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看下手里的计划书,大夫、护士、药童的培训计划是不同的,有错漏的地方就跟我换一本。”何素雪环视一圈,见无人有异议,便继续解说。
这次的大规模传道授业,主要特点就是集中上课分别带教。理论知识这一块,就在隔壁的教室上课,当然各班的时间错开,各位带教老师分别主讲不同内容,课后就各带自己的徒弟进行实际操作的学习。
关有树马上提出意见:“病案室也很大,桌子板凳都齐全的。不如在那里设个小教室,两个班可同时上课。”
毛永盛手指敲了敲培训计划,“我们护士班人最多,得用大教室。”
毛永青咬着手指,望着天花板发了下呆,然后说药童班人最少。可以整理一间制药室作为教室,那样不就三个班同时都可以上课了。
何素雪扶额不语,真心佩服这些古人,谁不知道三个班同时上课好呀,本大夫只是不想让你们太辛苦了。时间错开也是劳逸结合嘛。
瞧瞧这些人啥眼神,得嘞,好人没当成,反倒让人鄙视了,真是。
常得贵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小徒弟嘟嘴巴的样子最好玩了,都能挂仨油瓶了,“咳,既然大伙都想早点带出徒弟帮忙干活,那就照大伙说的做吧。今晚回去各写一份计划书。讲课内容和时间安排都写清楚,明早交来给我。”
办公室里立刻一片唉声叹气,何素雪瞬间圆满了,用力把大夫培训计划拍到关有树手里,“二师兄,辛苦你啦。”
方灵也把写计划书的任务交给了毛永盛,两个女的笑嘻嘻的看男人们愁眉苦脸,感觉空气好清新哪。
何素雪的丫鬟,全部以中药命名,两个大的分别叫紫菀、紫珠。四个小的分别叫薄荷、青果、麦冬、柳芽。
今天紫菀和青果留在家里洗刷整理,紫珠带着另外三个出来帮忙,给两个厨娘打下手,到了午时,总算把两桌席面整治出来了。
入伙嘛,好像不喝点酒也不像,常得贵便发了话,开一坛烧酒,每人一小杯,多的没有,下午还有事做哩。
经过多年的锻炼,何素雪已经脱了“一杯倒”这顶帽子,能够坚持到半斤了,所以这一杯酒,大伙没有漏掉她。
还是老规矩,由常得贵致祝酒词,然后大伙一起喊:“一,二,三,干了!”
洪亮的吼声,特别激动人心,新加入这个大家庭的两个厨娘、丫鬟、小厮们热血沸腾,眼眸一天比一天明亮,丫鬟小厮们即使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整个精神面貌已经大有好转。
吃过饭,厨娘们又忙着准备晚饭,方再年看那妇人忙得满头大汗,感觉人还是少了点,便去问东家的意思,要不要再找两个帮工的?两个厨娘做七、八十人的饭菜,还是有点勉强。
常得贵却说不用,等学徒们来了,每天安排几个人在做饭的时候帮下厨,既能让学徒们轻松轻松,也能让他们更快地融入这个集体。
方再年一想也是,当初自己四个兄弟,不也是每天帮忙劈柴烧火的么,除了没法看病开方,药铺的其他活计哪样不是信手拈来。
考虑到极少有女病人进来住院,何素雪和方灵商量一下,便征用了三号楼二楼的两个房间,作为俩人的休息室。
病房里都有两张单人床了,吃过入伙饭,何素雪和方灵便带着丫鬟们逛街买东西。
出了铺子往前走五分钟,便是热闹繁华的商业街,何素雪想着要给方灵准备一件生日礼物,一看见有银楼,马上钻了进去,然后听到哎哟一声,把人撞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您要出来。”何素雪心里明白,是眼前这倒地的红衣姑娘从里面冲出来撞上自己的,可现在自己站着,人家倒了,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大小姐,您怎么样啊?”
“雅儿表妹,有没有摔伤哪里,要不要喊大夫看看?”
里面又跑出来三个女的,一个衣着华丽像富家小姐,另外两个应是丫鬟,个个泪流满面的,看得何素雪直翻白眼,不就是摔个屁股墩,至于哭得像死了人么。
方灵一眨眼不见了主子,再一听见旁边铺子里的动静,脚步一错就窜进了银楼,留下三个丫鬟面面相觑,惊得背心发凉,这速度,是飞么?
“小何?发生了什么事?”方灵看见主子好好的站着,淡定了,好奇地问道。
“我刚走进来,她就从里头冲出来撞上我了,然后,她们就哭起来了。”何素雪无奈说道,朝地上的女孩伸出手,“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哪儿不舒服告诉我,我是大夫,帮你看看,嗯?”
女孩犹豫一下,握住何素雪的手,被她轻轻一拉就起来了,旁边那三个哭得来劲,就没想起要扶人起来,这会儿都是一愣,赶紧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哪里疼呀头晕不晕呀快点看大夫之类的。
女孩充耳不闻,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何素雪,“这位小姐不用愧疚,本就是赵雅不对在先,您放心,赵雅不是无赖之人,无事就是无事。”
“赵雅?这名字好熟悉。”何素雪拧紧了眉头,瞧着小姑娘那熟悉的眉眼儿,忽地醒悟,“您可认得赵本真?”
