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字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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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字谶-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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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表哥不停的夸赞我,说我大方得体,诗作得好,念得也好听。我也只是付诸一笑。 
过后将此事说与菀棠,她也只是掩口笑着,说我利嘴不让人,又说我有着一副傲骨呢,不然也不会吵起来不是。我想,我有么?我只过是有着小小的自尊而已。
夏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是上巳节,按自古传下的习俗官民都要去水边洗濯,以祓除不祥。堂哥一早就坚持要带我和菀棠去城外的北邙山,说既可以赏花观景,还有天然的曲水流觞之处,远比这园子里挖出的沟渠要有趣得多。我知道他的用意,不过是要接近菀棠而已,也正好可以就此散散心。重要的是若堂哥能让菀棠动心,因而忘了与李世民那段短暂而飘渺的邂逅岂不更好?
至于苏启成,几次我与菀棠提起他,她都只是但笑不语 
 19、 是非纷争本无意(下) 。。。 
 
 
,或移开话题。所以无论堂哥也好,苏启成也罢,我都是无能为力,全靠他们的缘分了。 
我一身水色春衫,青荷裙与菀棠、堂哥各乘一骑出了繁华喧闹的洛阳城。放马缓行在草色青青的山路上,两边是落落长松,如烟细柳。我的心情也随着这暮春时节浅浅的日光而一片灿然。 
绕过一段山路,眼前是绿树端然,流水曲转。 拴好马匹,三人在缓缓溪流里露出的圆石上跳来跳去,直看到一处溪水绕石回旋的地方,看来是最佳的流觞之处了。只可惜我和菀棠都不善饮酒,可惜了这好地方。 
“怎么样?王曦之的兰亭也不过如此吧。”堂哥先一步跳了过去,一身湖绿华袍暗绣团花朵朵,更显风流倜傥。
“山幽林静溪水清,确是好地方。”菀棠说着俯□掬一汪溪水饮了,起身时脚下忽的一滑,身子一歪,她下意识张开手臂轻呼一声,堂哥急忙回身拉住她的手。可还是晚了一步,菀棠的双足已经踏到了水里。 
“水凉吗?”堂哥温柔的问,竟也直接下到了溪里。 
菀棠抽回还被堂哥握着的手,红着脸摇了摇头。映着雪白薄绡衬着的桃色襦裙更显柔媚。 
“得,我也陪你,反正也要濯洗的。”我说着脱去绣鞋,在中间的圆石上一坐,把双足也浸到了溪里,一阵清凉窜遍全身,“我终于体会了王大诗人的‘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请留盘石上,垂钩将已矣’了。” 
“哪个王大诗人?”菀棠挨到我身边问道。 
“说了你也不认识。”我笑道:“王维——”看着菀棠凝想着摇了摇头,堂哥也在对面的石上坐下,说:“我也没听说过这个人,料也是与你我一样,不过泛泛之辈罢了。” 
我嫣然而笑:“江湖深广无边,净是些卧虎藏龙之士,堂哥可不能小觑哦。”随又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笑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见两人惊诧相顾,心想你们自是不知,他还要等到八十多年后才能出世呢。
堂哥一脸钦佩之色,终是忍不住赞道:“好一个浪漫多情的才子。看来还真不是个等闲之辈,想必他日必将深名远播。” 
“人家这位高人是隐士,淡薄名利,才不出山呢。”我暗笑,深名远播那是自然的事。只是王维还真该感激我,我提前为他扬名了呢。我话音刚落,便听一阵说笑声传来,在静寂空旷的山内托着长长的回音,紧接着几个红衣绿裳的身影出现在山路的拐弯处。 
“这人好象在哪里见过……”菀棠指着一身紫金冠白锦袍的宇文成都探询的看着我。 
“宇文成都”我抿了抿唇,睨了眼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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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虞小姐,低声嘀咕道:“躲到这儿都能碰到,还真是缘分不浅呢。” 
婵儿兴奋的挥手喊道:“沈姐姐,怎么这么巧啊。”
我弯弯唇,向她摆了摆手。 
虞香菱一袭粉红色纱绣海棠纹裙,秀眉弯弯,芙蓉粉涂唇,更显粉嫩欲滴。却仍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只用鼻子冷哼了一声,“真是蔺相如回车避廉颇。” 
尽管她声音不大,可我还是听得真切。心想还真说对了,确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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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浅露金莲湿绛纱 。。。 
 
 
堂哥起身迎上去,极恭敬的向宇文成都抱了抱拳,“将军在上,在下有礼了。”
宇文成都只略一点头,算是还礼。 
“将军公事繁忙,今天怎得闲过来消遣?”堂哥笑脸相迎,毫不介意。 
“两个丫头聒噪得很,没办法。”宇文成都说得随意,扫视了我和菀棠一眼,笑言:“兄弟倒是洒脱,有两位佳人相伴。” 
“哪里,将军开玩笑了。”堂哥忙向我一抬手,解释说:“这位是在下堂妹沈清梨,另一位是堂妹的闺友薛小姐。” 
宇文成都点点头,又抚了抚脑袋,问堂哥:“对了,你是……”
“哦,在下沈清远。家父……”堂哥还没说完,虞小姐就不屑的打断:“我记得,秘书省秘书郎嘛。”说完指了指身后的几个随从,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堂哥道:“你和他们一起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把马上的东西都取过来。” 
堂哥有些尴尬的笑笑,却没有拒绝,竟好脾气的去了。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婵儿几下跳到我坐着的石上,忽的尖叫起来:“沈姐姐——你居然赤足?” 
