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静不说话了,只是拿目光扫过柔儿,而后看向李云泰。
李云泰别过头,依旧不说话。
羊肠小道终于走到尽头,赤炼教的本部就在眼前。
禾香早就领人在这等着了,宠物异常的躁动,这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有人上山都难。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居然无人受伤中毒,禾香止不住面露惊讶,但看到人群中的柔儿,她便不十分惊讶了。
“你果然未死,”禾香转向李云泰,在高高的竹楼上睨眼看他,“还诱拐了我的柔儿。”
听禾香语气,似乎在见到他以前,并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可那天,那个穿斗篷的女人闯进袭月门的时候,明明就亲眼见过未死的他,难道她……没有跟禾香说?
李云泰将心中疑虑压下,对上禾香,大声道,“赤炼教滥杀无辜,屡犯众怒。我们今日来,不仅要为刚刚逝世的慕容言前辈讨回一个公道,还要赤炼教保证,从今往后,再不拿活人炼药试药,用毒害人!”
禾香冷笑,对他的大义凛然嗤之以鼻,“难道你们这些标榜正派的武林人氏就没杀过人?凭什么你们用刀剑杀人就是正义,我们用毒杀人就是邪佞?”
李云泰被她一番言语堵住,竟不知如何回话,无措间慕容静已然踏前一步,激动道,“你若有本事,尽去杀那些奸险邪恶之人,我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袭月门又是怎么得罪了你,你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禾香笑得一脸的无谓,“谁叫慕容言那个老不死总喜欢救我们赤炼教想杀的人?”
“你……”她竟如此轻贱父亲的生命!慕容静只觉怒火直冲而上,恨不得飞身上去跟竹楼上的女人拼命。
相较于她的恼怒,禾香倒是淡定多了,“把他们全杀了!”她轻声下令,微敛了眸看向人群中的柔儿。柔儿在她的目光下畏惧地后退一步,藏到了李云泰身后。李云泰发现后,将柔儿护进怀里,与禾香对峙。
彼时禾香左右两个教徒得了命令,分别从袖中掏出一只短笛。众人只听得短笛的声音依依呀呀,尖细刺耳,正不明所以之时,猛然发现周围的草丛中有些异动。
就好像,刚才见过的所有毒物都赶了过来一样,那些毒物熙熙攘攘地堆在一起,在各自色彩艳丽的身体上重叠交缠,渐渐地将他们团团围住。已经有人压不住恐惧,挥刀去砍就要爬到脚边的毒蛇。
挥剑的人是用剑高手,一剑下去,面前数条毒蛇的头已经落在地上,但几乎同时,稍远处感觉到他动作的毒蛇已经闪电般冲到眼前,张口向他咬来,他急忙收剑来挡,但毒蛇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就挡不住。
“大家都不要动!”慕容静见有人中毒,一边大声喝道,一边走过去,用银针封住那人周身大穴,防止毒液蔓延。
一群人听得慕容静呼声,皆不敢再动,甚至都自动地将呼吸调整至最轻。
那些毒蛇果然随着他们的安静而安静下来,但这里的毒物,不仅仅有眼睛不太好的毒蛇,还有嗅着人气爬过来的虫类,安静并不能让它们看不见他们。默然无语中,又有人中招倒下,人群随之微微骚动起来。
随之中毒的人渐多,慕容静也不由得有些慌了起来。
“没事的,小静。”看出她的慌乱,杨阳轻声安抚。
慕容静咬咬唇,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云泰看形势不对,急忙舍了禾香看护众人。
他身中奇毒,不惧蛇虫叮咬,干脆抽了兵刃,替众人抵挡那些毒物。但毒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他手忙脚乱也并不能帮上太多。
柔儿看了他好一会,垂首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在腕上重重地咬了一口。鲜血溢出来的瞬间,周围的毒物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云泰离毒物最近感受也最明显,转回头,他看见咬破自己手腕的柔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柔儿。”他低声唤。
柔儿看他一会,举着腕绕着众人走了一圈,鲜血滴在地上,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毒物都赶出了圈外不敢靠近。
杨阳看在眼里,只觉奇异,走上几步靠近柔儿,“你的血好神奇呀,那些毒物好像都怕了。”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点了点她落在地上的鲜血,拿到鼻前嗅。
“不可以。”柔儿叫住他,用未受伤的手将他的手扯下来,就要舔干净。
杨阳看着不对,急忙将手抽了回来,“你干……什么?”
柔儿抬眼看他,神色清明,“舔干净。”她说。
杨阳吓一跳,想被慕容静看到还了得,慌得将手指送到唇边,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杨兄!”李云泰赶过来,一把抓住杨阳的手。
“怎么了?”杨阳问。
及时拦住,李云泰暗松口气,扯了一段衣带,将他的指上的血拭干净。
杨阳见他神情严肃,更加奇怪,“李兄,你的表情挺吓人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李云泰收回手,正色对他,“不要碰柔儿的血。”
“为什么呀?”杨阳追问。
李云泰不答,只是转回去,替柔儿将她咬伤的手腕包好。
杨阳见李云泰不理他,更加好奇,继续追问,“李兄,你倒是说清楚,别把话说一半就撂开我呀。”
“很明显,她的血有问题。”慕容静走过来,拿起银针,放在柔儿的血液上。奇怪地,银针一点反应也没有。
正奇怪,李云泰已经走了过来,将她手中的银针抢了过去,低声道,“静儿,别这样。”
听他语气,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柔儿的事一样,慕容静不服气,恨道,“我怎么样了,李云泰?”
