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萧策若能一举登位,显亲王有没有罪,都不过在乎萧策一念。若他不能顺利登位,就是知道了小琴的来历,还有潜伏在王府中的目的,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最重要的是,昭阳现在安然无恙。
“娘娘,可是不信臣妾?”秦末讶然。
“不是,我若不信你,便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你去查。不过如今确实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再浪费精神,既然你确定是她下的毒,把她抓起来,如何处置,你定夺就是。”秦末道,“不过,她敢胆陷害于你,且要至小公主于死地,绝不能轻饶了。”
而为何没有必要再深查,却并未向崔青争解释。
崔青争暗以为秦末是不想扯出显亲王,再此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不再多问。秦末是昭阳的亲母,既是她不愿意深究,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因此曲膝道:“臣妾知道了。臣妾这就回去,把这该死的丫头关起来。”
秦末挥了挥手。崔青争正要出门,拿听碧芙在外凛道:“娘娘,烟雨姐姐回来了。”
“快让进来呀,还禀报什么?”秦末在屋里应道。
且也顾不上崔青争,忙从榻上着了地,虽说知道烟雨已与穆枫配合,歼灭了安如海,且叫安如海那厮逃了,可秦末还是想亲口听烟雨说一下战况,才能真正放心。
事涉公事,崔青争不好多留,与烟雨打了个照面,便回了西院。
一入屋,秦末亲手倒了杯茶给她递过去,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快与我说说你那边的具体情形。”
“娘娘折杀奴婢了。有什么辛苦的。”烟雨说道,接了茶,一口气饮了,这才把当日的战况,一一向秦末凛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秦末才让烟雨回去先休息一下。晚上再深谈。
果不出秦末所料,那安如海想用两万兵力牵制檀蓟两州,并灭了檀州的援军,没想到却反被烟雨和穆枫所率的援军一举歼灭。
送走烟雨,秦末才真正放松下来,刚想让人把昭阳抱过来,就听严谨亲自领着春歌前来寻她:“娘娘,娘娘大喜啊。”
秦末听到声音,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严总管,什么大喜,快说。”
她心中已有预感,突突的跳的厉害。
“王爷登基了,不不,是圣上登基了。小人刚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公涵。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啊。”
“你,你说什么?”
虽然听的清楚,然事情来的太过突然,秦末一时几疑是在梦中,“什么时候的事情?快与我说清楚了。”
严谨扬了扬手中的公涵:“娘娘还是自己看吧。”
也不待严谨呈上,秦末一把夺过,展开细看之后,脸上已是止不住的笑。长长出了口气。反倒冷静下来。
萧策是八日前已登基了的,
可幽州离的太远,所以她才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
公涵之中,自然看不出什么,可不用想,秦末也知道,萧策能上位,必然又是另一声惊心动魄。
公涵中只道先帝病逝,皇后拿出密诏,先帝传位于萧策,于八日前登基,而令举国为先帝服伤,登基大典,要于先帝大葬后,才能进行。
“娘娘,您快收拾一下吧,圣上特地派了御林军,前来接娘娘入京。”
崔青争那里,显然也得到了消息,跌跌撞撞的奔入东院,听到严谨的话,却一时呆在那里,萧策不是还在北羌养伤吗?怎么又入了京,且已登极?
“严,严谨,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王爷他果真登基了?”
严谨也不在间她话中的责问,只一脸的笑,回道:“回祈妃娘娘的话,小人说的句句是真,王妃娘娘已看了公文,不信您问王妃娘娘啊。”
崔青争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秦末,就见秦末脸上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神情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崔青争就觉得自己膝下一软,跪倒在地,有颗凡有如梦中,口中喃喃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严谨亲自上前扶起崔青争,一张满是皱子的脸,笑的有如菊花盛开:“两位娘娘也别光顾着高兴了,咱们圣上,还在京中等着两位娘娘呢。咱们还是快快收拾,赶紧入京吧,也省得圣上惦念着两位娘娘和小公主。”
崔青争一边站起身,一边连连点头应道:“对,对。”突然想起来萧策登基,那先帝他……
又忙问严谨:“父皇他……”
严谨这才收起笑,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先帝他……已经驾崩。”
虽然知道此中必有惊天的内情,崔青争也不会在这时候问起,只掩了脸上的笑意,对着秦末盈盈施礼道:“娘娘,既如此,需要准备的事情也多,臣妾先去打点了,只是不知何时上路回京?”
