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必担心。且不说安如海已无援军可派,就算有,两日之内,他也不会派人过来。”
“属下明白了。将军可还有事吩咐?若是没有,属下这就告辞。”
“去吧。”
待拓拔宇的身影消失,秦末才舒了口气。野利阿达能答应她的条件,真心相助,她就有了一半的胜算。
非是她不信野利阿达,不过利益面前,全无情分可言。想来是她开出的条件,不说是明月,就是野利阿达为着北羌,也是动心的。
动心就好。
秦末此时正在府衙中。
“娘娘,王大人求见?”外面又响起小吏的声音。
“请她进来。”
不过片刻,王行简入屋,先是施了一礼,也不待坐下,便急问:“将军,北魏军果然要攻打幽州?”
一句问出,王行简不免暗暗打量了一下秦末,见她神情淡定,不知为何,一路上压在心中的沉重,似也轻了许多。
“不错,不过此事不足虑,我只问你,昨晚交待你的事,办的怎样了?”
“下官不敢怠慢,至刚才府吏来报,已集了五千多壮丁,发了兵器,不过他们到底只是百姓,并不曾训练过,只怕战斗力无法与兵士相比。”
“这倒无妨,有人便好。我们也只需要守上两日便可。”
“将军的意思是,两日之后,会有援军?”以五千营兵,五千壮丁,要守北魏两万精兵的攻打,也不是易事。
秦末笑了笑,不置可否,交待道:“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集上五千壮丁,足可见王大人平日令行禁止,深得百姓爱戴。有这五千人也就足够了。你吩咐下去,把这五千人分为三队,分别去守东南西三门。”
“不是北门?将军……”王行简惊道。要知道,北门才是北魏攻城的重点。
“城中的五千兵力,东西南三门各留了三百兵,余下的三千五百兵,全部留在了北门,你派去的壮丁,到时配合那三百营兵守住三门便是,北魏不会集中兵力绕过北门去攻其它三门的,就算会,幽州城不大,各门有三百营兵加一千六七百的壮丁把守,也足可支持到城中调兵抵达,王大人只管照我说的办就是。”
王行简不敢多言,依言去了。
秦末这才叫了那小吏:“我须得回王府一趟,两个时辰后回来,若是有人寻我,让他们只管去王府中求见便是。”
昨日出门前,已把王府交到了祈妃的手上,且叫了严总管和碧芙雨过来,郑重吩咐过了。按说,她回不回也是一样,可想到明日始她便要安心战事,无暇顾及府中,而如今烟雨不在府中,碧芙到底不如烟雨经事的多,心中始终难免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昭阳怎样了,现在无事,索性回去一趟看看才好。
第二百零三章节 未料
秦末悄然潜入府中,护卫们见是她,自然没有阻拦。入了东院,院里的丫环们见到她,行了礼,便默默退至一旁。碧芙刚好出门,看到秦末,一阵诧异过后,脸上便露出惊喜的笑来,行了礼,才问:“娘娘,您怎么回来了?”
人能回来,便表示平安无事。
秦末笑道:“昭阳呢?”
碧芙一边欲引她回屋,一边答道:“和祈妃娘娘一起在屋里呢……”
话未说完,秦末已进了屋。
碧芙连忙跟上。
就见屋里的崔青争,正斜坐在榻上,昭阳趴在榻上,手上拿个布偶正玩的开心。崔青争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柔柔而专注的落在昭阳身上。
午后的斜阳照在一大一小两人的身上,如此温馨柔美的画面。
秦末心中一动。
刚才听到碧芙说到昭阳和崔青争在屋里时心中的惊骇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究,是她太过小心了些。
两人的身侧,菡萏和沥沥也站在那里含笑看着,倒是崔青争的贴身侍女千蝶并不在场。
碧芙此刻方反应过来,秦末如此急切的进屋,大概是听到昭阳和崔青争在一起,不放心的原故。说起来,也真是她大意了,以为有菡萏和沥沥在,两人又都是有武在身的人,一个祈妃,想来也不能对昭阳如何,可事情惟怕万一。
这般一想,也出了身冷汗。
屋里的崔青争却是一心落在昭阳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甚至秦末进屋,也未曾听到脚步声。
她一早便过来找碧芙说话,既是秦末把昭阳交给了她,自当过来看看,谁知当时昭阳正在哭,陶予晨间练功不在场,一屋子的丫环们都哄不好,她在边上看了半天,忍不住就伸出了手,谁知昭阳一入她的怀,哭声就小了些,她未曾带过孩子,连抱着这么小的孩子,也是第一次,既慌乱又无措,却未料她轻声哄了几句,昭阳竟然止住了哭,对她露出个笑脸来。
那一笑,有如朝霞初露,只一瞬,她的心就软的象是寒冰化水。
那孩子小小的身体就伏在她怀中,打量着她的双眸带着好奇,却是象清晨的露水一般澄静无邪,又如九天繁星一般清亮,那柔柔的小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奶香之气。让她心中生出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想放下,却又舍不得,就这般抱了半天。
后来奶娘徐妈妈想要把昭阳接过来,昭阳却躲着徐妈妈伸出的手,一小肉肉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崔青争便笑道:“徐妈妈你自去忙去吧,小公主既要我抱,我抱着她玩一会儿就是。”
徐妈妈也只得作罢,可也不敢就此把昭阳丢下,便在一旁陪着了。
如此只到陶予练完功过来看昭阳,昭阳才离了她的怀。崔青争趁着机会,处理了些杂事,想了想,索性留在了东院,等陶予用了早膳,去了前院,昭阳更是粘着崔青争不放了。
“王妃娘娘,您回来了?”
