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出乎意料,老鳖靠河沿本以为会是南四湖出名的甲鱼菜,没成想原来是类似地锅鸡的地锅鱼。土豆炖乌鱼,周围贴了一圈的锅贴,锅贴的一大半放在鱼汤里煮,吸收了鱼汤的香味,咬在嘴里吱吱作响,香腻可口绕舌生香。田大实在看不过去,连着自己的锅贴都送给了田阿花,惹得田二和柱子一阵的抱怨。
到了第四道,四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第四道的八宝元鱼汤才是闻名的甲鱼菜肴,元鱼混着金针菇、笋片、木耳等炖汤,汤鲜肉烂,口味醇厚。这一顿三菜一汤,四人吃的心满意足。
下午吃的太撑,只是在岛上逛了逛传说中天师墓。传说曾有一位张天师,上达仙境,下通鬼神,有莫测之能,建了不世功勋,后世就葬在了这湖中小岛上。说是墓,其实更像个祠堂,祠堂的柱子和墙壁上留下不好文人墨客的诗词,田阿花看着画的乱七八糟的墙壁,有一种留下“在此一游”的冲动。应景的买了几张驱邪避灾的天师咒符,四人便折返回了客栈休息,准备养足精神,明天去看闻名的几万亩荷花荡。
第二天游湖,一家四口租了一个小小的画舫。离了小岛,四人坐在船头,温了湖小酒,欣赏着这一望无尽的湖面。画舫行到荷花荡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一路上已经有荷花瓣随湖水飘荡过来。船行至芦苇荡,青葱茂盛,散发出香甜的气息,间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远处还有渔家捕鱼的身影,几个孩童在水里嬉戏。和风拂面清酒入口,人心一起静谧祥和起来。
四人一路偶尔谈几句生活琐事,好不惬意的行至荷花池。四万亩的荷花就这样铺在了眼前,即便已经过了最好的季节,荷花开的依然娇艳。粉嫩的荷花盛开,婷婷的立在湖面上,碧绿如盘的荷叶伴随着微风摇曳起舞,晶莹的水珠调皮的随着荷叶翻滚。不同于池塘里荷花的稀稀落落,荷花池里叶叶相接,盖住了整个湖面,高高低低,放眼望去竟成了叶的波浪。荷花朵朵比肩而立,少了花中君子的清雅,竟多了妙龄少女的娇羞。绿的莲蓬黄的花蕊,还有些已经有点褐色的花瓣,各种颜色凑出了点点秋意的斑驳。画舫在荷的湖里悠悠的荡着,荷叶擦着船舷向两边荡开,荷的清香盈满了整个空气,连体内都被沁满了。四人谁都没有讲话,沉浸在美景里。
在荷花池里漫游了3个多小时,四人来到了荷花池里休息的小岛上。小岛四面都被荷花包围着,田阿花非常不环保的抱着一大把的荷花,柱子脑袋上顶着荷叶,田大田二也被迫捧着一把新鲜的莲蓬。岛上建了各处的凉亭供游人休息,此刻已经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一群群的游客文人。田阿花拿出当年强公交的功力,小步快跑抢占了个小凉亭,招呼田大他们快来坐下。小凉亭里已经做了一桌带着方巾的文人雅士,田大他们进来先拱了下手示意,便随着田阿花入座了。小姐真的很开心,不同意做成生意的得意,这是一种放开了的如孩童般的快乐从内到外的渲染着每一个人。吩咐自家画舫的渔家先送上点茶点再准备午饭。
从田二回来忙到现在,四人都没能好好地聚在一起聊天,田阿花喝着茶水,吃着田大剥好的鲜嫩的莲蓬,和大家聊着家常和见闻,四人嘻嘻闹闹好不热闹。
这边聊着,邻桌的一位穿着蓝衫的青年走了过来。
“小生几人并非有意偷听,敢为各位可是元城的田家?”蓝衫青年鞠躬揖手的问道。
“若兄台说的是田家万货行的田家,正是在下一行。”田大站起来应道。
“在下平城周立,忝为今科进士第254名,这位定是田大公子,京师未能与大公子见面,着实遗憾……”周立谦恭的道。
“原来是周兄,恕小弟眼拙,一时竟未认出周兄,望周兄宽恕小弟则个。”田二忙站起来赔礼。这周立原在京师也是一起吃过几次酒的。
“哪里哪里,田兄客气了,小可也没想过竟能在这里遇到田兄。那几位乃在下的同窗,仰慕田兄已久,不知可有幸一同游湖?”周立一派客气。
田二看向田阿花,田阿花道:“游湖就是要个热闹,既是你的同年,一同游湖又又何妨呢。”
“这位想必是田二小姐吧,在京师曾听田兄提及。小生有礼了。”说着又是一个作揖。
“周公子客气了,前些日子也听家弟提及公子,没成想竟在这里得幸相见。”田阿花躬身回礼。
周立这边去请同僚,田二连忙科普周立的出身。这周立与田二为同榜进士,生于平城的,家里出过好几位进士举人。今年不过弱冠,言吐见识却已不凡,在众多同年中十分出众。
两拨人顺理成章的坐在了一起,一一见礼后不免又是一阵寒暄。接下来的午饭吃的热闹非常,周立博学但不呆板,一餐饭下来,将这南四岛的特色菜由来传说,讲的活色生香。若昨天吃的是鲜香味美,那今日就吃的是纸墨生香。这湖鲜本就鲜美异常,知晓其中典故之后,更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饭后稍事休息,一起登上了周立几人的大画舫。下午离了荷花池,要去感受野钓的滋味。一船的文人墨客,对着这如画的风景,免不了吟诗作对。
