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如玥面前,永远是悲伤不过三秒。她总能很无厘头脱线地把人逗乐,顾景逸这次是真的哭笑不得,像拍小狗似的拍拍如玥的脑袋:“睡吧。”
闭上眼,窝在顾景逸温暖的怀抱里。
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怎么能睡着?不想让他太牵挂,又矛盾地想让他时时刻刻念着自己。不想让他走,又知道去南夷已经是定局。这是一种很令人烦躁的心态,逗他笑,也是不愿让他跟着自己难受。
罢罢罢,不就才三个月嘛。
第二天一大早,如玥拖拖拉拉地把顾景逸送走,站在大门口看着顾景逸翻身骑上翻羽马,丹朱掀起车帘,大叫“表嫂再会”。如玥挥挥手作别,喉头跟堵了一块棉花似的,眼前渐渐朦胧。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将军府门前离开。
如玥不等顾景逸彻底离开视线,索性让小厮把门给关上,嗯,就三个月而已,数着数着就过去了。她挺着肚子,边走边问:“黄鹂,那大册子做好了吗?”
“做好了。”黄鹂递上一个装订精美的册子。
如玥拿过,翻开第一页,直接“刺啦”一声撕掉。
黄鹂惊讶地张大嘴:“夫,夫人,您这是……”
“每天撕一张,等册子撕完老爷就回家了呗。”如玥说得理所当然。
黄鹂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亲手订起来的册子,无语泪凝噎:早点儿说用途啊!害得她熬夜才做好!她哭丧着脸,问道:“那夫人今儿做些什么?奴婢去准备。”
如玥把册子交给她,叹了口气:“罢了,没什么心情,你们各忙各的吧。黄鹂,嗯……昨日辛苦了。”
“夫人甭在意,奴婢都省得。”这就是她家夫人的好处,纵使有时候使点小性子,但总能放下身段来抚慰一两句,做奴婢的,已经很满足了。
说话间走回了明荣堂,如玥换上舒适的中衣,钻进锦被里睡个回笼觉。睡到午饭前,将就着用了些饭,又歪进贵妃榻里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
“黄鹂,夫人今儿的觉怎的如此多?要不要唤茯苓回府看看?”白鹭有些担心。
黄鹂道:“大抵没什么事,老爷这一走,夫人茶不思饭不想的。咱还是跟杜鹃商量一下,捣鼓出些新鲜玩意儿,也好歹别亏了夫人肚子里的小主子。”
白鹭一想,点点头。
午后,白筱派人送了封信过来,大意是如玥若是心里头难受,就来伯府找她,毕竟她这快生了,卫宏生拘着不让到处走。如玥回了信,说自己蛮好的,顺便跟她打听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是如玥觉得还能配得上她舅舅的,还是先打听打听品行再说。
信刚送出去,昌平郡主和苏如晴居然结伴上门来了。
如玥打起精神来,让黄鹂把二人引到添香阁,她换身常服就去。
添香阁里,昌平郡主和苏如晴正在聊天,苏如晴尽量掩藏自己的焦急,而昌平郡主则尽量掩藏自己的不焦不急。
“嫂嫂,你说三妹妹能答应吗?”苏如晴愁眉苦脸。
昌平郡主优雅地放下茶盅,气死人的来了一句:“谁知道呢?”
“可……可这事儿只能求三妹妹了,三弟那里油盐不进的。”
昌平心里默默补充:哪里是油盐不进?是没几个人敢给他油盐吧?苏承沣明着暗着都是新帝的智囊,刚刚又兼任了户部侍郎,要不是年岁实在不够,那可是直逼内阁的节奏。现在苏智渊虽然比他品阶大了些,但在皇帝跟前的信任度,还真比不上这个三儿子。
朝里朝外,谁不知道得了新帝青眼的人才拥有实权?在京城,若是品阶能压死人就笑掉大牙了!更何况苏承沣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事实上他很少说话),以昌平的观察,这事儿九成没戏。
“别急,玥儿来了再说。”昌平手握茶盅,慢慢地在花纹上婆娑。
终于,如玥换了件杏黄金缕月华长裙,怡然地到了添香阁。她刚福下身子给昌平郡主行礼,就被昌平连忙扶起。苏如晴也要行礼,如玥阻了她:“大姐姐若是这福了下去,难道不拿如玥当亲妹子?”
苏如晴顺着半坐到一旁的玫瑰椅上,拿出帕子轻轻拭泪:“就知道三妹妹待我不一样,伯府的事也多亏三妹妹了,但现今三弟他……”
“大姐姐言重了,早些我姨娘在世时,还特意叮嘱我,大姐姐为人良善,不论母亲想怎样为难我,大姐姐定是会帮我的。此事,三哥也知道。”如玥打断苏如晴,她是跟苏如晴的感情很好,不过那也没法儿跟苏承沣比,但凡要讲苏承沣的不是,那如玥可就不爱听了。
苏如晴听如玥这般讲,卡在半途。
昌平郡主接过话头,笑笑:“玥儿身子可好?嫂嫂听闻顾将军今日出使南夷了,若是玥儿一个人闲得慌,嫂嫂可以随时来陪你。”
这话说得才像话嘛。
如玥也是回以友好的一笑:“那就说定咯,到时候大哥哥可别嫌我抢了他媳妇儿。”她知道这俩是来找她有事,而什么事值得昌平和苏如晴一道来?无外乎是苏府的事,不,更确切的应该是钟氏的事。
再结合昌平郡主说苏如莹的事被苏承沣承包了,既然三哥说得出口就一定能做得到,虽然不知道三哥的意图何在,但绝对不会害如玥就是了。综上所述,苏如莹一定会跟齐郡王和离,那么三哥的目标铁定在钟氏身上。
不难想到,苏如晴和昌平是来求情的。
钟氏什么都不行,唯独这娘做的还不错,所以苏如晴一定会来,并且在她心目中,如玥不是凌厉的女子,或许和云姨娘一般温柔。但昌平郡主是知道如玥秉性的,所以她今日来将军府只是陪客,就当为近几日憋闷的日子散散心。
是够憋闷的,她昌平郡主虽然比不上公主金枝玉叶,但也从未受过气吧?
