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世怕她再胡闹,就开了一次花给她,意思是自己没死,别再瞎忙活。这下误会更大,九辛竟然当他死透了,哭哭啼啼的不理他了。
不过不理也好,省的再补下去真给补死了。
后来得知玄及升了仙,乐世干脆就顺水推舟炸死,躲在暗处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九辛此时翻了个身,突然就变了个狐狸状出来,仰着露着小肚皮一起一伏睡的欢实,四只小爪子耷拉在身子边上,压的尾巴不舒服,摇了摇从身子底下探出来。乐世看见九辛的小爪子上那根辟华系的红绳,抬手轻轻一挑,轻而易举的挑开红绳。
先前乐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竟然轻而易举的如同伸手握拳般。
辟华显然也看出来,暗暗多了几分防备。
乐世却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九辛的来路吗?”
辟华哼道:“恐怕我比你更清楚。”
乐世笑了:“你就不曾想过,怎么那么巧我带了她回来,而且还收她做弟子。”
辟华眼神不屑,显然是当乐世满心的诡计,还不是为了打击他。
乐世不理睬:“这都是天尊的吩咐。”
当年是天尊叫乐世去把狐狸抱了回去,为的是——实验。
天尊长久以来眼见众神仙苦历各种劫难,但惟有情劫最难过。
神仙历情劫,并不是你爱了,娶了,然后自发的厌了,分手了,这么简单。只要跨入情劫一步,天堵你,天尊阴你,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外因被解决掉。但时间长了,天尊也烦,就想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神仙真正的没有七情六欲。于是,天尊造出一个能够绝七情六欲的仙丹。
良姜能够为情而死,是最好的试验者。天尊便让乐世把她带上仙界,给她吃了这颗仙丹,不过结果没能如天尊所愿——此狐狸只是忘却了前尘往事,犹如初生婴孩,而对一个婴孩,老天爷自己张眼也根本看不出它是否超出了七情六欲之外。而记忆,只会忘记不会真的失去,在仙丹的作用下,只是尘封而已。天尊无奈之下只好交给乐世让他强行将狐狸引渡为仙,留在仙界以观后效。
这些事情乐世是最清楚的,尽管对乐世来说,七情六欲丝毫不重要,失去也无所谓,不过,也知道天尊这样做已经不能说是顺应天道,而是身为天尊久了,野心大增妄图代替天道。
“若说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脱离七情六欲,那个人就是九辛。”乐世笑道。
乐世养着九辛,自然很清楚九辛有什么问题,也清楚的知道九辛那么依赖着他丝毫不关情感,只是习惯——就像乐世这次的“死”,九辛还不是一阵之后便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其实九辛对谁都没有不可或缺的感觉,只不过有人和她走得近,她习惯,所以看着好似感情好一样,好似蛇十二和凤萧。不过,若说失去谁,她也不会像是其他人一样伤心舍不得就是了。
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在感情上,可以悲伤,可以欢乐,但永远不会伤筋动骨,在这样的人心底,有一道与真心动情的分割线,而这道线永远都跨不过去。
乐世就利用九辛的习惯,养的她好像和常人无异,让天尊不敢再对其他神仙用这味仙丹,倒不是多有正义感,只是想看天尊憋屈、失败的时候是什么样。
“你为何告诉给我。”辟华冷冷问。
“因为我想看你束手无策的痛心样子。”乐世笑道。
其实并非这么简单,辟华钟情九辛,这谁都知道,一旦让他知道九辛被天尊弄成这个样子,难保他不去算账,就是冷战也是好玩的。辟华一直像是个好好学徒一样,乐世看他就来气,就盘算着要是哪一天要是能撺掇着辟华跟天尊大闹一场,那该是多有趣的事情,这么个大好机会摆在这里,乐世不用才怪。
辟华只是沉默一下,看了看睡的正香的九辛,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仙界之时,那个伤了玄及的人是你?”
乐世的笑容有几分冷淡:“靠你,九九现在已经是玄及的人了。”
辟华似乎拼了很大的力气,才能道了声谢:“多谢你照顾我的妻子这么久。”然后打定主意走到房门口,伸手开门。
乐世慢悠悠道:“如果你是想回去找玄及的麻烦,我劝你还是省了。”
辟华不明所以的停住脚步:“你什么意思。”
乐世意味深长的笑,就是不说,似乎巴不得辟华去找玄及的麻烦。
辟华想了想:“玄及入仙界究竟所为何事,应当不是纠缠九辛这么简单。”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乐世慢悠悠起身,慢悠悠走到房门前,兴趣盎然的推门出去了。
送货上门的老相好
九辛睡醒了,揉着眼睛找师父。乐世正优哉游哉的躺在休玉卮的躺椅上晒太阳,九辛漫不经心的路过,还以为是休玉卮都没在意就这么走过去了。乐世也不出声,就那么看着她满院子的找自己,后来找不到还急了大声喊。没多久,见没人搭理,才悻悻的来投奔被她当成休玉卮的乐世,还很委屈:“休玉卮,我师父又丢了……”
乐世……笑。
九辛瞅着乐世,一头雾水的挠挠头:“咦?师父在这里,那休玉卮呢?”
乐世往大门的方向一指:“府门上挂着呢。”
休玉卮绝对是懒出一定境界了,辟华撵他滚蛋,他不敢不听,滚到大门口却再懒得多走一步,干脆躺倒大门上装不存在,想着反正没人往上面看。后来辟华走了,他又懒得动弹,就这么继续挂着了。
九辛原本就是奔着自家师父去的,不过是挂上休玉卮捎带脚问一句罢了,也不继续关心了,往乐世怀里一钻,把乐世当垫子用:“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呢?”
