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香世家棉里藏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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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香世家棉里藏针-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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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生威、龙凤呈祥的花样子,无一能难倒花木棉,有时候来了位熟客,点了名要什么什么花样子,她就应了人家,不出三日便能绣好,一手绝活真是左右乡邻赞不绝口。而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自然就是拉着各自娘亲的衣袖,吵着要买她编织出来的头绳、花结和手链。
光顾她生意的人,从来就没少过。只是今日一早,忽然跑来搭讪的一位热心顾客,让花木棉有点错愕。
只因,这顾客是个男人。
男人也就罢了,那个年代虽是大男子主义的天下,但也有那么一两户人家是女子持家的,一个男人上街给家里老小购置些物事,花木棉无可厚非。
只是这男人,一开口就语出惊人。“木棉姑娘早上好啊,我家主子吩咐了,要我买下你全部的绣品,喏,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收好嘞~”憨厚老实的笑容、有点粗哑的男低音……
花木棉实在看不出这男人是在开玩笑。可这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印象中,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她出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今天挺倒霉的,怎么就能遇上这么美的事?
她也不是不愿意卖,一大早的卖完了绣品,立刻就能去田里采棉花,早点采完,早点休息,也不用急着回家看人脸色了,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散散心,解解气,她求之还不得呢!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特不安生呢?
“你主子是哪家的小姐?你且告诉我,改日我定要前去拜访,重谢你家主子。”花木棉客客气气的问道。
那男人却笑而不答,只瞅着花木棉的篮子。花木棉一边收拾好翻开的粉色纱布,一边理所应当的将竹篮子递给那男人,又收下了银票。
该不会是假银票吧……
对着晨曦微光看了半晌,统共就两张银票,一张二百两的,一张三百两的,加起来,够买五篮子绣品了,也够她一家老小吃半个月的米了!
花木棉不像她老爹,她小时候还读了些诗,认识的字不少。就见那两张银票像是出自不同的钱庄,一张写着“百汇钱庄”,一张写着“万福钱庄”,都是镇上名声甚好的钱庄,白纸黑字红印章,一点也不假。下方还印有署名,写着“棉田镇,沧氏票”。
花木棉把自己多疑的性子狠狠鄙视了一下,思绪立马飘飞到千里之外,就连那男人挎着篮子笑呵呵的走了,她都还没察觉,硬是愣在大街中央,发起呆来。
这棉田镇,自然就是花木棉住的这个镇,不用多说。她的闺名,还是当年老爹按照镇子的名儿给取的呢。
可这镇上的沧氏,就没有几家了。
花木棉虽不常去乡邻家走动,但对镇上几百户人家的姓氏、来历、身份,还是有些了解的。
沧氏里头,最出名的,当属镇上的沧宁宇老爷家。他家也是做绣坊生意的,不过那规模可就跟花木棉竹篮子里面的小绣品不一样了,人家那是全国各地开了好几十间绣坊连锁店,专做上等绣品,什么苏绣、蜀绣、湘绣那是无一不精。就连皇家不少服饰,都是出自沧家的绣坊。
再往下排,也有几户姓沧的,一个是养猪的屠户,今年都三十五了,还没娶到媳妇儿,脸生的黝黑,人也憨厚,这不,他正在街头吆喝着卖猪肉呢。
花木棉摇摇头,心想肯定不是沧屠户。
再往细处想,还有一户姓沧的,老头子死的早,老婆子一身病,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儿子,前些天才考上秀才,街坊邻里都凑钱助他去京师赶考。
花木棉又摇摇头,心想这沧秀才家里穷的叮当响,估计也不是他。
最后还有一个姓沧的小姑娘,八岁的时候双亲染瘟疫病死了,她小小年纪就去豪门做了个粗使丫鬟,现今约摸也有十五六岁。
花木棉更加坚定的摇头……
想来想去,想不出到底是谁这么好心买下了所有的工艺绣品。
花木棉正要告诉那顾客,五百两太多了,只给一百两足以,谁知一抬头,发现人家早就溜得没影儿了!她只好讪讪的傻笑了半天,将两张似有千斤重的银票塞进袖子,思忖着是不是该直接去田里采棉花,还是干脆上药铺,给老爹买些补品回去。
那大夫人请来的郎中向来不靠谱,每次老爹晕过去,大夫人熬的补药都要省个两三钱的药量,生怕她老爹被药死了一般。花木棉可就心疼她爹了,十八年熬过来,也就老爹对她还算亲,其他屋里老小,有哪个不把她当畜生使唤的!
反正这五百两的银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物主还给人家,不如先花了吧。
往后逮着机会,再想办法多做些绣活,送还给人家就是。
花木棉从来都很节省,只是觉得在父亲的身体健康方面,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想到这里,就毫不犹豫迈出步子,朝那药铺走去。
市集上好些个卖鞋子、手绢的妇人,都认识花木棉,因为她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是同行!花木棉走了几步,笑着给那些妇人打招呼:“梅姨,方姨,早啊!今儿生意怎么样?”
一个脸上长着硕大痦子的胖妇人笑的花枝乱颤:“哟,是木棉丫头啊。这会儿可不早了,我都卖出去好几双鞋子了,你的生意怎么样?”
