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下堂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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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下堂妻-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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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进来,对王二爷他们行礼道:“二爷,二姑爷,姑娘请你们出去呢,说吴家奶奶已经走了。”吴家奶奶走了?潘大爷有些怅然,不知是怕见到刘如蕴呢,还是想见到刘如蕴?方才看她,她虽素装,却更显清丽,面上那种讥讽人的神情也不见了,还记得他们初成亲的时候,俏语娇声,闺房之中,也有过更甚画眉的乐趣。
潘大爷长叹了一声,转眼已是物是人非,虽这样想,还是出了厅,他的新婚妻子,王家二姑娘芝兰,扶着个丫鬟的肩在哪里说着什么,王芝兰比刘如蕴小一岁,容貌虽没有刘如蕴那般娇美,看起来却不似刘如蕴一样有些不容亲近,看见他们出来,王芝兰忙迎上前去,笑着道:“大爷出来了?还是快些上车吧,这里赶回南京城还有些路。”
潘大爷瞧着妻子说话时候,望着自己,秋波里面含的满是对自己的情谊,想起方才刘如蕴脸上似古井一般,不喜不悲的样子,罢了,她的容貌再娇美又如何?依旧还是那颗石头样的心,三载夫妻,毫无眷恋,上了马车,潘大爷还在思量这个,越想越觉得口中又开始苦苦的了,心里想着,面上不觉带了出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里还托了一颗蜜渍杨梅:“大爷想是嘴有些苦,吃颗杨梅吧。”皓腕如玉,指如削葱,再配上柔柔的话语,不由人不心动。
潘大爷伸出手去,却没去接那颗杨梅,而是轻轻一扯,就把王芝兰扯到了怀里:“娘子,见了你,我什么苦都没有了。”王芝兰伏在潘大爷怀里,声音依旧温柔:“大爷,我们就这样来了南京,不知道娇儿姐姐那里?”
潘大爷闻着妻子发上的香味,心早就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闭上眼睛:“她自在家伺候爹娘,管她做甚?”说话时候,手就渐渐往下摸去:“娘子,我们结亲也有四个月了,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再给我添个儿子?”
王芝兰一张脸红的和马车里的坐垫颜色一样,声音低不可闻:“爷,等到了夜里,就全依了爷。”潘大爷把她再拥紧些,王二爷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见马车的帘子似被风吹起一样翻滚,不由低头笑了,新婚夫妻,情浓似火,自己有时也觉得有些孤单。
在清凉山的偶遇只是短暂的扰乱了刘如蕴的心,自己此时已经和离,和潘家再无关系,难道他潘大爷还能满南京城嚷嚷,自己是他的下堂之妻?
转眼三月又过去了,四月来到,秦淮河的风光,也到了最好的时候,秦淮河十六楼的妓子们,也穿了方裁就的春装,摘掉满头的珠翠,簪上新上来的鲜花,和客人们驾了轻舟,在秦淮河上赏景。
文聚楼不是河房,自然也听不到那些妓子在船上弹唱的笑声,刘如蕴看了一会书,推开窗子,窗外有树海棠,开的正好,上面还有蝴蝶在上面飞舞,看着这满树的海棠花,瞅瞅这全身都是素色的衣衫,刘如蕴觉得没劲,转身之时,却见几上随意放了几块料子,里面有块暗金色芙蓉花样的缎子,这个花样,春日做了新装穿去赏花最好。
刘如蕴的手轻轻抚过这些缎子,问小婉道:“怎么没事把这个找出来了?”小婉又从房里抱出几块料子:“陈妈妈说了,这两天天色好,把这些料子找出来晒晒,不然放在箱底也霉干了。”
“是啊,姑娘,你不穿新衣服,这些料子,再放着可就发霉了。”说陈妈妈,陈妈妈就到了,顺手拿起另一块湖蓝色海棠花样的潞绸就往刘如蕴身上比:“我说姑娘,你不做件春装,难道就让我闲着白吃饭不成?”
刘如蕴听着她唠叨,由她在哪里比划,只是不吭气,陈妈妈把那些料子都扯了出来,这个适合做外袍,那个适合做里衣,还有旁边的,做裙子最好,等陈妈妈说够了,刘如蕴才示意小婉把料子抱了出去,抚着陈妈妈的肩道:“妈妈,你可曾见过哪家的寡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陈妈妈张了张口,看着刘如蕴的打扮,玉色的短袄,下面是条银灰的裙子,外面也是玉色的外袍,头上素髻,耳边是一对小米粒珠,裙边挂了块压裙子的玉麒麟,过年时候手上的金钏又换成了银镯。
眉不画,唇不描,当真是个寡妇打扮,陈妈妈差点哭了出来,一把把刘如蕴搂到怀里:“我的姑娘,可是你不是。”溜眼看见小婉进来,又把话咽了下去,只是拍着她的后背:“今日我在街上,瞧见了那潘大爷,他可是打扮的精神极了,哪似你一般。”
潘大爷,难道他还没有走,刘如蕴不由皱了眉头,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珠儿的声音响起:“姐姐,有事要和你商量。”
刘如蕴从陈妈妈怀里起来:“妹妹,有什么事呢?”珠儿看眼小婉,笑着对她说:“你去前面我房里,找你小柳姐姐,让她把那个我前日做好的荷包拿来,方才走的急,忘了拿了。”小婉答应着去了。
珠儿这才坐下:“姐姐,方才来了张帖子,是请去赴宴的。”刘如蕴看了眼珠儿:“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现在是寡妇,自然是你去赴宴。”珠儿坐近一些:“姐姐,不是这话,这帖子上面注明了,务必要请你屈驾。”
这倒奇了,刘如蕴自来到南京,深居简出,来往应酬都是珠儿出面,再说,有谁家的帖子会特意请一个寡妇去呢?