“明日便回吧。此去京中,因赶时间,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人能安全抵京便可,王府里留下可靠的人打理收拾便是。”
“是。”崔青争想了一下,觉得秦末说的有理,便应了一声。
等崔青争去了,秦末才让严谨拿了她的手谕,去城守府中把王行简请来。
才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虽然北魏不至于在这时候再行犯边,可凡事没有绝对,总要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不时才对。
第二百零九章节 秘密
如此大事,王行简不敢怠慢,不消一刻钟,就出现在秦王府中,秦末也不多话,单刀直入道:“王大人,先帝贺崩,如今王爷即位,已于八日前登基,我也才刚收到消息。明日便要回京赶赴国丧。北疆刚历战事,百事俱废,如今非常时期,还请王大人多多担待,”一边说,一边朝着王行简施了一礼,“我便把幽州城,交给王大人了。”
王行简哪敢受她之礼,侧身让过,正色道:“娘娘请放心,下官必定竭尽全力,保幽州太平。”
因先帝驾崩,国丧之时,恭喜的话自然不好再说出口。
王行简又道:“下官回去后,便行发丧。娘娘只管回京便是。”
又与王行简说了会儿话,因王府中正忙着辙去一点装点之物,换上素物,王行简便告辞离去。而秦末等人,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换上丧服。
用过晚膳,秦末又写了数封信,向各城主交待了国丧期间各城的政务按排,并召了暗卫来,一一交到他们的手上,密令必须于明日午时前全部交到各城主的手上。
又特地让人去通知穆枫,穆枫第二天一早便赶到王府。秦末暗中交待了他必须保证北疆边防的安全,这才在下午起程回京。
一行人紧赶慢赶,几乎日夜兼程,也足半个月后才入京城。
沿途之中,还不觉得,虽全举国服素,可到底帝圣驾崩,离百姓们生活较远,一入盛京,铺天盖地一片素白,先帝驾崩,萧策登位的感觉才变得真实起来。
至小琴下毒嫁祸崔青争后,虽然两位娘娘已把话说清,可还没来得及整理,便收到了萧策即位登基的消息,又忙着上路,自此崔青争便极少与秦末言语,然一路之上,她掌事打点,却也尽心。
萧策即位,秦末原是正妃,被策封为后,理所当然。
秦末知道崔青争收中纠结什么,便也随她,并不曾试图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崔青争要的,她给不了,她既给不了,也不想给,便也没有必要虚伪的去安慰别人。
入了宫,自有宫女太监们按排好了宫院居住。
等换了品级丧服,秦末便领着陶予昭阳去先帝灵前祭拜,又见了皇太后季雨帘。
灵堂之上,却并没见到贤妃与淑妃,不止两位贵妃不在,就是显亲王与赵王的身影也未曾见到,倒是两位小皇子萧胜萧兴俱在。
祭拜之后,秦末便领着两个孩子,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先回了她暂时居住的洗华宫,洗华宫与皇太后居住的凤仪宫紧邻,离的不远。用了素食晚膳后,因知道萧策还要与大臣们商议先帝入殡之事,秦末便又带着昭阳去看望皇太后。
被琴心领后凤仪宫,进了大殿,皇太后一身素白丧服,正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神情落寞。
不管她与先帝生前感情如何,到底是伴了几十年的人,若说半点不伤感,那是假的,可若是她如何痛心,却也未见得。
可心中那种空落的寻不着落脚点的无措,让她无法适应罢了。
又觉得,她的一生,至此也算尘埃落定,从此以后,涛天的富贵荣华,再无人可以从她手中夺去。而她,也再不需要与之后宫之中的任何女人勾心斗争,是幸哉?亦或,悲哉?
她说不清楚。只因这些世上眼中的富贵荣华,她其实从未曾真正需要过。
听到秦末入殿,琴心凛报的声音,季雨帘方缓缓回头,朝着秦末笑了笑,直到看到秦末怀中的昭阳时,眼中才露出些光彩来。
“臣媳拜见母后,母后万安。”秦末抱着昭阳,行了跪礼。
季雨帘伸出手:“起来吧,把小公主抱过来,让我瞧瞧。”
“是,母后。”
昭阳睁着双无邪的大眼睛,看着皇太后,突然间露出大大的笑脸。
季雨帘看的欢喜,抱过来端详了半天,才道:“这孩子,长的象阿策,不过这一双眼,神采却似你。长大了,必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才这么点大,哪里看得出来。”秦末谦道。
季雨帘默了片刻,才对秦末道:“你还不知道吧,圣上他,其实是我亲生的儿子。”
秦末大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见她抬起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季雨帘笑了笑,把事情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季雨帘生产时,宫中亦有一个下等的才人与她生产时间不过隔了几天,这个嫔妃,也就是后来一直被当成萧策生母的妃子。当时的皇位并非是季雨帘,可季雨帘原是先帝萧世允的即位前的正妃,后来萧世允登位,策封的皇后却右相之女班明婕,也正因如此,季雨帘虽非后宫之主,亦不受萧世允宠爱,可因她原是正妃,萧世允虽不宠她,却也给了她堪比皇后的尊重,封她为后宫之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当时的皇后班明婕是个颇有心计的女人,而贤妃在宫中极为受宠,与班皇后斗争十分激烈,贤妃便想拉拢贵妃季雨帘来对付皇后,结果季雨帘对萧世允无心,她那时候因着从小青梅竹马的礼部丁禹庭死于朝争,而心灰意冷,自然对贤妃的提议没有兴趣,便以怀了身孕为借口,整日躲在宫院之中,并不见人。
贤妃无法,刚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