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阮咎之垂首低语之际,小蛮挥刀而下,寒冽的刀风刮过,阮咎之没有躲避,只是将向雎推了出去,小蛮以为他要以向雎为肉盾,探臂勾过向雎时,刀面也在半路中横了起来。
阮咎之往前微探了探身,倒不像躲避,倒像往刀刃上撞了去,血肉刺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殿里格外沉闷,向雎倒吸一口凉气,眼眸中皆是惊诧,她没想到阮咎之也会受伤。
“既然进了我这九重殿,就别想再迈出去!”阮咎之捂着胸口汩汩而流的鲜血,咬唇吐出的字句让人不寒而栗。
“阮咎之!你给我出来!”只不过半盏茶功夫,阮子悭也随在小蛮之后寻上了九重殿。
阮咎之对着从不迈进殿内的贵客展现出了笑容,“哥,听说你在找我?”
“向雎呢?”阮子悭冷冷地瞥了眼握在软榻之上的人,犀利的眼神顺着飘忽的帷幔扫了又扫。
阮咎之抿了抿皴裂的唇,扬声问道:“哥,你找我是不是为了杀掉我?”
“我只问你,向雎呢?”阮子悭如狂怒的豹子,一字一顿的话语仿若也能杀人于无形。
阮咎之无视他的暴怒,只是垂了眸喃喃道:“我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享受了你本应该享受的一切,夺走了你的公子之位甚至还有你的女人,你难道就不想杀了我吗?”
阮子悭彻底没了耐性,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连着软榻也扣在了他的身上,阮咎之捂着流血的伤口,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想让你杀了我怎么就那么难?我生来不欠人,唯独欠你!”
“只要你放你向雎,你想怎么着都行。”阮子悭抓起他的衣领将他从软榻下拖了出来。
阮咎之好似才意识到阮子悭急切追问的问题,状似不经意道:“哦,你是说向雎吗?怎么办?她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阮子悭提着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的半个身子提离了地面。
“哥,你不知道吗?她的身子,竟比那蛊毒还要媚上三分,令人嗜饮不已。”阮咎之边幽幽地说着边舔舐着指尖的嫣红血迹,回味无穷的姿态仿若吃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阮子悭蓦而缩紧眸子,额上青筋暴跳起,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阮咎之轻笑出了声,“你来杀了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
☆、尴尬
阮咎之笑得妖娆而张扬,如黑水晶锻造的眸子里涌动着莫名的暗流,阮子悭怒吼着一把将其甩了出去,沉闷的撞击声听上去格外压抑,阮咎之虽憋着一口气,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呕出一口鲜血。
阮子悭也不再管他死活,甩袖发疯似的来来回回在九重殿中搜寻着,如水的帷幔被撕扯成了碎片却还是没有看到他想见的那个身影,阮咎之哑笑着摇了摇头,捂着流血的伤口艰难地爬起身往殿外走去。
“公子,小蛮将军已将姑娘救回。”
侍卫冲进九重殿时,阮子悭正疯狂地撕扯着帷幔,听到如此慰心的话语,阮子悭也来不及多想甩开侍卫一路往永和殿飞奔而去。
层层殿门开启,面色冰冷的男人焦急地扫视着殿内的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软榻之上的小人儿身上。
“公子……”向雎抬眸仰视,小脸上满是惊诧,她第一次见阮子悭如此脸色煞白,如此怒气冲冲,周身萦绕着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杀气。
“公子,你怎么……”向雎边问边整着身上被阮咎之扯乱的衣服,小眼神里除了慌乱还有一丝委屈。
阮子悭紧咬牙缓缓往榻前走着,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向雎的衣衫不整以及眼角的泪滴,他的脑海里只回旋着一句话语,“她的身子,竟比那蛊毒还要媚上三分,令人嗜饮不已。”
向雎见阮子悭不理自己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以为他中了咒术,便放下手上的襟扣爬起身在阮子悭眼前晃了晃小手,“公子,我是向雎,你不认识我了吗?”
阮子悭紧盯着那乌黑发髻下的雪白脖颈,满是担忧怜惜的眼神忽而如燎原的火焰蔓延起来,小丫头意识到那越来越炽烈的眸光后,忙垂眸掩紧了脖上的衣扣。
熟料她的手还未放下,便被面前如失去魂魄的男人给抓了去,紧接着一个前倾被阮子悭箍在了怀里,向雎瞪圆了眼睛想从那火热的胸膛前逃离,结果她越是挣扎阮子悭越是抓紧,最后竟猛地揽着她倾身往软榻上按压下去。
霍然失去平衡的向雎忍不住失声喊叫着,结果樱唇还未合上便被微凉的双唇给含了去,肆虐如暴风雨般地吮吸,不像是往日的爱怜,倒像是在拼了命的啃噬她。
快要窒息的向雎想躲避却又躲避不开,最后不得已合上贝齿咬住了他的舌头,阮子悭一声闷哼收回了火舌,眉宇见除了不满还有怒气,“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啊?啊!……”向雎咽下口中的咸腥,还没明白他话语里的含义,裹在身上的衣袍就被阮子悭撕裂开来,凉气骤然穿身而过,小丫头打着寒颤推搡着如得了失心疯般的男人,声音里满是惊恐哀怨,“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雎儿,你是公子的,你会永远是公子的……”阮子悭边喃喃的重复着边在她的耳尖颈窝处留下一连串细碎的吻,向雎忍不住战栗缩身躲避,结果她越是躲闪阮子悭越是箍紧她的小身子。
随着裙衫褪落,向雎害怕地嘤咛出了声,垂首的男人却还在她的身上游移着,彻底失去判断力的阮子悭此刻只被阮咎之那句话所左右着,他心心念念的只想着向雎此时能成为他的人,彻底成为他的人。
向雎不知这是男女之事,她只以为阮子悭中了咒术,便趁他不注意时拔下了头上的发簪,若是能刺醒公子或许就好了。
小丫头还在盘算着,结果忽被一种异物侵袭的感觉拉回了思绪,瞬时疼痛不已的向雎紧抓着阮子悭,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好疼!好疼!……”
疼?
