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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收回目光,那抹嫉妒之色,被他掩藏的不着痕迹,对着崔青争温柔一笑:“大雪之下,让争儿久候,这杯暖酒,本王焉有不饮之礼?”
祈妃甜甜一笑。
萧策扫了秦末一眼,却见她似如恍然未闻。心中不由恼怒。
她,究竟要恨他到几时?以她之聪明,又怎会不明白他娶崔青争的目的?她,明明知道,为何还不愿意原谅他当初的不得已之举?
此刻萧策深不得这些不相干的人统统消失,只有他和她,那种把她狠狠拥在怀中的欲念,几乎让他按耐不住。
三年的刻骨思念,竟然换不得她一丝温柔顾盼。
这让他情何以堪?
此时也顾不上崔青争,大步流星踏至秦末面前,生生阻隔了正说话的兄妹二人,沉着脸于众目睽睽之下揽过秦末,拉起秦末的手,握在手心,只觉得她一双玉手,触指如冰,不禁剑眉紧锁:“秦末,这大雪之下,你究竟站了多久?”
这样的亲昵之举,让秦末舜间失神,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温热的掌心,隔着冰冷的凯甲传过来的身体气息,她茫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试着抽出被萧策紧紧握在掌心的手,不料萧策臂间一紧,便被他生生带入怀里,感觉到怀中的软香欲要挣扎,萧策一低头,附在秦末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耳语:“你最好乖乖别动。”
秦末身体一僵,亦不愿于众人前众人前与他纠缠,冷冷看了萧策一眼,任由他搂着自己,倒未再动。
那一眼,勾得萧策心中刚按耐下去的怒火腾的又升起,便不顾身后众人,拉起秦末,直上了马车乘桥,对着众人只说了一句:“回府”,便扔下轿帘。
陶未站在萧策的身后,挑着眉,嘴角露出些微无奈的笑。这才翻身上马,对着烟雨说了句:“转告王妃,我回秦府了。明日再去王府看望王妃。”
说完策马而去。
烟雨直待看不见陶未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
而崔青争自萧策抛开她,把秦末揽入怀里那一刻起,便立在飞雪之中,一如石化般。直等马车行的远了,嘴角扬起凉凉的笑,低首垂眼,庶掩住了眼中涛天的恨意,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落在裙裾上的薄薄一层积雪,自上了马车。
至萧策和陶未下马后,便一直躲在人群里的君玉此时却扬起狡诘调皮的笑,朝着烟雨一扬手,自军士手中夺了一匹马,翻身而上,跟着陶未身后随了过去。
前来应接的穆枫倒是舒了一口气,他本是秦将军旧日部下,亦曾跟随陶未与秦末出征多次,再加上与秦末陶未一起长大的情份,心中对秦末本就极为敬服,三年前秦末嫁给秦王萧策,虽私心里也觉得两人实乃天作之合,可暗中未必没有因秦末从此离开军中而觉得遗憾,后来那一战,秦将军战死,而萧策却又娶了崔相之女为侧妃,且又传出萧策对这位侧妃极之宠爱,他原本不信,前日他回府报信,竟然也是那祈妃接待,心中很是为秦末不值。今日所见,才让他略觉心安。
穆枫领着浩浩荡荡的随队军士归城,至城门处,才见宫里亦按排了禁卫军迎接。穆枫只好下马,装着不知究竟,对着禁卫军统领御前待卫长甘凤池抱拳笑道:“与甘兄久别,没想到一回京,就在此相遇,真是穆枫之幸。”
甘风池亦下马,朝着穆枫的肩上就是一拳,亦朗声笑道:“几年不见,你小子越发气度不凡,今日相见,倒不是偶遇,实在甘某乃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恭迎秦王归京。”
说到此,炯炯双目,往着人群一扫,并未发觉萧策身影,这才问穆枫:“怎么不见秦王?”
穆枫笑道:“秦王陛下已随王妃乘驾先回了王府,不如甘兄与在下一道去秦王府如何?正好趁着这机会,也与甘兄喝上几杯,几年不见,倒是十分怀念与甘兄当初醉卧沙场的日子。”
甘凤池哈哈大笑,丰俊神朗的一双英目已看向北方的蔚蓝天空:“当初那痛快淋漓的日子,兄弟也一样怀念,兄弟便和你一道先去秦府吧,只是今日公事在身,回头还得请秦王入宫,改日一定与你小子痛痛快快喝上一场。”
穆枫一笑:“那便这般说定了。”
两人翻身上马,领着各自的人马向秦王府而去。
因与身后的随从隔了一段,穆枫这才贴近甘凤池,低声道:“甘兄久在京中,又是圣上最亲近之人,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也说与兄弟听听?让兄弟也长长见识。”
甘凤池看着粗豪,然能在短短几年之内成为禁卫军的最高统领,实则是个心机极为缜密之人,见穆枫询问,已知他言下之意,因此只是朝着穆枫谈谈一笑,亦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改日再谈。”
能得甘凤池这般态度,穆枫已极满意,两人便说起各自的趣事来。
而此刻秦王府王妃的华盖马车内,萧策早已掩了刚才的一脸怒容。
第七章节 归家
车帘庶光,一室幽暗,惟有马车发出的咯吱声还有车窗外的萧萧风雪之声。车室之内,两个人相坐无语。默了半响,萧策方道:“你,这几年过的可好?”