“师父重要家重要?”乐世笑问。
“师父!”九辛不回答的毫不犹豫。
“师父就住这里了。还回家吗?”乐世扒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送进九辛嘴里。
九辛很不客气的吃掉,含糊道:“不回了,师父在哪我在哪。”九辛吃起来当然舒服,更何况是不要自己动手,一个没皮儿橘子吃下去,又推推乐世催他扒下一个。乐世好脾气的又扒了一个,一瓣一瓣的喂给九辛。
喂吃的给小动物是上瘾的,因为小动物吃起东西来很好玩。乐世以前嫌麻烦,连九辛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填饱肚子都从来不过问,现在可谓全补齐了。几天下来就把九辛吃肥了一大圈,撑得九辛变回肥肥的狐狸状,仰在乐世腿上露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四爪一伸光剩喘气儿了。
乐世还不满足,就这样还用橘子瓣、李子、大红枣不断放在狐狸嘴边诱惑。九辛又忍不住放着不吃,撑得更圆了,快成球了。
九辛觉得再被乐世喂下去,早晚得撑死,就在院子里溜达消化肚子里的食儿,路过大门口,果然见休玉卮在大门上挂着,“哧”了一声,路过。
休玉卮懒洋洋的往下瞅了一眼:“谷口守着个母妖怪也不走,肯定是你师父招惹的桃花债,叫你师父弄走,别霸着我家前院。”
九辛狐狸尾巴一摇,慢悠悠的往回走。
休玉卮懒懒的看着它:“嘿,狐狸,你肥多了,乐世终于想明白了,总算要把你养肥了吃肉?”
九辛狐狸眼一白,花哨的摇着九条尾巴,慢悠悠的爬走了。
刚一回来,就见乐世拿了个大红枣送到她嘴边,逗她吃,九辛郁闷的摇摇尾巴,扭身就跑。
养的肥了,跑起来也费力了,气喘吁吁的跑出宅子往山谷的花丛里一猫躲避乐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见乐世也没来,很无聊的大摇尾巴,转眼变回人形无所事事,一无所事事就想起休玉卮说的守在谷口不肯走的母妖怪,干脆跑去瞧。
然后九辛就鼓着腮帮子暗自埋怨休玉卮消息不灵、情报不准——守在谷口的哪里是一只母妖怪,分明是两只!
这两只母妖怪不是别人,正是鬼白和锁阳。
因为鬼白是乐世的上个情人,九辛异常不想再看见她,连忙往大石头后面一躲,趁着她们姐俩没看见她,蹑手蹑脚的预备开溜。
“我怎么闻到狐狸味儿了?”锁阳的声音。
九辛脚步一顿,郁闷的偷偷瞅回去,见锁阳似乎没看见自己,鬼白一脸恍惚根本没听锁阳说什么,深吸口气,再次溜。
锁阳不甘于只闻着味儿见不着个,起身来找。
休玉卮这个谷位置已经够难找了,谁也就没再弄个结界什么的,锁阳一步跨了过来,冷不丁瞅见九辛:“嘿,还真是你。”
九辛郁闷的瞅瞅她,似乎都想哭了。
还没等锁阳高兴的贴过去,鬼白失魂落魄的扑住九辛抱大腿:“九辛,九辛,你去找找你师父,让他见见我,一面就好,求求你了,一面就好。”
九辛畏缩的往回收腿:“这……这是唱哪出啊?”
“十八摸狐狸。”锁阳嘿嘿一笑,推开鬼白拉着九辛,“别理她,疯疯癫癫好几年了,走,咱俩找个没人地方去。”
“这里到处都是没人地方。”九辛嘟囔。
鬼白此时又扑了过来,眼泪都滚了出来,抱住九辛抵死不撒手的力道:“九辛,你帮我,帮我……”
九辛求助的瞅瞅锁阳,锁阳无奈的反瞅九辛示意她没辙:“要不你就把她弄过去,省的闹腾我们俩。”
九辛不愿意,不情不愿道:“地上又没挖陷阱,要真是想见师父,自己进去找不就得了,还要什么人带路,不想进去就不想进去嘛。”
锁阳咦了一声,爽利的笑道:“怎么酸溜溜的?”
鬼白哭丧着脸分辩:“乐世他最不喜欢不请自来,我、我不敢进去……”
九辛还是不愿意,板着一张小脸就是不松口。锁阳也懒得管,随便鬼白哭天抢地,找了个看起来造型不错的石头一躺,堵起耳朵数云彩玩了。
鬼白正哭着,就见蛇十二像个游魂似的飘了过来,鬼白立即收声,转而去哀求魂不守舍的蛇十二。蛇十二连她哭什么都没听就点头,九辛冲过去狠狠撞了蛇十二一头:“蛇师叔,你傻了?”
蛇十二摸摸九辛的脑袋,意外的深沉:“小九乖,我去找你师父。”然后再没说什么,径直往里面走,鬼白也不多言,静悄悄的跟着蛇十二,像是个附了蛇十二身的女鬼。
九辛气的一跺脚,拉起一旁躺着数云彩的锁阳:“走,我们也走!”
锁阳没防备,差点被她拽得摔在地上,一边稳住身子一边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