略有些失望。
向雎搁下手中的暖炉,微微笑道:“竹青哥哥,等我身体好了,就去你的医馆看看,或许我还能帮上一些忙。”
“竹青来了。”阮子悭一如昨晚那般,站在了珠帘外,依旧是寡淡的面容。
竹青见阮子悭也进了暖茗苑,只道是他也来看望向雎,便喊了声“公子”后略微顿了顿首,殊不知阮子悭只是出去与小蛮商量事情,他并不知道向雎与阮子悭同睡在这暖茗苑。
吃过早饭后,阮子悭只叮嘱了向雎一句“好好在家休息”,便带着竹青出了雪寂庄。
向雎以为阮子悭中午便回,孰料左等右等愣是等到了晚上,如此接连两天阮子悭早出晚归,而向雎也再也没有见着竹青的面,小丫头又恢复了整日发呆的状态。
“小银,以前不论是在黑暗的地底还是在云山谷,我都没有感觉到孤独过,也没有想过让别人陪我,为什么现在没有人陪着,我会心里很难受呢?”伏在炕几上的向雎将小银团成了一团,然后不停的将它从右侧弹到左侧,再从左侧弹到右侧,垂下的眼眸里皆是落寞。
晕晕乎乎的小银好不容易定在炕几中间,吐着信子嘶嘶道:“那是因为姑娘心里怀了牵挂。”
“牵挂?什么牵挂?”向雎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吐出的字也含混不清。
小银极看不惯向雎这副蔫了的样子,便昂着头挑了语气道:“姑娘,你是不是在想公子?”
“诶?”向雎蓦然抬起眼眸,仿似小心思被看穿般,长长的眼睫扑扇着,看起来有些慌乱。
“姑娘,你心里想什么,我都读得清清楚楚。”小银极是不屑的扭了头嘟囔道,“想就想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唉!小银,我现在都不能自己好好发呆了,你给我跳个舞看罢。”脸有些微红的向雎急忙转了话题,戳了戳装死的小银催促道,“快些跳,不然我把你塞鞋里去了。”
小银最终拗不过,只得甩着蛇尾将身子扭成了三四段。
“这蛇是抽筋了吗?”风风火火打帘而入的风栖子捏起小银来就扯了扯,边扯还边一脸正义道,“我都还没来得及煮着吃,断不能抽筋抽过去!”
快被扯断的小银咬牙嘶嘶道:“这个疯女人跟老子有仇吗?”
“那个,风姐姐,它没有抽筋,它只是在跳舞,”向雎见小银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心下一阵焦急,“你快放下它罢。”
跳舞?风栖子蓦地止了拉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字句,“这蛇也会跳舞?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趁着风栖子笑得前仰后合之际,小银赶忙逃离了魔掌往暖茗苑外游移去,就算它心里再气,它也不敢在白巫面前发飙,那样只会将自己作死!
“风姐姐,你头上这是什么?”向雎见小银逃了出去,才松下一口气,眼神也开始停留在风栖子那满是杂物的脑袋上。
风栖子满不在乎的挠了挠自己那如鸡窝般的头发,粗着嗓子啧声道:“这都暮春了,风还这么大!榆树圈子,柳树毛子,烂树叶子……刮得哪哪都有!”
“外面,好像没刮风罢。”向雎瞅了瞅雕花窗棂,又瞅了瞅风栖子裙裾边上的泥土,弱弱地回应道。
“且先不管这个。”风栖子挥了挥满是尘土的衣袖,附身凑到向雎耳边一字一顿道,“妹子,你今日得陪我去个地方。”
“是草堂吗?是风老先生让你来找我了?”向雎兴奋地抬起头,骨碌转的眼珠亮亮有神。
“呃……”风栖子被她这一打岔,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寻思了一会儿后才搂着向雎的肩膀道,“老头又出去了,你过两天罢。”
“出去了?那好罢。”向雎怏怏地垂了头,满心的失望,可也只一瞬间小丫头又提起了兴致,侧着小脑袋问道,“那咱们是去哪儿,难道是去那个荆地最大的寺庙吗?”
