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辛看了眼指缝里的血丝,甩甩手,没甩掉,扯了把叶子擦手。辟华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抬手打掉她手里的叶子,一把扯着她把她拉到山下的结界前:“你走吧。”
九辛不耐烦道:“有能耐你把结界解了让我走,明知道我走不了还让我走,这叫什么事。”
辟华真的解了结界:“走。”
九辛意外的看着辟华,似乎对他的举动难以置信,一步也没动:“你……不会是在外面挖了陷阱、插了尖刀等着我吧。”
辟华神情冷淡的转身往回走。
九辛也不知道心里哪来的无名火,冲着辟华吼道:“你就是老这样才会失掉你的娘子吧!”
辟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没有人会忍受得了你这种人的,你活该!你被抛弃活该!”九辛继续吼道。
辟华突然转过身来,拉起九辛往回走,九辛吓了一跳,登时知道自己闯祸了,卖力挣扎:“你干什么!”
“我后悔了。”辟华道,“不放你走了。”
九辛愣了,直到辟华把她拉到半山腰才又瞪圆了眼睛,挣扎起来:“你有病啊,你让我走我就走,不让我走不就不走,你当我好惹的吗?你信不信我把你先奸后杀,杀完再奸,奸完再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辟华盯着她看,那表情,似乎是觉得很好笑。
九辛就郁闷了:平时凤萧大叫着这几句的时候,仙人们总是吓得一眨眼的功夫全跑没影了,怎么自己一用就不好使呢,连一个人都吓不走,难道是没气势?
于是,九辛又瞪起眼,运足底气又喊了“我要把你先奸后杀,杀完再奸,奸完再杀”这几句。
辟华似笑非笑:“无任欢迎。”
然后九辛就被悲催的拉走丢在床上,辟华站在床边仍旧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想怎么个奸法?”
九辛皱着小鼻子,显然是不知所措。辟华一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被逼无奈,一看不开口不行,又不情愿示弱,九辛牙一咬,眼一闭:“给我躺平。”
辟华真的躺平。
“闭眼。”
辟华闭眼。
九辛飞快的跳下床夺门而逃,径直冲到辟华的房间闩门抵住,气喘吁吁的后悔怎么刚才发疯没跑掉。
九辛和辟华就这么换了房间。
之后辟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九辛因为转而住在内院,又怕了辟华不敢出门,开始还不知道,以为他还是早出晚归的修炼。后来因为每天的瓜果梨桃吃得太快,把吃的都吃光了,这才出来大摇大摆的乱晃,这么一晃才知道辟华没了。
九辛第一个反应是下山戳结界,郁闷的是结界还在,九辛就很不甘心的用辟华教她的破除结界的方法试了又试,也不知道是法力不行还是学得不对,那结界连抖都没抖,连个哈欠都没打一个。
九辛从来法力就差的离谱,也没多失望,拍拍屁股就放弃走了。
要说辟华的重要性,他在的时候九辛是从来没想过,等发现他没了,九辛才体味到——没吃的。辟华的桃花林其实是不结果的,那些个果子也不知道是从那弄来的,反正这座山上是不结的。九辛困在这里出不去,山上又没吃的,虽说仙人不吃也不会饿死,不过九辛好像是个仙家残次品,不吃就会饿,饿了就觉得会饿死,抓心挠肝的难受,干脆去了桃花林把一朵朵桃花给吃了。
桃花挺难吃。辟华不出现,九辛就只能硬吃,吃了两天就恶心了,想着不是有水吗,捞捞看有没有什么说不定还有什么有肉的可以吃,蹲在水边瞅了半天才发现——这水里别说鱼了,连个蝌蚪都没有,早都没细看过,辟华也太狠了,这山上就没有一个活的是能吃的!
九辛泄气:完了,天上连个鸟都没有,水里又没鱼,开花的也不结果,这是要饿死了……
悻悻的,也是没别的办法了,九辛只得返回去对付现在唯一能对付的结界。
走了没几步,突然,一个挺大的东西从天而降,“噗”的一声撞破了最外层的结界,接着一连串撞破了下面两层,略有些狼狈摔在地上。九辛瞥了一眼,隐约看着是个人形,也没多分辨,满心就知道结界破了,不用饿死了,拔腿就往外跑。
立刻就被拽了回来。
“本大爷我救了你,你怎么连个谢字都舍不得。”休玉卮没好气道,头发挺凌乱,衣服比头发好不了多少,自由落体摔在结界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要不是自己的法力不够格,不这样破不掉辟华的三重结界,休玉卮才不会自讨苦吃的把自己摔成这样。
九辛没良心的吐了个“谢”字给他,扭身又跑。
“死丫头,你敢跑本大爷就设八重结界,撞死你。”
九辛不跑了,斜楞着眼看他:“是你自己自杀摔下来的,难道要我三叩九拜的谢你?”
休玉卮很不忿的给了九辛的脑袋一巴掌:“要不是你师父……”休玉卮突然闭嘴,转口道,“我就是自杀也不挑这个地方,你当这是什么自杀圣地,人间仙境啊,要不是……”休玉卮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也不该说,又不知道再找什么接下去,干脆就不说了。
九辛只听进去“你师父”这三个字:“我师父?师父怎么了?”
