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们好,的确很好,可是你没有心,你没有付出真心,凭什么要我们付出真心!”
……
竹屋•;失声
“今儿,快醒醒……”谁在拍我,很吵。
“林晨,今儿到底怎样了?”好紧,我快被抱得窒息了。
……
我好累,还是睡吧。其他人我不想理。
……
嗯,肩好烫,疼痛使我清醒了过来,缓缓地挣开双眼,右手抚住左肩灼热的部位,渐渐好了些。我掀开眼前的纱帐,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眼疼,就要流出泪来。我发现我原来躺在一栋竹屋里,还是地上,不过有轻薄的被子和柔软的红地毯。叮叮……风铃声,窗户旁挂着一个圆形小巧的陶制风铃。窗旁还有一较大矮方桌,桌上放了很多奏章,爹爹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办公么。走到门边,是推拉门,拉开,穿门而过,进了大厅,大厅中摆了矮桌,有两个坐垫,矮桌上的茶已经冷了。走到门口就看到院中摆着竹桌和摇椅,还有一个小炉子,药正在上面热着,药味使我蹙起了眉头。院外正对着的是些许竹子和荷花池,阳光西下,池面泛出暖色的光纹,荷花看起来更美更艳了。没想到岸边还有一个人,戴着斗笠,坐着小矮凳,正在钓鱼。
……那个人。
泪如吊珠子般滚了出来,口中喊着,“爹爹”,可嗓子却没发出一丝声音。连城主却仿佛听到了我的呼唤般转过头来,疲惫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也不管口中有没有发出声音,我喊着“爹爹、爹爹”,赤脚飞奔着向他跑了过去,呀,被绊了,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却是爹爹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丝阳光的气息,好暖好暖。爹爹用下巴摩擦着我的额头,‘好疼好痒呀,爹爹,别在摩了,我的爹爹也终于有胡子了,嘻嘻。’
‘爹爹,你听到没有。’我捶捶他的胸膛,却见爹爹终于停下来盯着我。
‘爹爹,你怎么了。’我问了,爹爹却还是看着我,一字未说。
‘爹爹,你说话呀……’说话,原来至今为止,我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过,我哑了,我终于成了真正的哑巴了。我笑了。活该。
“别笑了!”爹爹的眼中满是心疼,揪起了我的心,可我除了笑还能怎样,眼泪不想再流了,不想再可怜自己了。
‘不笑还能怎样。’也不管爹爹听不听得到,听不听得懂,我照样说着话。
“一定能治好的,不用担心!”爹爹哄我。
‘治不好我,你就不要我了么。’我笑得更开心了,这么可爱的娃娃不会说话多可惜呀,留着还有什么用。
“今儿胡说什么,爹爹怎么会不要你,你是爹爹的宝贝,爹爹怎么会不要你!”连城主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是你的宝贝,那我需要你的时候上哪去了。我终于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这不怪他,是我自己乱跑,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可爹爹为我做这些,为我建这栋竹屋,为我钓鱼……我怎么能自私地要求更多,现在爹爹给我的幸福,已经够多够多了。
“你怎么不穿鞋?扎坏了、弄脏了怎么办?”爹爹注意到了我光着的双脚,一把抱起我走进屋,把我放在他腿上,再细细拿湿布巾擦拭干净,如珍宝般抚摸着,“下次别这么冲动了,爹爹心疼,门边不是放了双今儿的鞋吗?”
爹爹带薄茧的手弄得我的脚好痒,拼命地往回伸,却总是不得,于是推着要跳下爹爹的大腿。
“好了,爹爹不捉弄你了。”爹爹放开我的双脚,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今儿,今儿,你总算活生生地在爹爹的面前了!”
原来真的很怕,很担心我。
忽而爹爹放开我,笑了,把我抱到荷花池边,献宝一样,“今儿,你看,这是爹爹下午钓的鱼,等下炖鱼汤给今儿喝。”旁边还有根钓鱼竿,还有个木桶,两条小鲤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好。’我笑了,真心地笑了。
于是,爹爹一手抱着我,一手拎着装鱼的木桶走回院中,把我放在摇椅上,他开始处理鱼,杀鱼削鳞很熟练,再熟练地拿出锅开始煮鱼汤。爹爹时不时看着我,怕我再睡着了般。
想来爹爹做这些动作很多遍了,每天都钓鱼、煮鱼汤,每天都等着我起来喝他做的汤,他堂堂贤王爷,我何德何能……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揪着我的心,他憔悴的面容都快把他的娃娃脸挤没了,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今儿,怎么了,还哪里难受?”看我如此,爹爹停下手中的动作,急切地转身问我。
我摇摇头。
“等下就有太医过来了,哪里难受就告诉爹爹,嗯?”
