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儿都没想过,也许不是因为辟华,而是因为乐世。
九辛大半夜的摸出门来,特意还戳破辟华的窗户纸偷窥一眼确定他在里面睡觉才继续往外跑。九辛能去哪儿?当然还是乐世家。
九辛出来的时辰,非常晚——为了等辟华睡熟。九辛来的时候,连乐世都不是清醒的。不过,九辛推门进来的同时,乐世醒了。
乐世有些惊讶,拍拍床边示意她坐过来,笑道:“怎么,辟华连一张床都不肯给你了?”见九辛没搭话,也静默不言了。
安静了一阵,九辛突然主动的搂住乐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一个吻吻住他的嘴。
乐世惊讶的只来得及说个“你”字,便再不可能分暇吐出下文。夜深人静的时候前来,第一件事又是吻人,怎么看怎么都是来勾引的。虽然乐世相信现在的九辛应该干不出这个事来,是不是梦游了?但还是没能忍住——回吻。
直到九辛把他扑倒在床上……
乐世仰在床上苦笑:九辛不是梦游,是故意这么做的,他现在——完全动不了了。
乐世喜欢奇珍异草,但奇珍异草不可能全是救人用的,少见的害人药草也是诱惑十足的必备首选。有一种花,吃了让人浑身麻痹,意识清醒——就是九辛白天来揪走的那几朵。
不用说,她给磨成汁抹在嘴唇上了。
九辛趴在乐世胸口上轻轻、一副依赖的语气:“师父……”好似平常撒娇一样。
乐世苦笑,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辈子第一次任人宰割,感觉……很不好。
九辛还是搂着乐世用脑袋磨蹭:“师父,你知道我以前是多依赖你的吗。”九辛抬起头,“师父,你知道我现在又有多恨你吗?”
乐世只能笑,他现在也做不出其他来了。
“师父,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好笑:每天赖着你,什么都相信你,你死了我会哭,随便给你占便宜,你不娶我我会闹……师父,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娶我。你是故意的,你讨厌辟华,讨厌我,你只是想要我难过,是不是?”九辛摇着乐世的肩膀,“你一定在心里偷偷的嘲笑我,是不是?”
“师父,我讨厌你啊。”九辛重新把头埋在乐世胸口,眼泪全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乐世深深的吐了口气,仍旧是说不出话来。
九辛兀自道:“你一定在笑我——明明是仇人在你眼前,你却把他当做最亲的人。很好笑吧……我,对你来说,很好笑吧。师父,你玩的很开心吧。”九辛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
最亲近的人、最喜欢的师父,一切都是假的!九辛自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很耐心细致的卷起乐世右臂的袖子……用尖锐的匕首尖儿轻轻的划过,乐世的手臂上登时出现一道细细的伤痕,随后渗出血珠,继而大量的血液涌出。
这不是□、裸的勾引扑倒,是血淋淋的残害现场。
乐世微微皱起眉头——只是麻痹身体无法动态而已,痛觉完全都在。
九辛笑了:“师父,疼吗?”
乐世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仍旧是笑容。
九辛歪着头,轻轻道:“师父,你知道我想起一切的时候是多难受吗。”说着,放平匕首,顺着乐世的手臂硬生生割下一片肉来,看着乐世疼得头上冒出冷汗,心里却只是堵得难受,“师父,也许就是这么难受的吧。”
乐世突然觉得:也许九辛是想把他千刀万剐了吧,真的是很恨了,辟华……就那么重要吗?
九辛看着乐世的伤口,突然觉得很可怕,不只是看见血肉模糊的场景的害怕,还有……受伤的人是乐世的害怕,一种打从心底里的惊慌失措、好像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的害怕感,不禁手一松,丢掉了匕首,看着仍旧是笑着的乐世,揉着眼睛抽噎起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下不去手,下不去手……对着师父,真的下不去手。
一个月之内,娶我
九辛把乐世扔在那里就跑了,乐世的胳膊伤了大动脉血流不止,等到他能动的时候,差不多都快要流干血成尸体了。
蛇十二无聊又来闲逛,见此,感慨一声:“你什么时候在屋里挖了个血湖啊,还挺新鲜的,怎么,想学着美容养颜了。”说完了,还用脚尖点了点,“太浅了吧,这哪够洗澡的。”
失血过多的乐世已经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蛇十二瞅了乐世苍白的可怕的脸色,突然笑起来,开玩笑道:“喂,你不会是闲的无聊嫌自己血多,把自己给放了吧。”瞅着乐世虚弱的那样,惊讶的不笑了,“真的啊?你脑袋被驴踢了?”
乐世无力的指指自己的手臂,示意蛇十二别感慨了,赶紧来搭救,然后就支撑不住一头栽倒——昏过去了。
后来,蛇十二一直乐此不疲的宣扬这件事:声称从来不靠人的乐世终于有一天栽在他手上,要是他当时不在,这家伙早就见阎王去了,这叫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拿什么好东西报啊,得多好的东西才报得了啊,真是天大的便宜砸他脑袋上了。
乐世会面不改色的戳蛇十二的痛处,笑道:“听说你喜欢男人,这是暗示我以身相许吗?”