“不,我们要去倚红楼。”风栖子眼望远处,吐字铿锵有力,大有一派将女风范。
“倚红楼?那是哪里?”向雎边说边默默地思索着这个听起来有些艳俗的名字。
风栖子拍了拍向雎的肩头,甚是郑重道:“你若是陪我去倚红楼,我就告诉你治公子蛊毒的另一种方法。”
向雎一听风栖子还有别的办法,当即点着头一连串的应声道:“嗯嗯,好,我陪你去。”
“那咱们去那里干什么?”向雎见风栖子一提起倚红楼,两眼里就闪现出那种如同野狼面对猎物时的精光,便隐隐地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风栖子将手覆在唇边压低声音道:“今夜有人要为倚红楼的头牌梳拢。”
“梳拢?”向雎蹙了蹙眉,甚是不解,“什么是梳拢?”
风栖子忽然咬了牙恨恨道:“梳拢,就是女子行初夜礼,以后便挽了发髻成为女人了!”
“初,初……”窝在暖炕上的向雎瞬觉一道闪电霹雳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小银:腻歪!腻歪!就知道腻歪!放老子出去溜溜!老子也要腻歪!
作者君:对不起,甜宠文不包括你。。。。。。。
☆、银钱
向雎虽不太理解梳拢,但她还是听小银说起过,这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夜,自此之后便是挽起发髻为人妇了,可这倚红楼的头牌是谁?
风栖子见向雎愣愣地发着呆,还以为她打了退堂鼓,便挥手隔断她的视线,翘着食指在她面前摆了摆,“你不用做什么,只需改了装随我去就行了。”
“那咱们到底是去干什么?”向雎还是想不明白花魁梳拢之夜与她二人有何干系。
风栖子拍着袖上的尘土,扭身以胳膊撑着炕几,眯眼打量着暖阁里的一切,抿唇轻声道:“我打听过了,那个人叫阮咎之,是大公子的弟弟,大公子应该会比他有钱罢?”
“诶?”向雎一脸茫然,怎么又扯到了钱?
风栖子忽然侧头直视着向雎,很是认真的问道:“你有银子吗?”
“公子给,给过我一些……”向雎懵愣愣地张了张嘴。
“有多少?”风栖子眼巴巴的瞅着窝在炕上的人儿,仿似那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被盯得极不舒服的向雎埋下头故意避开她的眼眸,然后屈腿缓缓地往暖炕下的一个百宝匣子挪去。
风栖子瞬时将目光转移到了那鞠蛔由希噘赓獾牧成闲绰独郑蠢从懈鲇星笥鸦故呛苤匾模�
以前自在惯了的风栖子从未想过金银有多么重要,可现在她却稍微有些改观了,最起码有了银子她就可以去倚红楼做她想做的事情。
向雎打开枷锁,在风栖子满怀期待的注视下缓缓掏出了几锭银子外加一些散碎银两。
“没,没了?”嘴角扯在两侧的风栖子僵了下,这是逗人玩呢?这屋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卖都不止这些钱!
“嗯,这些好多呢,我都可以买十几件棉袍了。”向雎小心翼翼地将银两包在了小布袋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塞在了风栖子手里,“我都给你了!”
风栖子很想在苍天旷野里抱着大树仰天长啸,“大公子,你抠死算了!”
“风姐姐,这些不用你还的。”向雎戳了戳她似哭似笑的脸,软糯的声音真诚无比,“你先跟我说,咱们去倚红楼要带着银子干什么?”
风栖子以眼神瞟着桌案上的紫金香炉,反手从背篓里掏出两身衣服,心不在焉道:“穿上那身冰蓝色的,咱们要先改装。”
“装成男子吗?那是不是还要把头发束起来?”向雎探身抚摸着冰蓝色的缎子长袍,心情有些莫名的激动,她已经有好久没有穿这种男子装束了。
风栖子甩手扯下帷幔,也不管向雎犹自发着呆,自己先叮叮当当地换起衣服来,待向雎再抬眸时,她眼前已赫然立着一位着淡青色衣袍的俊俏小哥,乱糟糟的头发也已被羊脂玉发簪束起,除了小脸之上有些脏兮兮外,乍一看也像是个大家族的公子。
向雎嗤嗤笑了两声,便也跟着褪下身上披着的暗花流云纹绫衫,刚要往身上套那缎子长袍时,小丫头忽想起了什么,转身便从衣柜里掏出一件月白蝶纹束衣。
风栖子瞥着向雎的胸前,不可思议地啧了啧声,“刚见你时,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怎么……发育得……这么好了。”
“风姐姐,你……”小脸通红的向雎跺了跺脚,也不再理风栖子,对于身体发育这回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前的那两个包子越来越大,这种事她也不好意思问公子,或许等下次想着了她得问问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