菡萏发现秦末,忙上前行了礼。
崔青争听到声音,转身回头看到秦末,脸上的笑容一僵,迅急又挂上笑,起身盈盈施了一礼:“臣妾见过娘娘。您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可是事情都解决了?”
一边说,一边给秦末让了坐。
昭阳见到秦末,便转过身往榻边爬,一边还伸着只小手,急急叫道:“娘,娘……”
秦末对着崔青争善意笑了一下,便冲过去抱起昭阳,不过才一日未见,这小小的身体拥在怀中,竟似失而复得一般。
崔青争看着昭阳窝在秦末的怀中,乖巧的不象是磨了她大半天的那个小魔星,脸上微微露出些失望来,好在很快便掩了下去,笑道:“娘娘应该累了吧,臣妾去看看,让人弄些可口的点心来,您也休息一会儿。”
她这时候回来,一脸的疲备之态,显然是惦记着昭阳赶回来的,在外面忙了这一夜半天,怎么可能好好吃过休息过?
崔青争说完,微微福了福身,便举步退出屋。
秦末抱着昭阳,在她身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崔青争脚步一顿,却并未作答,头也未回的出了屋。
虽然没事,碧芙到底有些愧疚,低着头没有说话,只默默为秦末沏了杯茶,递了过去。菡萏和沥沥根本没有注意到碧芙的失态,高高兴兴的问秦末:“娘娘,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小公主念着您,昨儿哭了半宿,今儿也是闹了一早上,若不是祈妃娘娘过来哄着,小公子都要去王师傅那告假了。”
“你们辛苦了。”
秦末含笑应着,又把昭阳放到榻上,自己端了茶杯。
碧芙便道:“娘娘应该累了,你们先出去在门外守着吧。”
等菡萏和沥沥出了门,碧芙便在秦末座前跪了下来:“都是奴婢疏忽,请娘娘责罚。”
秦末默了片刻,暗叹了口气,刚一听到昭阳和崔青争一起在屋里时,她心中惊骇,若是崔青争真的起意,对昭阳不利,她又该如何?
还好,昭阳现在好好的。
且一入屋时,看到崔青争看向昭阳的眼光,有一种只有女人才会有的光华,她的心中不是没有震动的。
即便那个女人站在她的对立面,如今只是不得不和她合作,可她毕竟与自己一般,是个女人。
再退一步想,昭阳是个女孩子,而非男儿,崔青争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对昭阳不利?她那么聪明,绝不会在这时候害昭阳。这也是她敢把昭阳留在府中的原因。
只是,她原以为以碧芙的稳重,定会看好昭阳,不至于做出让昭阳陷入险境的事情。谁知碧芙再稳重谨慎,到底也有失察的时候。可昭阳到底没出什么事,且看到崔青争刚才的样子,这时候,她又如何开得了口来责骂碧芙?
“算了,以后注意些便是。”秦末叹了口气,道,“你也起来说话吧,叫丫头们看到你跪着不好。”
“是。”碧芙起了身。
秦末默了一下又道:“既是祈妃娘娘喜欢昭阳,昭阳也同她亲近,总归时好事,你们平时在边上服侍时,尽心些便是。”
祈妃若是来看昭阳,碧芙终究是个丫鬟,与烟雨又不同,自不好拦下她,何况若是王妃不在,小公子总不能尽日里陪着,小公主又只肯与祈妃娘娘亲近,她到底为难,秦末这意思,便是祈妃来看小公主时,自己在边上盯着就是了。碧芙松了一口气。
又一想,娘娘这话的意思,是她还要出府,不由问道:“娘娘还要走?”
“再陪陪昭阳,晚膳后便要离府,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就在幽州城中,真有事,你们去府衙寻我就是。”秦末一边抱过昭阳,一边道,“今晚始,王府的护卫一半调去守城了,你烟雨姐姐又不在府中,你们也都警醒些。晚间你和邯郸泽芝,水莲,还有沥沥,都息在正屋里,看着昭阳。”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两人正说话着话,就听雪草儿在外凛道:“娘娘,阿悦管事求见。”
“阿悦?”秦末闻言一喜,“快快请她进来。”
“奴见过娘娘。”阿悦朝着秦末行了一礼。
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身着劲装的阿悦,秦末问道:“你怎么这时候赶来?凉州情况如何?”待问了两句,才想起阿悦正站着,不由一笑,“看我,只顾着说话了,快坐下吧。”
又转头吩咐雪草儿:“去给阿悦管事上茶。”
哪要她吩咐,碧芙已亲沏了本茶端上来,知她两人有话要说,又拉着雪草儿退了出去。阿悦才道:“娘娘不必担扰,如今我家大人已回了凉州坐镇,凉州也是一切安好,并无事故发生,所以才派了阿悦前来,想着兴许能助娘娘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