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要吃饭了,给我彻夜查账。”
“好啊,滕润白,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公然叫嚣。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若是你没查出什么东西出来,可就别怪我无情,这场战争可是你先挑起来的!”玉娘的身子凑近了他,就在他的耳边威胁道。
“那我们就走着瞧!”
等到和旭笙再见面已是第二天的事了,全国各地的账目审查耗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亏的手下人的帮忙,即便是有玉娘这个巨大的阻力在,这东西的进度还是没有耽搁下来。他一早到场,整天都监督在侧,就连黛蓝也跟着含泪加班,不时捧着不断送来的各个年度的账目奔过来让他接手。那些掌柜的压力巨大,埋头做事都不敢看他,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总部的头头一样和玉娘同流合污。直到最后弄好的时候没人欢呼,大家都已经手软脚软。
将所有的账目核对完毕,润白心里突然一忑,难道她真的可以一手遮天!他抬头看向一个个疲惫的属下们,又是于心不忍,“算了,你们都回去吧,休息一天后,你们再到总部来开会,我的手下会通知你们的。”
还要再训?所有人都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手下”黛蓝,黛蓝看向润白,我是无辜的好不好!要不要用这样眼光看着我!背后很寒的好不好!
黛蓝和润白消失了一整天,甚至是连个消息都没有,可旭笙依旧是镇定如山,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早就吩咐厨子正常做了餐点送来,都是可以信赖的人,旭笙过的很舒心,在甜甜的睡了一觉之后,才看见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进来,而此时她正神清气爽的享用早餐。
“回来啦,忙完没?”
“刚刚才结束”
“吃过了没?”
“没呢。”
“那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心情很好的声音,听得黛蓝不禁皱起眉头。进门前才大发雷霆,吓死了一帮做事的手下,现在到了旭笙小姐面前反倒是乖的像绵羊一样。
其实润白虽然在查账这条路上失败了,但他的表现则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完全颠覆了先前那些翩翩公子、富贵闲人的传闻,相反他拥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和组织才能,对于处理各种疑难问题的穿透力很强,辐射范围也广。而更为难得和让人害怕的是,他特别能透过事物的现象看到本质,能准确地抓住问题的要害,善于从错综复杂的事物中理出头序。即便是再多的数据,再繁杂的人际牵连,他始终能做到通人性、讲道理,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两天之内迅速夺得大部分分部掌柜信任的原因。要知道这可是玉娘花费几年都无法搞定的。
“你家少爷最近在忙什么呀?好几天都看不见他的人影了。”旭笙的背伤好了些许,有时候甚至都可以到园子里逛一圈了,此时她正在和黛蓝学习怎么绣花。很搞笑是不是,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女人,一个少小离家,一个刻苦练武,哪会有空闲的时间去学习这项女子基本技能。
“哦,好痛。我好像又戳到手了。药房出了事,少爷有全面接手家族事业的意思。”
“接手家族事业?”
“哦,估计是我上一次没有和你说清楚,滕家远比你看上去富有的多,除了医馆,它还几乎涉及到和医药相关的各个行业,尤其是药材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贸易链条。不然你想上官家怎么可能会和默默无闻的滕家结为姻亲。”
“照这么说,滕大哥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接手了。”旭笙伸手将桌凳上的绷带缠一圈在左手上,习惯刀剑的手拿起小小的绣花针还是有些吃力,左手的食指都快戳成酒糟了。
“而问题其实恰恰就在这里,少爷个性自由惯了,他是绝对不会理这一大家子的事的。”
“那你们那天为何要那么辛苦的去查账呢?!”
“而问题也是在这里啊,少爷不想去理这些烂事,但他身为长子,这是他逃脱不了的责任啊。”
手上未完成的刺绣让她火大,黛蓝的表意不清又让旭笙的脑子乱成一团麻线,她干脆放下手中的丝线,问道:“好吧,你先告诉我,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呃,其实以上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玉娘可能对滕家的财产心怀不轨,少爷正在准备来个内部大清洗。所以,你懂的……”
其实旭笙确实懂,在她的家庭里,人们看待血缘关系比任何其他家庭都淡。权势、地位、家产、宠爱,这些东西都与外人无关,要争要斗要抢,对手都是自家手足。要是这场戏演的更大一点,到时候就该忙着分派站队了。她虽然对于女孩家该知道的东西一概不知,一概不会,但对于权力,金钱的斗争,她比任何人都要经验丰富。
“少爷有没有查出点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听前院的丫鬟说,‘夫人较之原先嚣张跋扈,天下独大的模样收敛起止是不少啊,完全就是两个人。’其实在我看啊,玉娘这样的欲盖弥彰表明了就是有事,只是她毕竟是少爷的继母,即便是出了再大的事,还是要等老爷回来再说,少爷说到底是不能动她的。”
“那你们少爷可真是左右为难啊!”
