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不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叶惜给遗忘了,但天公不作美,偏偏要把讨厌的人往她面前送。
十月末的天气已经转凉,天很早就黑了下来。安排好晚自修,叶惜便下楼回宿舍了。谁知刚走到楼下,就被一只手扣住了腰,狠狠压到了温热的胸膛上。叶惜根本还来不及尖叫,那人灼热的唇已经覆了下来。
他的手臂力量强劲有力,膝盖压制着她的腿,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生生承受那个吻。
叶惜张嘴狠狠一咬。他吃痛放开她,退了一步,用一种无辜的语气抱怨道:“你今天怎么了啊?”
他本是背光而站的,这一步恰好退到光源的范围内,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便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之下,赫然就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安靖。
一个“操”字,从叶惜的齿缝里憋出来,她猛地扬起手向他挥去。
安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此时见叶惜要动手打人,忙不迭地推开最近的教室门溜了进去,窜得比兔子还快。
被大力推开的门撞在墙上,又反弹了回来,没有完全合拢,里面坐着的学生们正好奇的往外张望。叶惜条件反射地闪到了一边,快步离开这里。走了一段距离,脑子才灵光过来。她为什么要走?她是大学的助教,完全可以找借口把那贱货给抓出来!但此刻返回过去已经不适宜了。
叶惜吃了个哑巴亏,心里憋了一股子郁结之气,一张脸青了又黑黑了又青。她没脸让人看戏,更没脸让人知道……她被一个流氓学生给非礼了!
这件事困扰了叶惜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每当她经过某个教室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绕道而行,就怕再次遇到那个瘟神。
直到有一天,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她所在的课堂之上,不断以目光骚扰着她。她终于忍无可忍,举起手中的黑板刷就向他砸过去。
“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拉长声音道,“助教对谁都和和气气,唯独对安大帅哥,很特别啊!”
教室里一下子就哄笑了起来。
叶惜气急败坏地拍桌子:“现在是自习时间!安静!安静!”
安靖立马举起手:“我在!”
叶惜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今年二十五,都快奔三的人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在学生那里可谓一点威严都没有,这是叶惜的痛啊!
她默念了好几次“不跟小孩计较”,才将满腔怒火给压了下来,安排好晚自修,直接尿遁了。
不是逃避,而是控制脾气,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下那口气,丢掉“为人师表”那种东西,直接和姓安的贱人杠上了!
(二)
三月的时候,叶惜换工作了,原因不是安靖的骚扰,是因为大学中各种难伺候的老教授们!
以前听说的时候,叶惜还以为是夸张了,如今她深受荼毒,方知其中厉害。例如有个老教授特喜欢摆谱,他每天在家里等着助教去接他去上课,否则的话,就罢课不上。关键在他的课都很早,家又远,可怜的叶惜六点多就得爬起来去接他!
如今她转去当学校的图书馆管理员,虽然工资低一些,但乐在清闲自由。
叶惜的宿舍旁是学校电影院,晚上无聊,买了爆米花和果汁就去了。影院在播青春剧,欢乐的内容让叶惜笑个不停,谁知后面来个大反转,女主和男主错过了彼此,让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谢谢。”她接了过去,擦了擦眼泪。
电影落幕,叶惜还没从剧情里回过神,冷不防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叫她——
“助教!”
瞥眼一看,正是安靖那厮!
“干嘛?”她板起脸。
他笑眯眯地扬起手中的纸巾包,意味深长:“还要吗?”
叶惜脸上腾起火来,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囧样被他瞧见了,就咬牙切齿起来。她冷冷哼了一声,不想和他多做交流,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谁知她还没走出一步,腰间蓦地横过一只手臂,用力把她揽了过去。
她撞在那结实的胸膛上,顿时有点懵了,不过仅仅几秒她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他,厉声道:“你做什么?!”
对上的,是他有些惊愕的双眼。也在那时,她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狠狠摔倒在起伏的阶梯上,一骨碌地往下滚去。摔下去的那瞬间,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是站在哪儿的!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她张着口喘气,眼泪直往外涌。
安靖蹲下身来看她,啧啧道:“走路都不看的啊?本来想救救你的……啧,只能说你活该了!”
她满脸都是泪水,完全没有为人师表的那种东西了!她觉得自己从没这么丢脸过!好像在认识安靖后,她的运气就没好过!就在下午,她去买汽水,还买不小心买到了盗版的“可日可乐”,由此可想,她运气有多糟糕!早知道晚上就不出门了,看什么鬼电影啊!?
“还能走吗?”
她撑着打颤的手臂缓缓坐起来,身上朵朵紫紫的,手臂和小腿上蹭破了一大块,都是皮外伤。唯有脚踝那里,摸约是崴了,挪动一下就痛得不行。
“我送你去医院。”他伸手就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叶惜狠狠瞪着他,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要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倒霉!你给我滚蛋!滚蛋!”