珠儿也觉得事出突然,把帖子拿出来,刘如蕴见是张大红全帖,可见郑重,方拿过来,珠儿已经道:“姐姐,这帖子奇就奇在,是潘家出的。”潘家?陈妈妈差点惊呼出声,刘如蕴还没打开帖子,听了这话,手也微微抖了下,这潘家,远在松江,怎么会到南京出起帖子来了?
珠儿的眉皱的都快打结了:“姐姐,这潘家说的是要在南京开丝行,故此要请请同行们。”刘如蕴听的更奇怪,开丝行请同行?但自家做的可是书坊生意,八杠子打不着的,怎么会有帖子到了自家门上,珠儿叹气:“我也觉得奇怪,还问了潘家送帖子的人,谁知那送帖子的人说,因是潘大奶奶有一面之缘,觉得和我们投缘,这才有了这张帖子,还称务必要去。”
此时刘如蕴已经打开帖子,出帖子的人果然是王芝兰,现在的潘大奶奶,刘如蕴的手指在潘王氏三个字上轻轻抚摸,难道是潘大爷想见自己出丑不成?
刘如蕴的手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好胜心起,倒要去瞧瞧这潘大奶奶是什么人物,难道还能是个三头六臂的不成?对珠儿笑道:“这有什么,去就去罢,这商家来往也是常事。”
陈妈妈听见了,拍手道:“好,姑娘,等妈妈给你裁几件新鲜衣衫穿。”说着就要去寻料子,刘如蕴瞧瞧自己身上,虽不止褴褛,要去赴宴的话倒也有些不妥,沉吟了下:“妈妈,你要做新衣衫也使得,只是不能太鲜艳的颜色了,就要那个银灰暗花缎子做外袍,再配条鹦哥绿裙子就行了。”
陈妈妈答应着去了,珠儿也起身道:“姐姐,方才我去瞧了新鲜式样的首饰,要不要也给姐姐配几样?”刘如蕴滑着自己手臂上的银镯,摇头道:“首饰太过鲜明也不好,挑两颗石榴石配对耳环就成了。”
珠儿笑了:“姐姐许久都没配首饰了,等我再替姐姐捡几只好簪子。”说着就笑着走了。刘如蕴刚想叫住她,珠儿已经一阵风的走了,刘如蕴不由叹气,顺手拿本书下来看,却看不进去,这潘家的帖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潘大爷想见自己去潘家出丑吗?只是潘大爷也不是这样的人,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去看就好。
到了潘家请客那日,珠儿和刘如蕴打扮妥当了,上了轿子,这潘家新置的宅子小,酒席依旧是借了王家的宅子摆的,她们两人到了王家,来的客已经渐渐多了,到二门口下了轿,早有管家娘子迎着她们进去,珠儿自做了吴奶奶这么些日子以来,虽经常应酬,却从没见过王家请客这样的架势,不由拉住了刘如蕴的衣裳,刘如蕴轻声道:“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有随我去赴过别人家的宴会?”
珠儿小声的说:“姐姐,那时是伺候姐姐去的,这次是做客来的,不一样的。”刘如蕴轻轻握了她的手,再没说话,前面已经有笑声响起:“吴奶奶来了,没有迎出去,对不住的很。”说话的是王二姑娘,现在的潘大奶奶王芝兰。
她今日的打扮和平时可有不同,织金平面缎子做的外袍,下面是石榴裙,头上戴了金丝髻,鬓边插了白玉簪,耳边是一对玫瑰花的耳环,伸出手来,手上戴的是一对白玉簪子,刘如蕴在潘家当媳妇,伺候潘太太的时候曾经见过,这对镯子是潘太太心爱的东西,现在给了她,看来这新潘大奶奶比自己能讨潘太太的欢心。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带出来,上前各自施礼过,王兰芝唤仆妇请她们入座,接着又去迎别的客人了,她转身之时,刘如蕴见她的手有点微微的抖,不由垂下眼帘,富家娇女,虽也见过无数的大场面,这却是头一次自己做主人请这么多的人,有些担心也是难免的。
仆妇已经请她们在座位上坐下,这席酒,是摆在花厅上的,戏台就搭在花厅外面,花厅的摆设等,也不过是富贵人家常见的,刘如蕴从小就见的不想见了,不消去说,只是那桌上放了一个小小的桌屏,却有些新鲜,屏上非花非草,也不是诗词,竟绣了个光身子,背后长了一对翅膀的白胖娃娃,手里还拿着弓箭。
刘如蕴不由拿起来细瞧瞧,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故事,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珠儿见刘如蕴在那细看,也凑过来看看,小声的说:“姐姐,这个娃娃,怎么头发是黄色,眼珠子是蓝的?长的这么稀奇,难道是妖怪?”
刘如蕴皱眉说:“外洋人就有黄头发,蓝眼睛的,想来这是外洋人的故事吧。”旁边有人说话:“这位奶奶说的不错,这个故事,确是外洋人那边传来的,叫个什么。”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她身材有些发福,穿的衣衫一眼就能看出料子极好,带的首饰也很贵重。
见她说话,珠儿忙请教了她的名姓,原来是利丰丝行的老板娘章太太,知道珠儿是文聚楼书坊的老板娘,章太太没口子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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