‘没事,鱼汤好了没,今儿饿了。’
“快好了,鱼汤很容易熟的。”说着把我抱到竹桌旁的凳子上,然后再盛了两竹碗现成的白米饭,摆好筷子。饭应该是中午的,凉的,但爹爹还记得我说的话,饭凉了,拿热汤一泡,比新鲜米饭还香还好吃。
不一会,鱼汤盛上桌,鱼汤呈乳白色,还有白白的豆腐在其中,接着爹爹就往我的竹碗中淋上一大勺鱼汤,再淋上自己的,两碗热腾腾的夹杂着竹香的鱼汤饭就好了。
我小心奕奕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饭,真的很烫很好吃,透过食道一直暖到胃暖到心。
“怎样,今儿,好吃吗?”爹爹似乎很紧张。
我笑了,重重地点点头,再说了句,很好吃。泪再次流了下来,真讨厌,我都快成爱哭鬼了,呵呵。
“今儿说好吃就好。”爹爹过去的几分爽朗又回来了。
“阿主,鱼汤好香,不知我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一身白衫的温雅男子携着药箱从荷花池边缓缓走了过来。
“坐,今天看在今儿的份上就给你尝尝看。”爹爹对他很客气,他长得不是很帅很漂亮,但他身上有很舒服的气质,还有淡淡的药香。
“……还是算了,今天我吃过晚饭了。”白衫男子很疑惑,自从他们半月前搬到新建起的竹屋后,阿主每天都钓鱼煮汤,却从来都不舍得给他喝一口,如今即使为了感谢我,照阿主对小郡主的在乎程度也不可能,要知道阿主的理论肯定是,‘本王煮的鱼汤只有今儿能喝’,难道……
“你还是进屋坐会吧,等我和今儿用完餐就进去,屋内应该有热水和茶。”连城主知他其实还未用过膳,但也不多说。
“好。”白衫男子对我微微一笑,“今儿,我叫林晨,待会见。”说罢就进去了。
“今儿,今儿。”连城主有点生气,林晨一出现就抢走了今儿的注意力。
‘嗯,他就是爹爹说的御医?’我问。
“对,他是爹爹的好友,周先生不在这里,林晨在这里也更方便。”我自然知道爹爹所指什么意思,“还是爹爹喂吧,你刚醒,有一个月未正常进食了,怕肠胃不适,少吃点米饭,多喝点汤。”
我点点头,原来我睡了有一个月了。真是辛苦爹爹了。
用完膳,爹爹就抱我进屋,与林晨相对,坐在矮桌另一边。“晨,帮今儿看看,她……不能说话了。”
“好。”原来如此,那碗鱼汤是阿主变相的请求。林晨轻轻拿过我的手腕,放到预先准备好的脉枕上,细细把起脉来。
周围顿时变得很安静,我坐在爹爹怀里,看着林晨这位很温雅的人,茶香在我们周围萦绕,很舒服。
“张开嘴。”
我照做。
终于他的检查停了下来。
“今儿,你之前长睡不醒,是心胸郁结所制,按理说不该是你这个年岁的孩子该得的病,现你不能发声,可声带正常,想是你潜意识不愿说话,或是想惩罚自己,总而言之,你自己好自为之。”林晨的声音很温和,内容却一点也不温和,没有任何顾忌,当着爹爹的面把我的内心给剖了出来。
我浑身颤抖,并不是怕他们发现我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而是怕乐观表象下心灵深处的冰冷与害怕被当场挖出来,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情事•;四谛
“林晨,你……”爹爹紧张地抱着我,“今儿,今儿,不用怕,有什么问题,都交给爹爹,一切有爹爹在,一切有爹爹在,以后爹爹会让今儿天天开心,不要再把事情闷在心里,也不要给自己任何压力、任何惩罚!”
‘没事,爹爹,是今儿不好,今儿活该,不过以后还有爹爹在,我们会一起活得开开心心的。’我抚摸着爹爹脸庞,无声地诉说着我此刻的愿望。
“好,我们以后一起活得开开心心的。”连城主终于放心了,又把我抱紧,如珠如宝。“晨,有没有办法治好?”
“这是心病,非药物所能治,而且全身经脉受阻,以后内功是习不得了,白白浪费了一身习武的好骨骼,不过也许哪天她想通了,也许哪天受了什么刺激,心结冲破开来,不光能正常说话,全身经脉也会打开。”林晨说得很平淡,却像刑架一样架在我身上心上令我不能动弹,果然这类人的心肠是最冷的最硬的。
“那我就先走了。”也待爹爹,他转身离去。
“今儿,以后什么都会慢慢好的,不管今儿会不会说话,爹爹都听得到今儿的声音;不管今儿会不会武功,今儿都是爹爹最坚强的后盾,遇见今儿,是我连城主一生最大的幸运。”爹爹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细语,渐渐使我从巨大的失望中清醒过来,不错,我连城今是谁,我要想做的事又岂是声音、武功所能限的!
我的声音可以传达到爹爹心中,就够了;我可以靠其他手段站在爹爹背后,保护他支持他,足够了。如今有爹爹在身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栋竹屋按今儿所说而制,今儿可喜欢,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没?”爹爹见我情绪稳定,开始转移话题。
‘喜欢,非常喜欢,谢谢爹爹。’我开始尝试着打开心结,尝试着用心去接受一个人。温柔地吻着爹爹的额头,再吻过勾人的桃花眼,挺立的鼻尖,粉红的薄唇和那有点扎人的下巴。再回到那最吸引人的嘴唇细细品尝,尝试着用小小的粉舌探进那许久未进入的口腔,反复辗转吮吸,与喜欢的人、重视的人唇齿相交原来是这样的令人兴奋开心。
“今儿,今儿,我的今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爹爹有点暗哑、粗重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引得我的小心肝一颤,爹爹不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