他沉默了半响,转身就走。
两人的无数次对峙中,叶惜终于占了一次上风,顿时暗爽不已。但在她伸手掏手机,发现裤兜里空空如也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机呢?
没手机她找谁帮忙啊?
这时安靖已经离开了,而她在电影院连看了两场,已经是深夜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她咬咬牙,想自己试着单脚站起来,没想到刚一动,又是剧痛钻心,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她自暴自弃一般坐在原地,冷不防视线中出现了一双休闲鞋,顺着望上去,依然是安靖那张讨厌的脸。
他抱着臂,居高临下看着她,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
这次她硬气不起来了,任由他打横抱起她,一声都不吭了。只是脸烧得火辣火辣的,仿佛随时都会燃起来。
医院回来后,已经是凌晨五六点了。
老实说,经过今天医院的事,她对安靖改观了一些……至少,他的行为比长相靠谱多了。虽然安大爷有车,不至于把她背去医院,但举止行为都非常体贴。不过有一点让她觉得怨怼的是,他明知道她很尴尬,还不找点话题缓解尴尬,甚至在享受她的尴尬!
尼玛啊!
叶惜躺在床上,羞愤地拉起被子蒙住脸,睡了。
翌日,她被室友小宋叫醒。估计是见她给睡懵了,小宋狞笑着走到床边掀被子:“喂,都快中午了!还不起床!外面有帅哥找你呢!”
被子一揭开,才发现她满身的伤,以及打了石膏的腿……
小宋呆滞了,喃喃道:“这是怎么了?看个电影还能在身上戳出几个洞来。要不,我帮你穿衣服?”
“一言难尽。”叶惜正行动不方便,当然求之不得。
打理好自己,到了客厅,才发现来人是安靖。
他正叉着长腿靠在沙发上,恣意悠闲。只不过,他高大的身材杵那儿,把沙发衬得很像幼稚的儿童款。他见她出来,把新买的轮椅推过去让她坐下,笑着问:“怎么样?”
“不错!”她点头,抬眸间,不小心撞入了他幽深的眼中。
阳光下,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眼角斜飞,长长的睫毛上染了点点碎金,仿若展翅欲飞的蝶。
一刹那的失神后,叶惜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别开了目光。
他看着她,没说话。
尴尬又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
叶惜觉得心跳有些乱,嗓子有些干,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怎么还不走呢?难道是……叶惜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想起来了!你等等!”
她匆匆回到房间中,拿了钱包出来,掏出几张分毛爷爷递给他:“你垫的药费忘记给你了,还有轮椅……总之,谢谢你了!”
安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冰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叶惜瞅着他的表情,隐约感觉自己是说错话了,刚想开口补救几句,他已经转身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在旁看戏的小宋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她冲叶惜竖起了大拇指:“笑死我了!人才!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人才呢?”
叶惜不解:“你笑什么?”
小宋高深莫测的哼哼了两声,回了句:“没什么。”随后拨了拨头发,哼着歌,提包上班去了。
当时的叶惜左思右想,并未觉得自己哪里做错,只得把一切都归咎于安靖的怪脾气了。只是在后来的某一天,当她和小宋再聊起那天的事时,小宋才一脸不可救药的看着她:“你受伤,他把你背上背下的,第二天又给你买了轮椅送过来……你居然以为他是来问你要钱的!”
(三)
安靖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了,叶惜很快将他遗忘在了脑后。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图书馆里。那时她正转动着轮椅,把书分门别类放好。有些书架太高,她根本够不着。刚想放弃,一人不由分说地抱起那些书,轻轻松松地插到最高的架子中,依次摆好。
他转过头,桃花眼似笑非笑:“伤残人士,不要太勉强了。”
她顺口接了句:“还不是你害的!”
“对!这都是我的错,所以钱你也不用还,那是我应当补偿你的。”
叶惜想到了悲催的过往,遇到他后那些倒霉的事情……于是,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理所应当得接受了。
那天起,把归还的图书分门别类的工作,就落到了安靖的身上。安靖说到做到,每天都会抽空来图书馆一趟,把她落下的工作做完,时不时跟她聊几句……时光飞逝,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多月,叶惜终于拆下了石膏,和轮椅说拜拜了。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还坐在轮椅上似地。
有一天,她在图书室发呆到傍晚,才想起自己的脚伤好了,根本不用等安靖帮忙,也能独自完成工作。
她刚抱起书,便听旁边一声口哨,随后熟悉的声音啧啧道:“瞧你这细胳膊腿儿的,别又伤了。我来吧!”
叶惜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把书递给了他,做了个“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