女孩微微一惊,表情变得警惕起来,“您怎么会知道我三哥的名字,您是谁?”
另外三只也显示出敌意,迅速擦干眼泪瞪着何素雪,她尴尬地笑了笑,双颊升起两团红晕,扭捏着说不话来。
方灵暗道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哩,开口替主子答道:“我家小姐就是小何大夫,是赵本真将军的未婚妻。”
“什么?!”赵雅眼中透露出惊喜,而她身后的富家小姐则是脸都绿了,颤巍巍地指着何素雪说:“她就是,荣表哥的那个,那个?”
未婚妻三个字在冯圆圆舌尖上打滚,就是不甘心吐出来。
何素雪一看这架式,心里就嘀咕开了,白莲花表妹什么的,终于还是冒出来了么,赵本真呀赵本真,你我能不能成为夫妻,有得商量了。
赵雅拍掉冯圆圆的手指,很不高兴地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冯圆圆,你得叫表嫂。”
何素雪跟方灵听见喊表嫂,眼睛都眯起来了,这姑娘是真心喜欢呀,还是故意埋汰人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吧。”方灵给紫珠使了个眼色,与她一人一边扶赵雅走进银楼,有个管事模样的正匆匆跑出来查看情况,见着忙把人请到待客的小间去,又叫女伙计上茶上点心好生侍候,这才告退。
何素雪心说不愧是老店,这服务态度真不错。她见赵雅在等着自己,便随意坐下,赵雅马上坐到她旁边的鼓凳上,笑呵呵地打量她。
面对未来小姑子,何素雪心中有点忐忑,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雅儿妹妹,可是姐姐身上有不妥之处?”
赵雅连忙摇头,“不是的大嫂,雅儿第一次见大嫂,有点好奇,失礼之处请莫见怪。”
这一口一个大嫂,喊得何素雪心肝直颤,“雅儿妹妹,这,我和你哥还没完婚,所以,那个称呼暂时不要叫了吧。”
冯圆圆抢过话头道:“算你有自知之明,姑母还没点头,这婚事能不能成还两说的,可不能乱喊。雅儿妹妹,你不是要去珍宝阁买面脂么,咱们这就走吧。”
赵雅着急抢购面脂,却也舍不得就这样跟何素雪分开,她还有好多话想问呢,犹豫不决地握着何素雪的手不放。
未来小姑子眼中的孺慕之情让何素雪心中微动,顺手将手腕上的东珠手链套过去,“初次见面,姐姐也没准备,这链子你先戴着玩。”
第二四三章
赵雅拨着圆润硕大的珍珠,喜得眼睛都弯了,“谢谢何姐姐,雅儿很喜欢。”
冯圆圆酸溜溜地撅嘴,“雅儿妹妹先别高兴,西北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别是拿假货来哄你哦。”
赵雅马上回敬:“只要是何姐姐送的,假的我也喜欢!哼,你眼皮子浅,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难怪认不出来,这可是东珠,这串手链,你一年的月钱都买不来。”
冯圆圆被挤兑得小脸发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两个丫鬟围着她细语安慰,不时用愤怒的眼刀剜着何素雪。
何素雪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个喜欢自己的小姑子是件好事,可冯氏和其他人都对自己有敌意嘛,这个就费点思量了。
不管怎样,赵本真这房还有五个人,能拉一个算一个,听师傅大人说,庆王妃是同意自己这桩亲事的,那么现在争取到赵雅支持的话,就超过五五之数了,前景还是挺乐观的嘛。
何素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是上好的碧螺春,舒服地眯起眼,“雅儿妹妹刚才为何事慌张?”
提起这事,赵雅扭捏了,微微晃着身子,“雅儿听人说珍宝阁那边来了新货,想给母亲买点面脂,一时情急,就……”
何素雪微微一笑,露了小酒窝,“可是药妆系列的荷香玉面脂?”
“姐姐也听说了?”赵雅兴奋地重新抱住何素雪的手臂,“那我们一起去吧,珍宝阁的药妆系列卖得太好了,晚了怕赶不上。”
冯圆圆瞧着赵雅与何素雪的亲热劲,手帕都扭烂了,“雅儿表妹,她一乡下来的土包子。哪懂什么药妆,时辰不早了,恐怕那面脂也卖完了,不如我们回府吧,姑母该担心了。”
赵雅才十岁,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到冯圆圆面前。气乎乎说道:“我看你是担心你的银子吧,还你,我不借了。”
说完,赵雅起身对何素雪说道:“何姐姐。雅儿要回去了,你在哪里落脚?明天我去找你说话行么?”
借钱给老妈买化妆品?这赵雅还真是孝顺孩子,不过,瞧这穿着打扮和行事,似乎赵本真并没有过多关照家里,已经拮据到借债的地步还是怎么样?
何素雪对未来婆婆和小姑子的生活产生了浓厚兴趣,自己手里可是握着赵本真的大半家产哩,在他回京之前,适当地帮忙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何素雪已经下意识拖住了赵雅,“雅儿妹妹,请等一下。”
赵雅表情很好奇地歪头问:“何姐姐,如果你住的地方不方便的话,咱们在外面见面也可以的。”
何素雪目光微闪。笑道:“不是,姐姐现在暂住在师傅家里,出入很方便的,只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