一语既出,萧策恨不得煽自己一个耳光,心中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千言万语,张了嘴,却偏偏是这无关痛痒的一句。
秦末扯唇谈笑,一边撩了轿帘,看着车窗外茫茫飞雪,平静答道:“还好。”
“末儿……”
“王爷也还好吧?”秦末见他如此亲昵的称乎自己,心中一凛,不知为何,竟十分抗拒萧策说出些什么话来,连忙相问。
萧策见她一双美目,只看着窗外,却未曾在他身上作过分秒停留,心中又是黯然,又是生气,不由分说,再次把秦末揽入怀中。
“你到底如何才肯原谅我?你明明知道,我萧策的心中,除了你,再没有别的女人。末儿,给我时间,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你会如何?舍弃祈妃?她又有何罪过?不过是心心恋恋爱着一个男人罢了。且你如今这番话,当初在娶祈妃之前为何不说?不得已吗?又或者你觉得连个解释都没有必要?是否你帝临天下的梦想,必须要通过与一个女人的联姻,方能实现?那么我秦末呢?或者,你与祈妃交谈时,也是这般解释当初娶我的原因?
心中只有我一个人吗?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那抹嘲讽的笑,生生刺痛了萧策:“你不信我?你,从来都不信我?”
秦末缓缓摇头,收起笑容,看着萧策的眼,直到这一刻,萧策才发现,眼前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再也不是曾要与他并肩策马的那个有着明艳畅笑的女孩。
那种突如其来的怅然,让他心中微微钝痛。
“王爷,信与不信,臣妾如今都是你的王妃,不是吗?”
萧策一怔,这是第一次,秦末自称臣妾,而这两个字,微妙的阻隔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如此俯就,依旧换不来她的谅解与爱恋?
萧策微微闭了眼,却也掩不住心中的冷与怒。放手一推,秦末一个踉跄,宽袖一拂,已扶住轿壁,这才未至跌倒在车内。
“停车!”
驾车的老付听到王爷的怒吼声,一惊之下,立时勒了缰绳,还没反映过来,萧策已跳下马车:“你送王妃回王府。”
老付不敢违命,亦不敢多问。策马而去。洞开的车窗,闪过萧策立于风雪中茕茕孓立的身影。秦末觉得心中极痛,咬着唇,风雪穿过过车门刮进轿内,冷到彻骨。
终究,他们都回不去了吧。
秦末默默关上车桥门。风雪皆杜于车外。长长叹了口气。
这便是自己要的结果吗?
惘然之中,她不自觉的朝着老付叫道:“停车。”
重又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冰天雪地,惟有沸沸扬扬的飘雪,而萧策,早已不知所踪。
秦府的朱漆大门上黑底烫金的“秦府”两字浑厚如昔。
府门紧闭。两旁石狮上尽是积雪。陶末跃下坐骑风驹,仰首看着门头苍劲的秦府字样,半响才跨踱到石狮前,伸出手,小心拂了石兽头上的积雪,半响方露出微笑,走到门前,扣响兽环。
回家了,真好。陶未冰冷的心,划过一丝温暖。
“谁呀?这大雪的天。”
熟悉的声音,大概是冯叔吧。
陶未朗声答道:“冯叔吧?是我。”
“公子?”院内响起冯叔惊喜的声音,语音方落,两扇朱漆大门已吱呀一声打开。
“真是公子。这大雪的天………公子怎么不早差了人来告诉一声,老奴好去接您?”冯叔喜极而泣,双眼润湿,一边抬了衣袖拭着泪,一边连忙把陶未让进院中。
陶未温厚的对着冯叔笑了笑,这才打量起院子,三年未归,这深深宅院,虽雕梁依旧,与冰雪掩映之下,也似老旧不少。
冯叔喃喃着:“公子您似是又瘦了不少。军旅劳累,您快回屋里暖暖吧,老奴这就让菡萏去烧些热水,给您去去风尘。”
说着,正在关门,却不想门前突然跳出一个美俊少年。
身着一玄色劲装,外披黑底销金镶金边的绵毡衣,肤如疑脂般,一双美目调皮神采,头上一支白玉竹节簪挽了一个髻,长发及腰,冲着陶未咧牙一笑。
陶未怔然,这少年他确实不识。
冯叔忙朝着这位美少年一辑:“敢问公子尊姓?来秦府可有何事?”
这位美少年朝着冯叔点了点头,对着陶未一辑首:“在下萧蓝田,素闻陶公子美名,因此特来拜会,还请公子原谅在下唐突。”
陶未不过刚进家门,就有人来拜会,也实在太巧了些。
而萧乃国姓,平常百姓家,姓萧的并不多,细看眼前的少年,也决不可能是寻常白衣之身,衣着简朴里透着华贵,而通身,又有着掩也掩不住的贵气。只是,陶未于脑中搜索了一下京中少年贵胄,却并没有这位叫萧蓝田的小公子。
可明明看着又觉得眼熟。
陶未心下思量片刻,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朝着萧蓝田一辑首:“萧公子寥赞,在下刚刚回府。还未洗去身上风尘,不若改日再邀请公子来府一叙?”
回绝的十分客气,可萧蓝田似是没有听懂他话中之意,只是朗声笑道:“陶公子不必客气,听说秦府甚大,不若陶公子先去洗漱,在下自观赏府中雪景,听说贵府十亩桃园蔚为壮观,现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