本来很随意的事,被她这么一喊,倒好象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忙把两脚并在一起,一缩腿,用裙摆遮住了。
虞小姐低哼了一声,“没教养——” 
宇文成都动了动嘴角,笑意一闪即退。
我脸倏的一热,菀棠顺手取过我的绣鞋,轻碰了碰我,然后善解人意的用身子为我遮住几人,我这才匆忙着穿好。 
婵儿又笑嘻嘻的打起了圆场:“其实也没什么的,本来就是要濯洗的嘛。” 
那你还叫?我皮笑肉不笑的一勾唇角,起身正了正衣裙。心想惹不起躲得起,看堂哥已把几个包裹放到石上,便唤道:“堂哥,我们走吧?” 
“等一下——”虞小姐一扬脸,“把东西都摆好,酒斟上。”俨然把我们都当成了她的下人,虽说他父亲位高权重,可又与我何干?我指了指她身后几人提醒她:“你的下人在那边。” 
虞小姐用眼角一扫堂哥,“不,我偏要让他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宇文成都用溪水洗了把脸,直起身抹着脸上的水珠,道:“行了,沈公子与二位小姐都坐,既然碰到了一处,就一起乐乐。” 
“那在下可就尊敬不如从命了。” 
见堂哥如此说,菀棠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纵有万般不愿,也只好暂且忍下,本来愉悦的心情却一扫而光。 
虞小姐也是不情不愿的拾起裙摆在宇文成都身边款款坐了,扬脸对宇文成都说:“我们不要流觞,只做拆字酒令可好?” 
“好啊,我没问题。”宇文成都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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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来做例。”虞小姐娇滴滴的一抚宇文成都的手臂,美眸里注满柔情蜜意。然后略一沉思,道:“田字本是田,加人还是佃,除却佃边人,加心便是思。语云:小姐心思,奴婢的命,名贱身也轻。”说罢还得意的瞟了我一眼。 
我一抽嘴角,这分明是在攻击我。婵儿见状,不安的看看我,笑着调和道:“月字本是月,加王还是玥,除却玥边王,加月便是朋。语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菀棠嫣然一笑,鬓间垂下的玫瑰翡翠簪被风吹得轻轻摇动着,腕上一对点翠玉环衬得肌肤净白如雪,笑意柔柔的接道:“工字本是工,加力也是功。除却功边力,加系便成红。语云: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见她两个都在调停,我无奈的摇摇头,接口说:“其字本是其,加水也是淇。除却淇边水,加欠便成欺。语云: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几人一时都默默无声。到宇文成都了,他自顾饮了一盏,朗声道:“连字本是连,加水还是涟。除却涟边水,加莲还是莲。语云:溪边佳人胆子大,浅露金莲湿绛纱。引得鱼儿争相看,得近芳泽惹人羡。”
他一诵完,菀棠早“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堂哥也跟着抚掌大笑,“这个好,这首诗做得绝。来,为将军这个酒令也该饮一盅。”说罢和宇文成都一同举杯饮了。 
看他们笑得畅快淋漓,我羞得无地自容,连这个宇文成都也跟着来嘲笑我了。 
绕了一圈儿,又到虞小姐了,她咯儿咯儿娇笑着扫了眼几人,道:“吴字本是吴,加虫还是蜈,除却蜈边虫,加言便是误。语云:私塾先生口一张,之乎者也说荒唐。身穿蓝布袍儿绿,误人子弟最擅长。”
居然又是冲着我来,拿我调侃也就罢了,竟然又捎上我爹。杀人也不过头点地,真是岂有此理了。
婵儿和菀棠同时觑了我一眼。我冷哼一声,不作理会。婵儿有些无聊的道:“一点也无趣,我还是饮酒罢。” 
堂哥无奈的摇摇头,却也不好说什么,想必这些个女子实是让他头疼了。也不再劝,只看了眼菀棠,转了话题说:“木字本是木,加水也是沐,除却沐边水,加支便是枝。语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无心听堂哥对菀棠的暗语表白。只凝视着傲然的虞小姐,一思虑还击道:“干字本是干,加日也是旰。除去旰边日,加女便是奸。语云:歌舞升平官宦府,哪闻院外百姓哭。盛世纷乱硝烟漫,奈何权被奸臣误。” 
我语一出,几人皆是面带惊色。堂哥和菀棠早已煞白着脸看向我。
宇文成都眉尖略一凝动,绷着脸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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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姐一醒神儿“噌”的站起,脸色紫涨,杏眸圆睁,指着我质问:“你今天说清楚,谁是奸臣?” 
“我又没点名指姓,虞小姐急什么?自古以来,赵高、董卓、曹操……奸臣多的是,你又为何定要沾这个边儿?”我不急不徐的说,暗想,大隋朝拜你们二位令尊宇文化及和虞世基所赐,就要亡国,难道还不是奸臣么?
“你……”虞小姐指着我,又指了指堂哥,厉声道:“你们是活腻了,看回去让爹爹怎么收拾你们。成都——她说令尊和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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