“我……”李云泰正不知如何解释,突然听得竹楼上禾香愤愤的声音,“好个柔儿,你果然有了情郎就忘了娘。”
柔儿仰头看她,带着些许倔强,“你不是我娘。”
禾香见她如此,竟笑了,“那么,我叫你娘出来,你看怎么样?”
柔儿面色微白,像是恐惧,埋头躲进了李云泰的怀中。
李云泰一边安抚柔儿,一边暗自惊讶,他一直以为柔儿并无父母,没想到她竟还有一个娘亲,而且就在赤炼教中。那么,柔儿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的母亲?
第 17 章
众人等了许久,只见一个赤炼教徒走上竹楼,在禾香耳边说了些什么。禾香脸色微变,转身便下了竹楼,消失不见。
大伙正奇怪,却见竹楼上冲上一排架着弓弩的教徒,朝他们放箭。
腥臭味阵阵袭来,众人知那些箭上必定有毒,皆小心应对。来人都是当世高手,这些箭矢不过小意思。
很快李云泰一行冲上竹楼,制住了竹楼上的赤炼教徒。李云泰正要带大家冲进赤炼教的教厅,杨阳却叫了声,“等一下。”
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却见他从怀中将慕容静给的包裹拿了出来,掏出红色的离魂散解药,笑了下,“以防万一。”说着将药丸吞了下去。
众人恍然大悟,都将离魂散的解药服下了。
闯进赤炼教,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一个毒物都看不见。
“离魂散。”静默中只听柔儿轻声发言。
杨阳微转眼眸,软下了身子,大叫,“我中了离魂散!”
很快有人会过意来,纷纷倒在了地上。柔儿看着奇怪,仰头去看李云泰,“他们不是……”
李云泰忙压住她的唇,凑到她耳边,“别说话。”
待到众人都倒在地上,只李云泰和柔儿立着时,禾香终于带着人从暗室里走了出来。教众们持着剑,将李云泰一行人围在了当中。
“柔儿,”禾香看着缩在李云泰怀里的柔儿,轻声哄劝,“你现在回来的话,我保证不会伤你。”
柔儿摇首,朝李云泰怀里挤了挤。
禾香瞬间冷了脸色,举手间变出数十根银针,道,“柔儿,不要逼我杀了你。虽然你是我这些年炼出来的最满意的药,但我并不一定非要你活着不可……”
话到一半,李云泰的剑已经指到眼前,“禾香,有我在,你休想动柔儿一根汗毛。”
禾香不屑地看着他,冷道,“李大公子,柔儿没有告诉过你,她也有克星吗?百毒不侵的她,只要一味极普通的药,就能被杀死。”
这件事柔儿确实说过,但她那时并不识得药物的名字,所以他只知道那味药在金创药里,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味。
趁着李云泰愣神的当口,禾香手中的银针已经飞了出去。
李云泰大骇,急忙回身去挡,大半银针都刺进了他的身体,但还是有一枚,刺进了柔儿的手臂。
中针的同时,柔儿已经软了下去。
李云泰慌了,半跪在地上将她扶住。就在她手臂的位置,紫色的脉络从中针的位置蔓延开来,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柔儿!”李云泰唤出声来,执了剑就要找禾香拼命,却见禾香手腕一转,又变出数枚银针,对他道,“再中一针,就是天王老爷也救不了她。李大公子如果想让她活命,最好还是不要动。”
李云泰咬了牙,垂首将痛得直颤的柔儿拥进怀里,“柔儿,”他轻声唤她,“如果疼得厉害,就咬我吧。”
“哈哈哈哈!”禾香笑得猖狂,“想不到柔儿你还碰上了一个痴情种子,不仅为你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妻,还对你一往情深呢。正好,李公子中了柔情似水都没死,可以留下来做我的药人,一直陪着你。”
正在被痛苦折磨的柔儿听到这话陡然瞪大了眼,摸索着将李云泰搂住,她用此生最恶毒的眼神看向禾香,“不可以!”
“我喜欢你的眼神。”禾香对上她的眸,笑得得意,“这样才像你娘,刻心入骨地恨!”
将厅中人扫视一遍,她冷声下令,“把人都杀了!”
“动手!”杨阳突喝一声,躺在地上的高手瞬时跳了起来,将手持刀剑的赤炼教徒尽数杀尽。
异变突生,禾香急退几步,将手中银针放出。这一回李云泰早有防备,将飞向柔儿的银针一根不差地拦了下来。持了剑,他飞向禾香。彼时众人也将教众解决,正朝这边靠近。
只见禾香又抽出数枚银针,放了出来。
李云泰离得最近,在禾香放针的同时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是柔情似水,大家快散!”
不愧是高手,李云泰一声大喝,众人已经各自飞出银针射程之外。
不过瞬间,厅中只剩禾香、李云泰、柔儿,还有慕容静。慕容静武功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