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在额头轻蹙。
我的四周都是枫树环绕,近处的枫树看上去也很漂亮,树上全是小而碎的枫叶,一个个张着透红的笑脸在枝头笑着,有的面对着我,有的背朝着我。枫树的那一头,是一个宽阔的草滩,但是被枫树挡住了。
我想这个地方真是个好所在,在这里睡个觉也不错。于是随便扫了扫那些草,就躺了下来。我面朝着天空,蓝天就在我头顶,目之所在,天空旁边还有几片透红的枫叶挂在枝头,也是一幅好画。我随后揪了一朵野花,看了看,又放在嘴边嗅了嗅,然后就又望着天空,望了一会儿,只感觉那天空是一潭水,要把我吸进去了。我就慢慢睡着了。
没睡一会儿,就听见旁边的远处传来什么动静,然后是水声,又是一连串水声。我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仔细听听,果然没多久又传来一连串水声。我心想:该不会有什么东西从这湖里上来了吧?于是赶紧坐起来看。
透过枫树的枝枝叶叶,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草滩上有一个年轻公子坐在那儿,他这时候就突然斜倾着身子,把什么东西从手里斜着抛了出去,然后湖面上就出现了一连串的水圈儿,一圈一圈展开来,发出一串的水声。
原来是在打水漂。我虚惊一场,一边看着他,一边站起来想看清楚点。他这时候却回过头来找石子,我这才发现这人就是李承汜。
怪哉,这人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还在这儿打水漂!他什么时候有这爱好?我吃了一惊,跌坐下来,他很快地听到了,抬起头:“谁在那儿?”
我憋着气一动不动,不敢出声,心里想着瞒着骗过去也就罢了。
谁知他还不肯罢休,仍是问道:“到底是谁?能否出来相见?我已经看到阁下,莫躲了……”
他问了一声,我更紧张了,生怕他认出我来,于是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没……没什么人,您继续……”
他远远地站了一刻,就朝我这儿走过来。我看着他的身形,在片片红色的枫叶后面离我越来越近。
他走到枫树外面,站在我对面,看着我,这个时候他肯定早就认出我了。
离了几乎有一个多月,我终于又看到了他的脸,这样近的在我面前,隔着满树的红叶如血。
我咽了口唾沫,赶紧说:“那个……我刚刚在这儿歇息,结果听到有人在这边……恩……没成想却是你,好久不见啊,哈哈,哈哈!”我干声笑了笑,但是有枫叶挡着,也不知道他看见了我的善意了没。
他却摇摇头,有些苦恼地,喃喃地念了一句:“老天在作弄我么?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你?”
“啊?”
我正疑问着,他没有回答,走上来拨开枫树的树枝,红叶就遮在他脸旁。我坐在草上,抬头看他被红叶映着的好看的脸,他也低头看着我,那两道眉毛依然如约的皱起来:“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睡觉啊。”我茫然地说,刚才我不是说过了,他怎么还问。
他看着我的脸,忽然又低下头,抬头四面望了望我周身这个地方,道:“你倒是会找地方,这里不错啊。”
我点点头:“但是你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一个人这个时候坐在湖边,还打水漂,怪怪的。”
他不答,只是转头看看对面的湖光山色,然后回头对我道:“出来吧。”
“啊?”
“到外面去,那儿宽敞。”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些事情,所以没有双更,今日尽量争取双更,有成稿存货,只是不多,下周还想多用用。最近在忙着写第四卷末尾部分的初稿和尾声的构思补充,所以有些顾此失彼,唉唉,更新得慢,有些匆忙,各位见谅。
友情提示:下一节可能会有些虐哦~
、划却春江,覆水难收【2】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他就俯过身来,伸手握住我的手把我拉了起来,然后我就被他拽着到了那边草滩上。
“你要干嘛?”我问。
他松开我的手,然后自己坐下,拍拍旁边让我坐下。
我坐下之后,看他又是沉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现在对他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也不说话。
他忽然问:“你最近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
他看我那表情,看了很有一会儿,突然自嘲似的笑了,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是我多问了,你……你自然很好。”
“你怎么了?怎么又开始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看着他问道。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点头道:“确实莫名其妙。”
“嘿,你是不是当上了光元世子,高兴得疯了,殿下?”我撞了一下的肩头,打趣似的问他。
他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丝笑,低声道:“是啊,我现在……我现在真是快疯了。”
他说着,又拾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然后抛了出去,石头从湖上斜斜地飞了一段,打出一连串的水圈儿。湖面上一字排开的涟漪打破了原来的平静。水里那座山也失去了形状,满山的红叶黄叶全碎作了依稀的影儿。
“你真神了,居然能打这么多!”我不禁说道。
他没回答,只是望着远处发呆。于是我也随便拾了一块(那块明显有点大),然后奋力扔了出去。
石头没有扔多远,就在我们很近的地方,“砰”的一声闷响就落进水里,溅起了水花,都溅到我们脸上。
李承汜赶紧用手挡了挡那水花,他擦着脸,苦笑说:“祖宗!你扔的石头太大了!”