然而在婆家,被婆母逼得非得去央求父王给齐郡王施压,父王一把老脸丢尽还被齐郡王拐弯抹角地拒绝,晋老王爷早就没了当年的威势没错,但没事儿干谁会去挫败一个老人家的自尊心?因此前段日子昌平郡主气不顺是正常的。
她心里默默希望真能如了苏承沣的愿,世界就清净了。
庶女国色 第一二二章
“三妹妹;我求你了;便劝一劝三弟,总不能让母亲真的去金陵吧?这苏府一大家子,怎么能少了母亲的照料?”苏如晴见如玥跟昌平郡主聊得起劲,是真的急了。
如玥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大姐姐此言何解?妹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如晴连忙解释:“是这样的,三妹妹知道齐郡王他,他是个断袖。咱苏府也不是那种能平白无故欺负到头上来的人家;自然是要和离的。但齐郡王乃皇室,和离须得一层一层地上报上去;这……和离的原因总不能……”
总不能说齐郡王在床上满足不了苏如莹吧?即使苏智渊有那胆子把皇室丑闻揭发出来,但人家齐郡王有子有女的;你说是断袖就是断袖?原本在古代女子就处于弱势,这种内情就更开不了口。
况且;按照钟氏的如意算盘,即使苏如莹和离了,也不想影响到自家宝贝女儿的二嫁。
“所以?”如玥慢条斯理地问了句,然后捧起茶优雅地啜了一小口。
“我们都一筹莫展的,突然三弟说他有办法。果然次日齐郡王就同意了和离,但同时金陵云家的云清就要与四妹妹订婚,母亲死活不同意,没想到那云家还要求母亲和四妹妹同去,不然就不同意娶四妹妹。齐郡王也道,若是四妹妹不嫁云清,那她就还是郡王妃。”
如玥算是听明白了,也不知道她这牛掰老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把苏如莹和钟氏都发配到金陵云家。云家啊,那可是云姨娘的老家,这俩货到了金陵,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老哥这招够狠的,目测应该是联合了舅舅,还能让齐郡王保持口径一致,简直太神。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钟氏一事上沉寂了十几年的老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是一个动作就把钟氏十几年作的全还了回去。
如玥不厚道地弯起嘴角:“这事儿啊好办。”她放下茶盅。
苏如晴仿佛看到了希望。
“甭听三哥的呗,母亲、大姐姐和大哥哥,哦对,还有父亲,就劳烦你们自己想辙劝服齐郡王不就得了?”父亲?苏智渊巴不得这事儿就这样解决,把大小祸害远远送离京城,也好过他老来丢脸。
她刻意没有说上昌平郡主,这些日子里这位天之骄女也烦了,没彻底翻脸回娘家也是够给苏承泽面子。果然,昌平郡主听如玥这样讲,直起身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妹妹,若是我们有辙,我哪儿会求到你跟前啊。”苏如晴眼眶泛红,一双水眸里波光粼粼,“妹妹,姐姐求你了,再帮姐姐一次,最后一次了。”
如玥轻轻闭眼,浓密的睫毛慢慢张开,她的眸子犹如点漆,墨黑中带着透亮。
她平静地看了会儿苏如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花枝招展:“大姐姐你别逗我了,咱能说点儿现实的事吗?”
苏如晴错愕,在她的记忆里,如玥一直都是温婉可人的啊。
“嫂嫂。”如玥转向昌平郡主,“前几日圣上赏了几支百年老参,我原本就想着孝敬老人。昨日给祖母送了一支,靖安侯府送了一支,今儿若是嫂嫂不来,我还要上门一趟让您把这支参带给老王爷呢。”
“早就听说西域那头进贡了一批老参,若不是新帝看重的人家,哪里会有这等殊荣呢?嫂嫂这算沾了妹妹的光。”
“瞧嫂嫂说的。”如玥笑嗔了一句,“黄鹂,去把老参拿过来。”
黄鹂福下身子:“奴婢遵命。”
趁着空挡,苏如晴还想接着上一个话题求如玥,但如玥不想再纠结在这个根本不可能的求情上,直接不耐烦地道:“大姐姐不需要去看看康哥儿吗?”
苏如晴贝齿紧咬下唇,眉头深皱,顿了好半晌才由白鹭领着下去了。
“如晴来此原也应当,虽说我贵为郡主,倒也是个为人媳妇的,起码场面上也得走这一趟。”昌平郡主端起茶盅,用茶盖轻轻撇着茶叶,“依我瞧着,只要三妹妹这边儿不过问,婆母和四妹妹就都得去金陵。”
说这话的时候,昌平郡主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
如玥笑道:“自然是要过问的,我可得问问她何时启程,需不需要准备些衣物,还有啊,钟氏这一去