她就是梅姨,去年刚当了寡妇,家里有个不争气的傻儿子要养。只是梅姨宁愿当寡妇,也不希望再和已故的前夫过日子了。梅姨挣钱的本事还真不赖,一张巧嘴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再丑的女人也喜欢买她做的鞋子。按说,这么能干的女人不该苦命到哪里去呀,可她前夫偏偏是个赌徒,成天拿着她挣得钱去外面赌,这不,年前终是把命也给赌上了。
梅姨反倒落个清闲,也不打算改嫁了,白花花的银子看着看着越攒越多,原本瘦的皮包骨头、三餐不饱的母子两个,也是看着看着越养越胖。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女人,肯定不希望重新变成穷妇。
梅姨正笑着,旁边的方姨也开了口,一副精明到不得了的样子:“我说阿梅,你眼神儿可真不好,没见着木棉手里都不挎篮子嘛,肯定她今天不是出来卖绣品的。”转头又笑着对花木棉说,“是吧,丫头?今儿打算给家里添置些什么?要不要挑副手绢儿回去?姨不收你银子,送你两块大红色的,这可是我昨儿夜里新绣的呢!”
这方姨也是个命苦的,家里有个病魔缠身的老娘要供着,每天赚的银子都拿去买药了,所以今年也快三十岁了还没人敢娶她。花木棉总是想,哪天给方姨和沧屠户做个媒,让他俩凑成一对得了,这样子,男的不愁穿,女的不愁吃,还能节省不少银子呢!
花木棉莞尔一笑,摆摆手拒绝道:“方姨您甭客气,这天儿凉,我还用不着手绢。来年开春了再找您讨要便是。”
她自然不会把自己一大清早就被贵客买光了所有绣品的事情告诉两个妇人,因为怕她们嫉妒,凭空引来一堆误会。同行嘛,这些素养她还是有的。于是就心不在焉的烙下一句:“我爹昨儿夜里又晕过去了,我得上药铺抓点人参给他补补。”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梅姨还不忘唠叨一句:“又晕了?花老爷他没事吧?”
花木棉想想,回头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梅姨,就是老毛病犯了,醒了就没事了。”再次转过头去的时候,已是热泪盈眶。
有多少次,爹爹就是这么两眼一翻的不省人事了,花木棉总是偷偷的躲在被子里哭,她不知道,如果爹爹死了,这家还有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娘是大夫人陪嫁丫鬟,死的早。大夫人虽是她名义上的娘,可大娘也有自己的亲女儿,根本不把花木棉放在眼里。三姨娘更是嚣张跋扈,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有本事,整天得瑟着和大夫人闹。至于那个默默无闻的四姨娘……
花木棉心底凉透了,四姨娘才比她大三岁呀!都可以当她姐姐了!
她真的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娶那么些个小妾回来,活活给自己找罪受。
“木棉,我就知道你在集市上,可让我碰着你了!”活泼开朗的声音忽的传来,打乱了花木棉的思绪。她赶紧一抹眼泪,抬头看清来人是谁。
“你咋啦,你好像在哭啊?”见花木棉眼圈红红的,那个女孩担忧的问道。
“没,我没事,沧琴,你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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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沧家一对活宝
更新时间201258 6:58:07  字数:2196

 被唤作“沧琴”的小姑娘,身穿水红色对襟夹袄,还是那种只挡风不保暖的薄布小衣,里面一袭素白的长裙,看着十分清丽脱俗。毕竟还没到冬天,再冷也得悠着点穿衣,不是有句话,叫“春捂秋冻”嘛!
沧琴伸出颤巍巍的手,摸了下花木棉眼角没擦干净的泪痕,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忿忿不平。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家里那几位难缠的夫人又欺负你了!”
花木棉木讷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就是你几个妹妹又在无理取闹?”
这沧琴姑娘对木棉的家事倒是了如指掌啊……
花木棉干脆打断沧琴的话,拉着她的手就往药铺去:“走,陪我去买些人参。”
沧琴就默不作声的跟着去了。
她心里已然明白不少,估摸着花木棉肯定又在为父亲的病情伤感。花老爷有痼疾,隔个半月就会晕倒,这一点沧琴很早就知道。
沧琴姑娘,便是镇上最富的绣坊世家——沧宁宇老爷的掌上明珠。
沧宁宇老爷总共也就两个孩子,大的是闺女,今年十九岁,小的是儿子,今年十八岁,就只比花木棉大几天。
两个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喜欢摸那琴啊箫的,对金银玉器根本不感兴趣,沧老爷便给两个孩子取名,闺女叫沧琴,儿子叫沧箫。
本以为两个孩子长大了会喜欢诗词歌赋,变成文人,谁知道一对儿女性格变得奇快,闺女这辈子就爱好穿漂亮衣服、戴漂亮首饰,她能认识花木棉,成为好姐妹,也多亏了花木棉那些漂亮的首饰。
至于儿子,则迷上了做生意:开赌坊、放高利贷、搞地下买卖,什么贩卖私盐之类的,他是无一不通,总之哪行来钱他就做哪行,整天恨不得掉进钱眼儿里去。
沧老爷脾气很好,年纪也大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是惯着两个孩子。沧夫人也是一样,晚年得子,好像不惯着,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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