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方然你如此称赞，想那人确乎不差，不知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方然只看着他，笑而不语。
对望许久，李兆安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一时心乱，竟不知该说什么。
方然见他如此，禁不住出言相探，“你到现在，还放不下我师姐？”
李兆安摇头，“对云烟，我素来仰慕多于喜欢，从来不敢妄想能与她并肩携手，共度余生。”
方然听得此话，知他释然。想起自己的境遇，又不由得有些感慨，轻声劝他，“若是有日，遇到了想要共度余生的女子，记得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我……”
方然长叹一声，弃了酒杯，迎着清晨的晨光站起来，对他道，“我该走了。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人就会变得安定。一安定下来，就会忍不住想往事……”
李兆安想留他的话，终于还是吞了回去。
有些伤，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和很长很长的岁月的掩埋和治愈。
送走方然，李兆安又在酒楼里呆了半日。直到家人来找，他才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吩咐道，“给我准备些聘礼，我要去提亲。”
姚清晨便在第二日傍晚的时候，看见李兆安带着人，挑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从门外走进来。
“李公子，”她迎上去，有些为难地开口，“你已经送了很多礼物过来，这些……”
“这些不一样。”李兆安截断她的话，“这些是聘礼。”
姚清晨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来提亲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礼单，“这是礼单，上面还有我的生辰八字。我找人算过了，天作之合。不信你也找人算算。”
也不管姚清晨还呆着没法回话，他径自将礼单塞到她手中，继续道，“我比昨日那三个男人都好吧？而且我跟你保证，你过门后我绝对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因为，”他郑重而骄傲地拍胸脯保证，“我们李家的男人，都是一心一意地好男人！”
“我……”姚清晨捏紧了礼单，突然将它推了出来，垂着首道，“可以考虑一下吗？”
李兆安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褪下来，他满心满眼地以为，她会一口应下的，难道他不比她见过的男人都好吗？
“当……当然。”李兆安咬咬牙，“我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来逼婚的。”
“那……”姚清晨小心地拿眼看看堆了一个院子的聘礼，“这些要不先拿回去？”
“不用。”李兆安一口否决，“我明天还过来。”
李兆安说完就走了，也不管人家姑娘答不答应他明天再来。
问题是他回去以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容易看着天色开始发亮，于是收拾一下就下了山，直接杀进姚家大门。
进了门，发现姚清晨还在厅里坐着，好像他离开之后，她都没有离开过一步。
“咳咳。”他咳了两声，本来急切得到答案的心情在此刻竟全告退缩，堵在喉咙的问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姚清晨先开的口。她站起来，郑重地将他昨日递给她的礼单送回来，“我想了一下，还是张老二比较适合我。”
李兆安一听这话立刻暴跳起来，“张老二配得上你才怪！我哪里比张老二差，你敢选他不选我？”
“我……”姚清晨有些怯地退了一步，低声回他，“我们不合适。”
李兆安更怒，几乎用吼的，“哪里不合适？”
姚清晨垂了首，再不说一句话。
“哪里不合适？你倒说说哪里不合适？”李兆安抓狂地绕着她走来走去，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拒绝了他，她拒绝了他，她该死的居然拒绝了他！
“对不起……”她细细的声音，从他怒吼的间隙里飘出来。
他突然安静下来，直直地看了她许久许久，“你不喜欢我。”他心灰意冷地说，“你不喜欢我，自然不想嫁我。你给我台阶下，我居然还真的以为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转身。
“聘礼你收回去吧。”她的声音，小心地响起。
李兆安握紧了拳，“留给你当嫁妆！”
“还有这个！”他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塞到她手里，“还给你！”
她接过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帕发呆。
他再转身，一步，两步，三步！
该死的！
“我不甘心！”他冲回来，一把将她抓过来，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眸，“亲口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我，否则我没办法死心！”
“我……”姚清晨竟说不出话来，慌张地转过脸去躲开他太过热烈直接地注视。
“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他将她的脸转过来，正色道，“否则你休想我离开这里一步！”
“我……”躲不开挣不掉，姚清晨慌张地辩解，“我配不上你……”
李兆安只觉可笑，“你哪里配不上我？”
“哪里都配不上！”姚清晨竟显出激动来，“你是堂堂的武林盟主，我却只是一个私塾先生的女儿！你是无垢山庄的主人，我却只有两间小茅屋！如果你不曾落难，如果你不是凑巧被我爹救了，你根本不会看我这样的女孩一眼！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可能和你有任何交集！”
李兆安愣住，呆呆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一时失语将心事说出，姚清晨干脆放开了，“我喜欢你，两年前就喜欢上你了！我那么喜欢你，才不要你为了报恩娶我，你对不起我的喜欢！”
“你喜欢我。”自动忽略所有形容词和条件状语，李兆安找到中心句后，欢喜地将姚清晨一把抱起，高兴地在院子里蹦来蹦去。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还等什么，快成亲吧！”将被转晕了的姚清晨放下，李兆安笑着对她道。
那笑容，如此爽朗。浓眉修目间，那一双墨色眸子，有着令人炫目的耀眼，一如当初，第一眼撞进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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