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贞杏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的清澈。像是山间初春融化的雪水,干净的没有任何的味道。齐博松被贞杏那渴求保护的眼神所打动了,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于是,马车从马的身上卸了下来。马也累了一天,要是不让它休息,第二天要怎么赶路?
齐博松找来了一些砖头、很很多的稻草,费劲垫在车把底下。这样一来,车把的位置就变高了,睡在里面也没有那么的不舒服。
贞杏已经梨花带雨的躺在了车里,她的小脚丫放在了车里,头却露在了外面,贞杏的理由十分的简单。万一来了强盗,自己也能听见。
齐博松听了贞杏的理由,不禁的嘲笑到:“万一你睡着了,强盗不就一下子砍掉了你的脑袋?到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贞杏想了想,齐博松说得也不无道理,便转了个方向,将头塞进了马车的里面。齐博松将马安顿好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钻进了车里。
二人第一次距离如此的近,双方都有些三分的害羞、两分的尴尬,还有五分的不知所措。贞杏闭起了眼睛,慢慢的等待着脸上的红晕消失。
可是,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越是不去想,却越觉得身边躺着的是自己心爱的人。贞杏偷偷的抿了抿嘴。偷偷的将眼睛张开了一条小缝。
黑暗中,这小小的缝隙看不到齐博松的样子。不过,齐博松也没有舒服到哪儿去。他拘谨的靠在马车的一侧,后背紧紧的贴着马车上的帆布。呼吸着贞杏的呼吸,感受着,贞杏身体里传出的热量。
和一个女人一起住在车里,又是和自己心上的女人住在一起。除了柳下惠就只有齐博松才能忍住心里的爱恋。
谁叫,她已经是皇帝的女人,是自己的主子。谁叫,他不能越了祖宗立法,不能轻易的爱上她?
可是,老天就偏偏的要捉弄他们。越是不能爱,却越让两个人慢慢的发生了感情。
要是,有一天她真的回到了紫禁城,还能记得曾经有一个晚上她与他在车子里面渡过的这一夜吗?倘若,真的有那样的一天,她的心里也定是会有一种寂寥的味道。
那时,他会怎么样呢?他想,他一定不会装作若无其事那样,他会辞掉所有的官职,一个人回到伊犁过日子。
因为,这里曾经有他和她的回忆。因为,这里,曾经是她住过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他唯一可以等待她的地方。
或许,他会终日的酗酒,和狐朋狗友们漫天过海的吹牛。可是,只要想起她。他依旧会被那种痛不欲生的情感所折磨,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他就会为了她赴汤蹈火。
两人的脑袋里,同时想到了这种寂寥而落寞的场景。
她要是回了宫,他想要在见到她,几乎,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贞杏轻轻的翻了身,要是那样,就太寂寥了。她已经暗暗的决定,说什么,也不要回宫去!
齐博松的一只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额头上,他被这种大悲剧似的结局搅和的不得安宁。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是,在它没到来前,他就已经痛的无法忍受。要是,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呢?
会死掉吗?
或许,那个时候死掉会比活着还要轻松。
人前的笑脸,人后的孤独。这种复杂的纠结,会让他这一生都停留在悲剧似的忧伤里吧?齐博松不敢在想下去了,他害怕这种撕心裂肺的疼让他没有勇气面对她。
贞杏一个翻身,脑袋不经意的就靠在了齐博松的肩膀上。齐博松听着她的呼吸,大概,是太累了,她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
齐博松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抱住了她的头。
月亮圆而大,银白色的月光均匀的铺在沉睡的带上。像是给这大地铺了一层银色的纱,朦胧而完美。月宫里,有一个叫嫦娥的女子,每到晚上都期盼的看着地球。
那个叫后裔的男人——她的男人,已经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看不到他的过去与未来,却每天晚上都期盼着能见到他的灵魂。就是这种生离死别的爱,才最是恼人。
她羡慕后裔,后裔已经死了,就不在被这爱所折磨了。
难怪,李义山要说: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清晨,贞杏从耀眼的阳光中醒来。她伸手去遮挡住阳光,才缓缓的挣开了眼。身边已经没有了齐博松,贞杏不禁的坐了起来。
果然,齐博松已经不在了。贞杏匆忙的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清晨的阳光打散了微微的薄雾,贞杏的手一直挡在额头上,马车的周围也没有看到齐博松。
贞杏皱着眉头,刚要向破庙的方向走去,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不睡一会?再过一会才能上路呢!”齐博松的手里抱着一捆子稻草,说道。
“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儿晚上,是不是你没睡好呀?”贞杏说道。
说起昨天晚上,齐博松不禁的微微的脸红。昨天晚上,贞杏由于天冷,几乎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贞杏的身体仅仅的贴着齐博松的身体,让齐博松尴尬了一个晚上。