“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他怎么样我怎么知道。”休玉卮显得似乎有些尴尬。
九辛尽管没看出来,但也没信:“快说,不说我就告诉辟华你跑到他的地盘自杀。”
休玉卮毫不在意:“得了吧,他才不管这破事。”
九辛想了想:“那我说你要杀我。”然后得意的看着他,吃定这回他不敢放任自己胡说八道。
休玉卮郁闷了:“死丫头,算你狠。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你师父贿赂我两次要我来把你带回去。”休玉卮见九辛一脸的迷茫,“对,两次,你当我上次就那么闲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路过?”
休玉卮懒得连门都不出,自然不会有什么路过那么奇怪。
“师父怎么不自己来?”
休玉卮的表情有些古怪。九辛见他不说,也没耐心等他,心想着回去问师父也是一样的,急不可待的要回去。
休玉卮猛地拉住九辛,皱着眉头:“你……你就从来没觉得你现在的境况很奇怪?”
九辛,我乐世不要你了
休玉卮猛地拉住九辛,皱着眉头:“你就从来没觉得你现在的境况很奇怪?”
“奇怪?你才奇怪呢。”九辛立刻道。
休玉卮欲言又止,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原来是辟华金屋藏娇的娘子,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成了乐世的徒弟,要是别人还好说,偏是他们两个老死不往来的家伙,难道苍天有眼看不下去嫌他俩烦,亲自出手相助拿你调和矛盾?我怎么看着还不如不管。”
九辛一瞬间可以说是哀怨的瞅了眼休玉卮,转眼却又别看眼看着别处,神色如常。
休玉卮微微一愣,开始还以为自己老了眼花看错了,转念一想自己没老到这个地步吧,迟疑了一下:“你……你不会是……”
“不会什么?”九辛很无辜的奇怪道。
“多奉送一句给你——你师父,绝不是什么善人。虽然我顶讨厌辟华……非逼着我二选一的话,我宁可要辟华。”休玉卮难得的认真。
“哼,你想要,人家还不稀罕要你呢。”九辛看似丝毫没放在心上,再没耐心和他纠缠,欢天喜地的离开他回去仙界。
九辛法力再差回仙界还是没什么问题,回了仙界第一件事不是扑回师父温暖的怀抱,而是蹑手蹑脚的溜回来,想来个突然袭击大惊喜。
凤萧正在乐世这里,埋怨着苍术成天赖在她那里,现在可好,连家都回不去了。自己打不过就撺掇乐世再去把苍术打一顿。乐世躺在大躺椅上,懒洋洋的样子有几分和休玉卮相似,心不在焉的听着,没说话。
然后凤萧又念叨蛇十二这善事做到谁家去了,养鱼去了咋的,还不回来。乐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望着天空不发一言。
九辛怕被发现了,就趴在山坡上头都不敢抬的一挪一挪的往上爬,还没爬上去一米,就听见一个清爽俏皮的少女声音:“师父,喝茶~”
九辛听见又有人出来,没敢再动,想了想:凤萧什么时候收徒弟了?她不敢抬头看,只听见茶杯碰到桌面发出的声音,然后就是那个少女的娇嗔:“我泡的茶很香的,师父为什么总是不喝?”
九辛这个位置肚子下面正压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戳的难受,又往上爬了爬,又听见凤萧的声音,这次有些得意:“乐世啊,前几天天尊死老头喝高了,从他那老曲曲肠子里掏了点有趣的话出来,这话可不得了,你要是不想狐狸知道就给我把苍术赶走。”
九辛听着和自己有关,就又往上挪了挪,怕听不清楚。但是一阵沉默之后,乐世仍旧一言不发,凤萧急了:“嘿,你就真不怕狐狸知道你当初……”
此时传来乐世的喝断声。
话说一半最闹人心,九辛抓心挠肝的想知道下半句,忍不住又往上爬了几下,她弄得草地窸窸窣窣的,就没察觉到脑袋上也有很细微的脚步声。
“九九。”乐世笑道。
九辛一抬头,这个角度看着乐世觉得分外高大,再想到自己贴着地面往上爬的动作,分外尴尬,连忙爬起来。
乐世的笑容没什么变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摸九辛的头,便听那个说话俏皮的少女咯咯的笑:“师父,她就是师姐吗?”然后乖乖甜甜的叫了九辛一声师姐。
乐世的手微微顿住一下,笑容不由得僵了些。凤萧别开眼有点不忍看。
九辛缓缓的垂下头,语气平缓的不自然:“师父……你有新徒弟了?”
乐世淡淡的应了一声。
“可是……”九辛委屈的皱着小鼻子:“我不好吗?师父不再要我了吗?”说着可怜巴巴去拉乐世。
乐世退开一步,清清淡淡的笑:“九九,你有算过你多久没回来过吗?”
“可是我回来了呀……师父。”九辛害怕的满眼都是泪水,又去拉扯乐世,乐世仍旧轻描淡写的躲开,九辛呜咽起来,“师父,你别不要我呀,我以后一定很乖,一定不胡闹了,什么都听师父的话……师父……”
凤萧在一边瞅着,就觉得乐世这手是不是有点过了吧,明明是乐世背着狐狸弄了个新徒弟,狐狸受这么大个打击还不让她发作出来,反倒还要这么被欺负,狐狸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