其实女树那件事分明是女树不知怎么抽风,男女都不辨的看上蛇十二,要是别人还好说,蛇十二一尾巴就能把人扇飞,可对于只能活一天的可爱小女树,蛇十二郁闷的——忍了。忍得女树死后还难过了好长时间。自此,就无辜的被广大仙众认定喜欢男人,真是百口莫辩。
乐世一这么说,蛇十二就立马老实不再提什么救命恩人的事了,可还是憋气的回嘴:“就你这样的,倒搭让我当天尊我都不要你。”
乐世冷笑:“不好意思,我没这个本事,让你失望了。”
痛处啊,这是这俩家伙的痛处啊。
蛇十二本来嘴快没留意,闻言,哀声叹气:“难兄难弟,难兄难弟,以后少挤兑我吧。”
乐世很温和的一笑:“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让辟华就这么既得权又得人吗?”
权这个问题,以乐世的出身,自然是连争一下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乐世才讨厌这些个天生的神种。就算努力成为上仙,仍旧低神一等。
注意,是神,不是上神,就算是上仙,在真正意义上的地位问题上仍旧比不上天生的神,哪怕这个神是个像九辛一样的废物。而次真正意义上的地位,不是受多少人尊敬,被多少人挂上尊称,而是在推选长老、任命天尊这种掌权人的时候,名单上会不会有名字。
蛇十二撇了撇嘴:“你是真不怕招人恨,要是小九知道你打这个主意,咬也得把你咬死了。”
乐世笑了笑:“我这个主意怎么了?”
蛇十二翻了个白眼:“招人恨呗,还能怎么着。”
乐世不明所以的笑:“为什么招人恨。”
“你就活该招人恨。”蛇十二兴致盎然的说着罗圈话。
乐世眉毛一扬,再也不说了。
蛇十二反倒憋不住了,捅他道:“你说你也不要小九,老霸着有什么用。”
乐世慢慢的展开一个自信的笑:“那也不代表我可以容忍她跟着辟华。”
蛇十二不知道他干嘛突然笑,只觉得这笑真是恐怖,还以为乐世疯了,张大口看着他,许久方道:“你就缺德吧你,损人不利己这活儿也就你能有这么大的乐趣干。”
乐世一手捂着伤势未愈的手臂,淡淡的笑。
乐世那边简单了,长上就好了。九辛这边则悔恨的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别说是开荤诱惑,就是吃人肉都不带出来的。
辟华是神,不是猫头鹰,哪可能知道她大半夜的跑出去折腾了什么出来,只好用最土的办法——干等,等她出来自己说。
可等来等去,不禁怀疑她是不是饿死在里面了。辟华正想把她敲出来,就见——师父大人驾临……
当然不可能是辟华的师父——那种家伙,估计没坐化也快了。是九辛的师父大人。
乐世师父大人一脸恬淡的笑,径直晃了过来,驾轻就熟。
辟华面上一冷,开始后悔怎么没下令不许放他进来。
乐世脸色比他好看多了,笑道:“我找九九。”然后就径直路过辟华去了。
明目张胆的藐视让辟华一愣,缓过来的时候乐世已经翩翩然踹了九辛的房门进到里面去了。
辟华脸一黑,就听屋里九辛一个惊天动地的尖叫,忙冲进去一看,却只看到乐世摆摆袖子,笑着望向他,语气很温和、态度很嚣张道:“你出去。”
辟华脸色更黑:“凭什么。”
“我喜欢。”乐世含笑道,“什么叫做‘师命大如天’。就是只要我不答应你俩的婚事,九九永远没办法嫁给你。”言语间只剩下威胁。
辟华咬咬牙,无奈只好打算出去。九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见他要走,泪眼汪汪的叫他的名字:“别走……”
辟华犹豫一下,乐世只是含笑看他不说话,但隐含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想娶她,立刻滚蛋!辟华再看了看九辛委屈的模样,只得折中道:“我就在门外。”
九辛像是个被主人丢弃宠物一样可怜巴巴的满眼哀求,但辟华人已经出去了。九辛只好畏惧的看向乐世,忍不住往墙角缩了缩。
辟华等在外面,侧耳听着,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安静的不正常,不禁有几分焦虑,迟疑了一炷香的时间,正预备进去看看,乐世推门而出,对着辟华几乎是很嘲讽的笑着点点头,喜气洋洋的离开。
辟华皱眉,进屋去看——九辛面朝内正蜷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身子还微微的在发抖。辟华坐在床边,轻轻推推她,有些笨拙的劝道:“我带你……去开荤。”
“你走开!”九辛略带哭腔声嘶力竭的喊道。
没人知道这次乐世对九辛说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因为知情的只有这两个人,他俩又一个闷在房间里装死,另一个临时不知所踪,于是,这件事就成了辟华心里的千古谜团。
差不多八天,九辛像个饿殍似的爬了出来找吃的,辟华在对面的房间越过窗子看见,走到门口看着她:“带你去吃好东西。”
九辛绵软无力的靠过去,连连点头。
结果却只是一碗粥。
九辛可怜巴巴的看着辟华:啥啊,这就是好东西?
辟华不耐烦的用指尖敲着桌子,示意她快吃,九辛正饿,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新鲜的、热腾腾的粥烫得九辛呲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