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终于点着烟,看着袅娜升腾的烟雾,他长叹了一口气:“我做小职员的时候,每天回家吃饭,看到人家天天在外面应酬总觉得很风光很羡慕。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是最开心的,只需要向上司报告,下班想关手机就关手机想干吗就干吗;后来升了经理,开始忙了,上有老板下有员工,开始频繁出差开始应酬不断,当经理三年多,老婆怀过两次孕,但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事业正处于上升阶段所以没要;再后来做分公司总经理才要了儿子,结果陪家人的时间更少了,人家上班我上班,人家下班了我陪客户吃饭,人家睡觉了我陪客户唱歌……老婆一埋怨我就冲她‘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儿子’,结果如何呢?儿子丢了老婆闹离婚,我就这么为他们的吗?”
宋暖叹了一口气,心里觉得好难受,她轻声问道:“辞职以后,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把找儿子的事情拜托给当地的朋友,然后带着老婆先回上海,再这么耗下去,全家人都会疯的。”高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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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第二天就递了辞职报告,西安分公司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于华鹰急了,命令汪思远在西安维持大局,公司将尽快抽调精兵强将过来支援。汪思远找宋暖谈话:“你要留在西安配合我开展工作,会很辛苦,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宋暖当即表态,她单身汉一个,来去自如无忧无虑。
结果这一待就是一个月。宋暖终于理解了一个字,那就是“忙”。这一个月,她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早晨八点起床,简单化个妆吃点东西,九点钟抵达公司;然后整个上班时间就在不停的接听电话,整理合同,筹备招标等等工作中度过;晚上,汪总请客户吃饭,宋暖都是要作陪的,不仅仅要作陪,还要负责订餐点菜买单以及安排司机将喝酒的客户送回去。吃完饭,如果有紧急的招投标,通常还要继续回到公司开会研究应对策略,等深夜回到酒店,整个人基本上就是摇摇欲坠倒头就睡了。
张盛是为了追随宋暖来的西安,结果只见了宋暖两次,一次是在高飞家门口,还有一次是在酒店大堂吧喝了杯茶。那壶龙井只泡了两开,宋暖就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临走时一本正经地说:“张盛,我真没空招呼你,你去找别人吧,天涯处处是芳草。”
千里迢迢跑来遭受冷遇及一通奚落,张盛也恼了,他站起来赌气道:“宋暖!那我真去找别人了!”
“那赶紧!”宋暖丢下三个字跑了。
就这样忙活到了总部派新的总经理来,宋暖和新来的总经理助理交接工作就交接了三天,可见这一个月的工作量有多大。
这一个月里,西安分公司的业务量不仅没有下滑,反而提高了14。85个百分点。与此同时,不安心工作的家伙们被扫地出门,原打算撞钟的一批人也增强了紧迫感,意识到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干活,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与其明天找工作不如今天努力干。更重要的是,各个方面的关系得到进一步的巩固,为新来的总经理展开工作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唯一不幸的消息是,高飞的儿子找到了,在附近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他幼小的尸体。因为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严重腐烂,所以需要验证DNA,高飞一个人又飞到西安,宋暖陪着他往返于医院与公安局之间,最后,陪着他证实了这个坏消息。
高飞把儿子葬在了西安,选墓地做法事也是宋暖张罗的,短短数日,她又参加了一次葬礼。高飞临走时拜托宋暖:“千万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让家里人留个念想,他们宁愿相信孩子被拐卖了。”。
Chapter 16
升职降职
在春风得意之时,宋暖忘记了自己曾经告诫过格格的话——如果你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工作顺利得不得了,那你就要加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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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果然是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回到上海后,汪思远立刻写报告呈总裁,将行政助理宋暖变成行政副经理宋暖。
宋暖的飞速升职让郝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她连母亲得乳腺癌都没有耽误一天工作,却仍然挡不住后浪推前浪的进程和速度。宋暖年轻,充满激情和冲劲,加上本身索质就比较好又积累了一定的工作经验,这样的新人,着实让老员工感觉到不安。
以前,郝敏总喜欢把那些琐碎的麻烦的复杂的工作丢给宋暖,宋暖总是说声“好的” 就屁颠屁颠去干。此时此刻,郝敏才意识到,自己乐得清闲的同时,也让这个小丫头获得了更多的锻炼机会。如果一个部门,一个人能把两个人的活都干了,那老板有什么必要雇两个人呢?宋暖的飞速升职,让郝敏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傻乎乎的只会买黄鱼面的小丫头了,而是一个危险人物,很可能对自己构成很大的威胁。