“随便捡了一块,怎么就打不出来呢。”我一边擦擦身上的水,一边纳闷地说。
“哪有你那样打水漂的?你那是扔……”
“那该怎么打?”
李承汜看着我,摇摇头:“算了,你这小傻瓜还是不要学了,学不会的。”
我凑过去问他:“这种东西是不是也要你们那种功夫啊?那我可真不行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自己又扔了一个,这次比上一次还多两个。
“天哪,你真厉害,快教教我怎么做的!”
“你怎么会想学这个?”
“这个很好玩啊,至少比刚刚的宴会好玩多了。”
他又沉默了一阵子,手上将那几粒小石子低低地扔起来,又接在手心,忽然扔出一粒小石子,那石子直直地掉入了面前的湖水里。
“……我看你宴会上不是还很高兴么?”
“高兴什么,一大堆人整天说着一样的话,吃喝玩乐,无聊死了。”
“你知道今天的宴会是要做什么么?”他看着我的眼,问。
“不就是庆下元么,还有……我的生辰?”
他看我半晌,颇为苦恼地叹口气说:“小傻瓜,你什么都不懂。”
“怎么了?”
他不出声,只是沉默着。脸色不如刚才那么轻松了。
我觉得他现在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简直难以捉摸。
“又不做声。闷葫芦似的……”我自己嘟囔着,脸朝别处看去。
“青姐还好吧?”我想不出什么能让他开心一点,于是只能想到靳青。我估计靳青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所以提到她李承汜肯定会有些高兴的。
李承汜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你的病好了么?”
“啊?”
“我问你,中的毒有没有化解完了?”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没事了啊,我早都不吃了。”
“你怎么知道没事?你自己觉得没事,就没事么?”他忽然又冷冷地说。
“你老扯这个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青姐怎么样了。”我见他忽然如此,只觉得难以理解,压住心里窜起的火,耐着性子问他。
“多谢你的好心。——多亏了你,青儿已经全好了。”他冷声回答。
“什……什么意思?多亏了……我?”
“什么意思?”李承汜看着我,嘲讽似的笑:“我是说如果不是你的九华凝玉丸,我现在每天还要为她疗伤。”
“你知道了?”我吃了一惊。
他不回答。
“不对啊……阿莫明明说了不会告诉你的啊。”
“那小子,还不敢瞒我什么事情。”他不屑地笑。
“那他……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低了一回头,又去看着远山。
他那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我送九华凝玉丸给靳青的全部细节,还是说我死乞白赖地偷偷找过他三次,他都不在,这事情他也知道?
“你……我……那个,我是,我是那天偶然碰到阿莫,问了问他,他说要是有那个……那个什么丸就好了,所以我想起来我还有,就直接给他了……”我讪讪地解释道。
“你不用编了,我都知道了。”他终于打断我说。
“你……你知道什么?”我红着脸,嗫嚅着问他,心跳得好快。
他看着我,脸上平静的像这碧龙海的湖水:“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你找过我三次,但是都没找到;知道了最后一次你明明进来了,却又自己傻乎乎跑回去了。我说的没错吧?”他越说越看,望着我的眼神也越发的犀利,那里面有一丝气愤,还有一丝无奈。
我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什么东西打开了,然后又有什么东西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了。
“管他呢,”我想,“反正他都知道了,索性什么都说了,把话撂明白算了。”
我看他嘴唇动了动,生怕他再说什么话训我,于是招供似的吐一口长气,快速地张口说:
“我是找过你……那个,你太忙,又搬了出宫去,我找你不方便了。而且找你两次你都不在,邪了门了。那天……那天我看到你和青姐了。你们那会儿正练剑呢,我……我看你们练得……很专心,就没有过去。我现在……我早想通了,我不要再缠着你了……青姐是个很难得的人,你应该要好好待她!而且你们也很相配啊,你看,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妹,一起学艺了那么多年……那叫什么来着,对,‘青梅竹马’!……青姐都跟我说了,你以前是骗过她,但是那已经过去了,她现在不是已经来找你了么,是吧?”我停了停,看他并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我的话。
我又继续说着:“我……我想过了,其实我就是一开始没弄明白。去南诏这一路子,你是对我挺好的,我很感激你。但是你看我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在宫外的时候你肯定要照顾我,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小命难保,呃,反正就这意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