田阿花诗词的功底在从前弄弄春联还行,遇到这真章的完全不够看。何况这么多年来,看的不是农田水利,就是各地风清物志的书,只为了活命实用,全无闲情兼顾这些阳春白雪的东西。经过这些年,以前的怨怼早已淡了很多,连自己曾经是个计算机系的都忘得差不多了。撇撇嘴,要是现在有搜索引擎,本小姐对死你们。不过算了,吃着田大送过来的鲜莲子和小点心,喝着莲蕊茶,看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或吟诗或奉承,真是部生活化的古装剧啊。
行至垂钓点,田阿花本想着装一下淑女免得落了田二的面子,可是实在是挡不住这垂钓的野趣。渔家备好了蚯蚓和鱼食,洒下一大把鱼食,揪下小半截蚯蚓,串在吊钩上,大力的甩出去,老神在在的等着鱼儿上钩。众文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田阿花,别说是大家小姐,就是那小家碧玉,也不会当众做出这揪断蚯蚓的事情,即使是他们垂钓,也是渔家将一切准备好,自己只需要甩杆钓鱼即可。田阿花看着渔家在那边忙活着弄鱼钩,知道自己又做错了,朝田大弄了个鬼脸,厚着脸皮,全当不知道众人的惊讶,装着聚精会神的盯着鱼漂。
“我家二姐一向随性惯了,让各位笑话了。”田二朝着众人赔笑。其实他是根本不介意的,若是有个规行矩步的姐姐,那早就没有这个自己了。加上田阿花不知不觉中对他的影响,这番言辞不过是为了赌这几人的口。
“田兄夸大了,二小姐这派自然纯朴,哪有笑话的道理。”周立斯文的回道。
他这番言语,不知让田二侧目,连田阿花和田大都忍不住回看了他一眼。
“周兄谬赞了。”田大有些僵硬的回道。
几人坐定,各据一方的,方才还万里晴空,突然下起了柔密的小雨,众人商议要躲进画舫之中,田阿花此时却想起了之前的学过的诗句,向渔家要来了蓑衣斗笠,讲道:“斜风细雨不须归。”她早就想要感受下着微雨垂钓的意境了。
“田二小姐果然豁达。好一句不须归啊。”周立赞到,学着田阿花的模样披着蓑衣斗笠继续垂钓。
田大田二等人看着,也是有样学样。不过田阿花郁闷了,一两个人披着蓑衣斗笠是意境,一群人就是神经病了。
田阿花这边想着,就听到周立说:“一蓑一笠一孤舟,一丈长竿一寸钩。一曲一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我等俗人,竟也体会了先贤们的志趣了。”
众人交口称道,连田阿花都称道:“周公子真是好文采心境啊。”
“田二小姐谬赞了,若不是田二小姐那句‘斜风细雨’,我等俗人怎享受的到这番情趣。”周立的眼中闪出了赞赏。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个粗野丫头,周公子过谦了。”田阿花笑的开心。
田大看着这二人一来一往,胸口开始发闷,他不会看不错周立对小姐的欣赏,而自家小姐对周立也是颇有好感。周立虽是文弱,却长的斯文帅气,自有一派长期浸染书香的风流气度。若是之前,他定会觉得此人说不定是小姐的良配,可是此时,却觉得这斯文的脸庞异常刺目。
田二看着自家大哥隐隐有些铁青的脸,又看看二姐和周立互动,笑得异常奸诈。
情敌
垂钓回去的路上,田阿花一改来时的沉默,兴高采烈的讲着自己钓上来的那条大鱼。好大好大的一条鱼啊,野鱼在水里的力量真大,若不是田大眼疾手快,田阿花说不定就这样被拉进湖里了。但这些惊险更增加了田阿花的兴致,反正田二不介意,这些人估计日后也难见到,索性自己玩个尽兴。但田阿花没想到,他的这些率性活泼,更加深了周立对他的欣赏,也让田大的脸上更加难看。
第三天,众人准备回去了,田大正准备松口气,就听到田二说:“周兄不知后面有何安排?”
“愚兄日前得了个翰林院候补的空缺,10月到翰林院报道,这之前只不过游山玩水罢了。”周立回道。
“如此甚好,若周兄不嫌弃,不如一同去元城游玩几日,元城虽无美景,但是各地新奇之物却也有些。”田二面带诚恳的邀约。
“愚兄当然求之不得啊。只是不知是否方便。”周立边说着边看向田大和田阿花。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周公子若是不嫌弃乡野粗鄙,倒也可以去老宅赏些野趣。”田阿花加入了邀约的行列,周立却也是一个可交之人。
“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立躬身行礼。
田大的脸又黑了一圈。周立请同窗替自己带了封信回家,便和田家大小上了马车。
元城的田宅并不大,周立来了,田二就让出自己的房间,搬去和田大同住。从周立上车田大脸没高兴过,车上周立妙语连珠,田二又在其中穿插协调着,田阿花一路下来心情大好,田阿花每笑一次,田大脸就黑一圈,下车的时候已经快成包公了。此刻见田二抱着被子进来,也没什么好脸。
“也累了快睡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