阮子悭倏地抬眸抱紧了身下的向雎,待他目光下移时,软榻之上的一点嫣红刺痛了他的双眸刺进了他的心里,一道霹雳霍然闪过,阮咎之骗他!
“公子,我疼,公子……”向雎抽抽噎噎着使劲推着阮子悭,“你走,你走……”
面对如此乌龙事件,阮子悭尴尬不已,一手扯过衣袍裹好向雎,打横抱起就进了内殿。
深夜时分,包扎好伤口的小蛮回到永和殿,当他见到软榻上凌乱的衣服以及那点嫣红时,黑脸一霎时被激怒成了紫红,“阮咎之!老子要杀了你!”
仰天长啸之声震破苍穹,他没保护好公子的女人,这是要以死谢罪的啊!
不平静的一夜倏忽而过,翌日,荆王大婚。
王城里的人们欢声笑语地迎接着如此盛大婚宴的到来,荆王宫里也是一片欢愉祥和,唯独九重殿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清冷到无人涉足。
裹在黑袍里的阮咎之眯眼瞧着折射进的阳光,忽然暴跳起,“关窗!给本公子关窗!”
木窗关上,帷幔拉起,整个九重殿又回到了黑暗,啜泣出声的阮咎之打着寒颤缩进了角落里,“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这么冷?给本公子生火!”
彻底癫狂的阮咎之摔着琉璃灯盏,然后光脚在琉璃碎渣上来回飞奔着,嫣红的血珠混着锋利的碎渣在大理石地面上格外刺眼。
不知何时闯进九重殿的风栖子直视着眼前这一幕,怒气霍然袭上心头,阮咎之已忘却周遭所有,如行尸走肉般来来回回惩虐着自己。风栖子踹开身边碍事的帷幔,直接踏上去抱住阮咎之将他甩离了琉璃碎渣范围,“你疯了么?你他妈有点男人样儿行吗?”
被猛然甩出去的阮咎之龇牙捂着胸前的刀伤,大笑声凄凉无比,“从哪来的野妮子?给本公子滚!”
“我今天非把你打醒不可!”风栖子边吼边抡起拳头对着他的面门挥去,毫无还击之力的阮咎之任由她殴打着自己,一脚一拳一脚一拳,风栖子到最后打累了直接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阮咎之吐掉口中的鲜血,用尽力气爬起身冷冷道:“你不滚,我滚。”
风栖子没想到他会如此执拗,随手抹掉眼泪儿便随着他踉踉跄跄的身影追了出去。
阮咎之一路冷笑着进了倚红楼,像极了巷边的疯癫乞讨之人,楼内的老妈妈还以为来了砸买卖的人,刚要招呼打手,一包金子就扔在了她身上,“上十坛好酒。”
“哟!原来是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给您请大夫?”大金主来了,老妈妈也不好赶人,脸面上热情了几句便也随着他去了,谁知道这二公子以后会是什么下场?现在关于大公子囚禁二公子的流言在王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她老妈妈可不能再跟他有瓜葛了。
心底盘算好的老妈妈依旧派了打手盯着阮咎之,生怕他再在倚红楼里闹起来,阮咎之对她这副嘴脸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提气上了二楼。风栖子气喘吁吁的追进倚红楼,趁人不注意时直接溜上了二楼。
阮咎之正仰脖灌酒,一阵风踹开门后径直夺走了他手上的酒坛,“你个窝囊废!既然这么厌生,怎么不一剑了结了自己?”
风栖子气恼他的自暴自弃,尖尖的话语里除了怒气还有疼惜,阮咎之也不理她,转身提起另一酒坛又灌起来,死气沉沉让人气噎。
“好!既然你想把自己喝死,那我陪你!”风栖子豪爽如男人,抓着酒坛也仰脖灌起来,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呛得她眼泪直流。
阮咎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抢过她手中的酒坛,嘲讽般地冷言道:“本公子喜欢风情万种的女子,你滚!”
“风情万种的女子?”风栖子咬牙重复着他的话语,待看男人转过身不再瞧她一眼时,风栖子一脚踢翻酒坛欺身压上阮咎之,眯眸一字一顿道,“本姑娘做一次风情万种的女子让你看看!”
阮咎之被她这一举动给惊愣地蹙起了眉角,她做什么,他也不会在意。
半刻钟过后,楼下传来阵阵喝彩声,正抱着酒坛猛灌的阮咎之一打眼就瞥见了舞池里正光脚起舞的风栖子,换上舞姬的广袖裙,他险些没认出她。
翩翩起舞的女子宛若风中的蝴蝶,美丽妖娆,风栖子冷眼打量着楼上的那户窗扇,她只盼着阮咎之能看上她一眼。
看呆的男人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火辣的舞姿,忍不住上手往那台子上摸去。
“小妞儿,舞跳得这么好,肯定床上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