“没有,睡的很好。我习惯早起了。”齐博松笑着说道。幸亏,他皮肤黝黑,看不出脸红的样子。
“对了,附近有一条河,你可以去洗脸!”齐博松一面说,一面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贞杏点了点头,从马车里拿出了一些草纸,顺着齐博松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贞杏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刚从皇宫出来的她,几乎不敢在树丛里解手,生怕被人看见。不过,现在,她的生存能力已经比过去强多了,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清理完存货,又在小河边洗了脸、梳了辫子。贞杏拍了拍身上的土。这男人的衣服穿着还真不怎么舒服。
贞杏回到破庙的时候,齐博松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清晨看这间破庙,似乎,也没有昨天晚上那样的恐怖。虽然破庙破破烂烂的,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神出鬼没。
破庙里,原来住着几只小野猫,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发现。小野猫闻到齐博松烤鱼的味道,流着口水走了出来。
齐博松将一条烤好的鱼送到了贞杏的手里,果然,还真不是一般的香呀。贞杏不顾着烫手,扯了一小块尝了尝,不禁的赞道:“真好吃。”
齐博松得意的笑了笑,说道:“我小时候跟着师傅练功的时候,经常到河里偷偷的去捕鱼呢!烤鱼的技术可是一流。”
贞杏“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几只小猫围在贞杏的周围,不停的“喵喵喵”的叫着。一只小猫大胆的爬上了贞杏的腿上,贞杏扯了一小块,交给了小猫。小猫高高兴兴的叼走了。
齐博松见状,将自己正在烤的那只鱼的鱼头扯了下来,向很远的方向丢了去。几只小猫立刻丢下贞杏,飞奔着向鱼头的方向冲了过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起出行吧(六)
更新时间:20101013 10:09:23 本章字数:3249
吃完了鱼肉,齐博松和贞杏就开始了新的旅程。齐博松扶着贞杏上了套好的马车,又将地上的火堆熄灭,才坐上了车,驾驶着马车离开了破庙。
转过几座山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原来,这就进入了草原的边缘。矮矮的小山丘下面,全部都是初春时节的绿色。像是地毯一样均匀的铺在地上,贞杏不禁的叫齐博松停车,下了车蹲下身来。
这个季节,可不是去草原最好的季节,绿色的草地并没有想象中的一人多高,只刚刚长到脚的上面。一个个青色的,嫩嫩的,像是婴儿的皮肤。
“快走吧,这才是个边缘,咱们要在天黑前找到一户牧民人家。不然,草原上可是有狼的!”齐博松提醒道。
贞杏白了他一眼,抱怨道:“还没到中午呢,你就想着晚上的事儿了!”
齐博松笑了笑,不作答,扯起了缰绳,两个人又开始前进了。齐博松自有道理,草原上的牧民多数以游牧为主,每年都为牲畜寻找茂盛的草场。要是不能和牧民住在一起,万一遇上了狼或者别的野兽,他们可是吃不消的。
越往草原的深处走,水草越是茂盛。贞杏最初还是兴奋的,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绿色。这大面积的绿色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与天连成了一条线。
可是,两个时辰以后,贞杏的兴奋劲儿就消失了一半。除了草就是草,走了两个时辰,还是身处于一片绿色之中,仿佛,他们是走进了一副绿色的画,他们两个就成了画上两个黑色的点缀。
“还没找到牧民呢!”贞杏说道。
齐博松点了点头,微笑着安慰道:“哪儿能有那么快?他们都是游牧的,放牧到哪儿就住在哪儿。大概还要往更深的地方走一走才能到呢!”
“我们会不会迷路?”贞杏问道。
这一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捅到了齐博松的心窝子里。越是往草原的深处走,他越是担心这个问题。现在,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方向感了。只知道,太阳的方向是西侧,只要一直向西,说不定,会能遇到游牧的人家。
可是,就是说不定,才让人心慌。要么,就直接告诉他迷路了,要么,就出现点标志性的东西。
茫茫的大草原上,除了山丘就是平地,要到哪里去找到出路?也或许,他们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来来回回都在这一个地方转悠。
不然,怎么来来回回周围的事物怎么没有任何的改变?
齐博松虽然心里紧张,但是表面上不敢丝毫的表露出来,生怕一说出来惊着贞杏。贞杏毕竟是个女孩子,说出来,怕她不能承受、
齐博松故意下车解手,暗中偷偷地摆放了几块石头。如果下个时辰在发现这里,那一定是遇到了“鬼打墙”。
贞杏可没发现齐博松的变化,她还是高高兴兴的欣赏着周围大面积的绿色。偶尔,扯过一只狗尾巴草,放在手里摇摇晃晃的。
趁着齐博松不注意,贞杏就用狗尾巴草拨弄他的脖子,抓他的痒痒。齐博松笑着推开,心里并没有因为贞杏的欢愉而舒服一些。
太阳越来越偏西了,要是再找不到牧民人家,他们就要露宿在草原上了。这里和外面可不一样,昨儿晚上他们还能在破庙里避一避,草原上没有任何的遮蔽,所有的都暴露在野兽的眼前。
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