“就是啊。”黛蓝也是很担心他的,“特别是最近所查的账目都什么太大的问题,少爷就为这个东西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
“没有问题?”这不可能啊!按照黛兰的说法,玉娘在滕家能这么嚣张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呢?
、第十六章寒轻夜浅绕回廊不辨花丛
旭笙放下手中的药碗,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最近在还在忙家族里的事吗?”
“是啊,玉娘那个女人搞得我头大。”润白朝她露出苦笑的无奈表情,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居然查不到任何关于玉娘的实质性证据。
旭笙很意外,润白丝毫不在意她是否是个别有用心的人,毫不在意地就把一些商业机密分享给她,临了了还咨询她的意见。
“听你这么说,感觉玉娘是里面的最为关键的人物。能够做到这么缜密而万无一失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继室,或是什么原因遭人欺负而已;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她是个心机极为深沉之人,在你还没有想到之前,她早已先下手为强了。”
“前一种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润白当年就是为此离家出走的,所以他绝对不相信玉娘是只好鸟。
“你先不要急,听我说完,其实在起先玉娘能这样有恃无恐的向你宣战时,你就应该意识到这里面是不是早已被人做过手脚,既然你说账目里没有问题,那你就应该转换思路。滕家药坊的账目都是掌柜们自己独立负责的,谁是那个肯为她做假账的人,真正的账本可能存在的藏身之处在哪里?拥有这么缜密经验,筹划如此大范围的动作,绝对不是一般的妇人能做出来的,我敢说玉娘的背后肯定有什么组织在支持着她,不然她不可能做了这么多年没人发现,也没有敢向你举报!”
旭笙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着实让润白有些吃惊。“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有个幕后团队,只是我滕府毕竟是个医药世家,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本去与之抗衡。”若是他去贸然的揭穿她,这样一来就是将整个滕府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全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号人全要跟着丧命,可不动她的话,他又不能眼看着百年滕氏落入他人之手。
旭笙听到润白这样说,立马就明白了他的顾虑,看来玉娘招惹的是个江湖上的黑暗组织,可偏偏前有狼后有虎,直教人动弹不得。“玉娘估计不知道自己已经影引狼入室了吧,这样的女人还要自己的儿子娶了白家的闺女,她不知道白家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吗!滕大少爷,你真是好福气啊,摊上这样一个后妈。”
她的这番话说得俏皮,可润白听在心里则是苦涩万分。“你快别取笑我了,先给我想想办法吧,我也快是黔驴技穷了,横竖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即便他拥有着现今最为强悍的暗杀组织,可偏偏这些人,这些事不是靠简单粗暴的暗杀所能解决的。
“那就再给我倒杯水,这药苦死了。”她故意拿乔给他看,痛斥他让她吃了这么多天的苦药。“其实白家那方面容易解决,他们家的小姐都是‘至情至性’之人,要是丈夫有半点的不忠或是出轨的迹象,那个闹起来可就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了。”
“果然是至情至性啊,也难怪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父亲上门一求亲就立马答应了!”
“而玉娘这边呢则比较麻烦,对于这件事的旁支派系就不要再过多的考虑了。你对这些掌柜的了解多少,我觉得他们可能是突破口。”
润白说:“玉娘虽然是个女人,没有多少能力,但她十分会笼络人心,这些年她手里抓了不少实权。总部的掌柜是块硬骨头,他是玉娘的心腹,知道的东西也肯定不少。其他的下面的小掌柜们都是走狗一样的人物,估计没有几个是知道上头内幕的,不足为惧。还有就是那些藏在滕府里的丫鬟管事之类的人,他们虽然身份不尽相同,但皆是信奉明哲保身之术的人,只要我们挟雷霆万钧之势重新肃反整个滕家,我相信他们定会不战而逃。”
“按你这样说的话,从她的爪牙入手其实是没有必要,而这其中的关键人物总掌柜又是个老狐狸?!”这个倒是让旭笙有些挠头了。
他踌躇地看着若兰:“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有可能是最容易突破的那一环,毕竟他尚且年幼,城府来不得他母亲那么深。”
“此话说的有道理,容我仔细想个万全之策。”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突然润白想起一件事来:“旭笙,你怎么对这种家族争斗之事这么了解啊,处理起来更是比男人还要得心应手啊!”
“呃……这个也许是因为我是过来人所以有经验吧。”
旭笙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曾经也问过欧净琛为什么要选择她,而他的答复让她终身难忘。
“因为你是那个最有价值的人!”后来渐渐的她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刚去欧宅的时候正是欧净琛刚刚顺位继承欧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