宋暖是一个快手快脚的家伙,她经常意识不到这一点,老人家就经常说,宋暖真是个快手,她也没觉得有啥,有时候忙完了还会偷闲玩一会儿。其实,在办公室里,有些人并不这么看事儿,他们觉得,你即便无事可做了,也应该乖乖地坐在那里,把手和脚,都放放好。
这个丫头的工作能力的确不赖,但对职场的风险还没有完全充分的认识,她为自己的升职加薪感到兴奋的同时,没有注意到郝敏的情绪变化,也没有觉察到,她对她的敌意。
在春风得意之时,宋暖忘记了自己曾经告诫过格格的话——如果你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工作顺利得不得了,那你就要加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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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不久,事就来了。
HY为了庆祝公司成立十周年,开始大张旗鼓的筹备各种庆祝活动,这些活动都由总裁办牵头负责。一时间,大家的工作量骤增,宋暖内心阴暗地琢磨,这些表面文章说起来是展示公司实力,其实就是满足股东们的虚荣心。
虽然此时此刻,宋暖仍在郝敏的领导之下,但毕竟已经是副经理了。可郝敏却偏偏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显示她在这个团队中的权威,同时为了压制宋暖,所以她总喜欢制造一些小动作。
周一的部门例会,老板总是要迟到五至十分钟的,在等老板的过程中,大家通常会先开个比较随意的小会。谈到庆祝活动时,郝敏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随口对宋暖说:“你,去帮我把庆祝活动的流程表再打印一份。”
宋暖心说这些材料你事先应该准备好啊,但她还是嘚吧嘚吧去了。
刚回来,郝敏又递过来一份文件:“喏,这个也打出来。”
“姐姐,早说就一道打印了嘛。”宋暖小声嘀咕了一句,因为打印机所在位置和会议室比较远,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问。
“你说什么?”郝敏一下子抬高了嗓门,瞪着宋暖,全会议室的同事也被惊动了,抬头看着她们俩。
宋暖好生难堪,但还是接过文件,转身去打印了。
这份文件足足有二十多页,为了节约纸张还要双面打,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回到会议室,大老板于华鹰已经到了,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右手捏着一堆纸(新打印的还没来得及整
理)的宋暖,眼神跟他的名字一样,像老鹰似的犀利。
幸好汪思远救了她:“小宋,怎么才来。快坐下吧。”说着,扭头向于华鹰解释,“刚让她去打印材料的。”
宋暖舒了一口气,像小老鼠似的溜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一抬眼,正好看见郝敏冰冷的眼神,宋暖心里一震: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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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了会,各人领了任务回到办公室,郝敏埋怨宋暖:“你打印个文件怎么这么慢,于总等得都有点生气了。”
宋暖有点不高兴了:“不是你让我去打的吗?”
“我让你打的是不错,但速度总归是你自己掌握的吧!”郝敏比宋暖还不高兴。
职场中做人,三十六计,忍为上计,宋暖不吭声了,再说就要吵起来了。她闷闷不乐,低头干活,心想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见宋暖不吭声了,郝敏反倒觉得很不爽,仿佛是一记打空的拳头,别人没打着,自己反倒一个踉跄。她看了宋暖半天,闷闷不乐的坐下,msn上校友群直闪,又一个同学怀孕了,已经是今年的第四个了,她打了两个字:恭喜。被恭喜的人立刻希望郝敏也跟着同喜,紧接着就问:你准备啥时候要啊?郝敏想都没想,打出新闻发言词:我们二人世界还没有享受够呢!
庆祝活动的各项事务基本上是总裁办在筹备,所以大家都特别忙。其实上班这么长时间以来。宋暖就没觉得有不忙的时候,这波忙完又来一波,一波接一波,中间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也渐渐习惯了,老板不是老公,发钱给你就是让你干活的,要享受就别上班。
公司的宣传部找写手策划了一本书,叫《十年HY》,老板打算印个十万册,每个公司员工人人手一册,剩下的拿到各大新华书店和当当网上去卖,然后再在各大网站海做宣传,“宣传书就是宣传企业,”于华鹰的要求就是,“出书那点小钱无所谓,书一定要给我做漂亮了,用最贵的纸!”老板一向认为,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他是对的,对于纸张来说,最好的纸的确最贵。
出版社已经找好了,他们负责编辑校对、排版出片、封面设计;还需要找印刷厂,郝敏让宋暖去找,宋暖第一次接到不需要讨好别人而可以被别人讨好的工作,印十万本书啊,对哪家印刷厂来说不是笔大业务?不少印刷厂暗示宋暖,可以给她不菲的回扣,宋暖直截了当地说:“这样,你把回扣钱在成本里刨掉,再给我算一个最低价!”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宋暖比较了七家印刷厂,通过询价,这本书的印刷费用基本在八十万左右,大概划到每本八元。
宋暖还没来得及把价格告诉郝敏,郝敏就对她说:“别找了,印刷厂已经落实了。你把这份报告送给汪总去批一下。”
报告上称:“通过询价,确定印刷厂为新知印刷厂,印刷十万本总费用为一百二十万零四千七百元,先行支付百分之三十,剩余部分印刷完毕后支付。”
宋暖惊呆了,这中间差了四十万哪,她不相信精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